《择木栖》五青延

5、上山 言

　　言卿辞转头微微避开扶白逸的目光，“载人和带点心都不成问题。”

　　扶白逸点点头，“那你们搭自己的剑，我和点心搭言言的剑。”

　　卫钰纶轻咳一声，“仙君，我方才说的是其一，还有第二点没说完。”

　　扶白逸挑了挑眉，等着少年说第二点。

　　“门派最近在准备开山试炼，广邀所有想要进入门派的人来试炼，而这第一关，考的便是忍耐力。”

　　卫钰纶说完，指了指前面那一座大山。

　　“仙君请看，这便是第一关，徒步走一千多阶台阶，在徒中还有一些幻境，这些环境平常时候是不开的，但最近开山试炼将至，所有的幻境都开了，师门不让我们御剑飞行，怕我们破坏了这考试试题。”

　　卫钰纶想了想，说道，“二位仙君放心，这些幻境只对筑基及以下的有用。”

　　扶白逸听完，算是彻底知道走这一千多阶台阶是逃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悲烈的想道，这就是自己这幅身体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的报复吗？

　　扶白逸在心底里深吸一口气，“那来吧。”

　　最后几个人一人分到几摞点心，扶白逸刚准备提起分到的几摞点心，身边传来言卿辞的声音，“我来吧。”

　　言卿辞的手指一勾，几摞点心就轻轻巧巧的落到他手上，扶白逸看着言卿辞的动作挑了挑眉，“言言？”

　　言卿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伤势（记忆丢失）未愈，我来便好。”

　　扶白逸听完，挑起言卿辞手里点心外包装系的绳子，“那我拿一摞点心。”说完勾了勾言卿辞的掌心。

　　言卿辞手指一松，一摞点心被扶白逸勾到手里。

　　“好了，言言，我们也一起走吧。”

　　一路上，几个少年吵吵嚷嚷的，一路拌着嘴上去。

　　卫钰纶慢下脚步和扶白逸他们一道走，“认识二位仙君这么久，还没问过二位仙君的称呼呢？”

　　“扶白逸。”

　　“言卿辞。”

　　“仙君，我叫景瑜。”

　　“还有我，我叫李系。”

　　“张桁”

　　前面不知何时还在吵嚷的几个少年冲离他们几步远的扶白逸他们挥挥手说道。

　　“知道了，继续走你们的台阶去。”扶白逸笑道。

　　卫钰纶看到扶白逸招手和前面的师弟笑时，旁边的言仙君盯着扶仙君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

　　奇怪，他怎么感觉这两位仙君的氛围他有点多余。

　　“快到了，快到了！我已经能看到大门了！！”

　　上面传来了少年们兴奋激动的声音。

　　“李系、张桁，比不比谁先到山上？”

　　“当然，这次你可不许使诈，输了的惩罚还是和上回一样，大师兄你这回不许帮他。”

　　“我哪有使诈，明明是你技不如人，而且上回也没说不能找外援。”

　　扶白逸抬头看了看，发现卫钰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笑着看三个师弟们在争论。

　　“好，那这回我不找外援了，我数到三就开始。”景瑜道。

　　另外两个少年点点头，蓄势待发。

　　“三。”话音刚落，景瑜唰地一下冲上台阶，遥遥领先，留下两个风中凌乱的少年。

　　两个少年反应过来，大喊，“景瑜！！你又耍赖！！！”

　　“我哪有？不是说数到三就开始了吗？”上面传来景瑜的声音。

　　扶白逸被当前的场景给逗乐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偏头对上言卿辞的视线，发现他的眼睛里也有未消散的笑意。

　　青春年少，少年肆意张狂，连风都格外偏意。

　　一路上伴着前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他们这群人终于登上了山顶。

　　“哈哈，我第一。”景瑜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动作幅度一下子太大了，点心全甩他腿上了，给了他一击，他憋红了脸，硬是强忍下来。

　　“你耍赖，这次不算。”两个少年追上来，弯腰气喘吁吁的喊道。

　　“哪有这样的？不管，你们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不然你们问问大师兄，看他怎么说？”景瑜这会腿是一点也不痛了，看起来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大师兄每次都偏袒你，才不要。”

　　“好了，赌注还是一个月吗？我帮他们两个还。”卫钰纶道。

　　剩下的两个少年一听，这下也不管大师兄偏袒谁了，高兴地大声道，“大师兄最好了。”

　　喊起来格外整齐，动作格外的一致，熟练程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景瑜哼了一声，算是也同意了。

　　他们三个人从熟悉开始，赌了不下八百回，刚开始景瑜还一直赌输，每回都气呼呼的回去，发誓下回一定要赢，结果下回还是输了。

　　后来被他们的师叔发现了，本意是让年轻人少赌博，多把心思放在练习上面，然后派了他最信任的师侄过去。

　　结果卫钰纶不到一天就倒戈了，不但隐瞒不上报，甚至还被景瑜当成了最强外援，从那之后景瑜就很少输过了。

　　山箜派建立在山顶上，山门前屹立着一块很大的石头，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山箜派”大字映入眼帘。

　　除了卫钰纶，剩下的三个少年前一秒还在争论不休，这一瞬间哥三勾肩搭背的拎着点心就进去了。

　　卫钰纶笑看着前面三个吵吵闹闹的师弟，转头对扶白逸他们说道，“扶仙君、言仙君，到了，请。”

　　扶白逸点了点头，跟在卫钰纶后面同言卿辞一道走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三个少年被十几个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围在一起，十几个人在那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有一少年转头看见了扶白逸他们，大喊一声：“大师兄。”

　　那十几个少年又呼啦啦地一堆跑过来。

　　可怜的扶仙君和言仙君离他们的大师兄只差几个身位，也被这群少年团团围住，圈在里面。

　　扶白逸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就是人有点多，有点呼吸不上来，他偏头看了一眼言卿辞，发现言卿辞小脸煞白，薄唇紧抿，人看起来也有点僵硬。

　　“小孩们，你们要找的大师兄在这，可以先让我和这位仙君先出去吗？”扶白逸指了指身旁的言卿辞。

　　十几个少年对大师兄带来的人很是好奇，但别人都那么说了，也没有堵着人家不放的意思，几个少年往旁边让了让，空出了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出口。

　　扶白逸说：“多谢。”

　　说完，他双手的指头搭在言卿辞的肩膀上。

　　言卿辞比扶白逸高半个脑袋，扶白逸的手指也没那么好扣住言卿辞的肩膀，他只能把手掌紧紧贴合着扶白逸的肩，贴合的太紧了，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扶白逸挑了挑眉，手掌微微往上抬，带着言卿辞走了出去。

　　刚走了出去，扶白逸感觉手掌下的肩膀微微躲动了一下。

　　下一瞬，言卿辞就从他的手掌下滑出，言卿辞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多谢。”

　　扶白逸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和言卿辞一起像两块木头一样杵在外围。

　　他两这会也不知道要杵在这干吗？一个保持沉默不语，另一个看天看地看风景。

　　过了一会儿，卫钰纶终于从师弟们的“魔爪”下逃了出来，他正了正衣襟，对扶白逸他们两个作揖道，“不好意思，让二位仙君久等了。”

　　“二位仙君请随我到另一处地方，那儿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寝居。”

　　扶白逸点了点头，同言卿辞一起随卫钰纶走。

　　走之前，扶白逸看到有十几双眼睛好奇的盯着他们两个，他心猛地跳了一下，偏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正视前方，继续往前走。

　　这些小孩，盯着人看都不知道假装一下。

　　这么直白，猛的一看十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同时盯着人看，好惨没给他吓一跳，还好他稳住了，保留了在这些小孩们面前仙人风骨的形象。

　　可怜的扶白逸，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他们走之后，景瑜他们三个少年在其余少年面前添油加醋地把山下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番。

　　现在他在这群少年们的印象里就是一个不靠谱的自恋前辈，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转过一些曲折的路径，卫钰纶带他们来到一个很僻静的山路，沿着山路直走，来到一座宫殿面前。

　　说是宫殿，一点都不夸张，外表修饰极其富丽堂皇，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内里的装饰品更是看得别人眼花缭乱。

　　要是是一个对藏品多有研究之人，就能看出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有市无价，只可惜当下的这三个人中，一个比一个不懂。

　　“二位仙君，这里面有好几间卧居，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的，仙君们请随意挑选合心意的，晚膳会有弟子送来。”

　　卫钰纶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刚回师门，还有些要事未曾向师尊他们禀报，就不多打扰二位仙君了，仙君们请便。”

　　扶白逸点了点头。

　　言卿辞颔首道，“多有叨扰。”

　　卫钰纶拱手作揖，“不打扰二位仙君休息了，晚辈先行告退。”

　　等卫钰纶走了，扶白逸打量一下四周后，问道：“言言，你要住哪间房？”

　　言卿辞：“都可。”

　　扶白逸正等他这句话，“那好，我住这间房，言言住这间。”

　　扶白逸指了指两间紧挨着的寝居。

　　见言卿辞没有反对，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一道残阳铺满这座寝殿的时候，有几个少年端着晚膳过来。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鲜果蔬食，应有尽有，摆满了一张园桌。

　　扶白逸被眼前的场景惊到，对上言卿辞的目光，发现对方的眼睛也微微睁大。

　　扶白逸拦下了要走的少年们，“这些是给我们两个吃的吗？！”

　　少年颔首，“二位仙君是贵客，请慢用，晚膳过后会有人来收拾。”

　　一群少年走后，留下扶白逸和言卿辞两人面面相觑。

　　行吧，也算是沾了言言的光了。

　　扶白逸接受得快，坐下来招呼言卿辞，“好了，言言，别站在那一动不动了，快来用膳。”

　　言卿辞点头，也一同食用晚膳。

　　晚膳实在是丰盛，扶白逸每个食物都好奇地动了一筷子，言卿辞倒是吃的不多。

　　用完膳后，扶白逸不出意外的吃撑了，他感到肚子涨得很，喝完最后一口茶水，也就不再动筷子了。

　　言卿辞早就不再动筷子，也不知为何，他这人用完膳，一直呆在饭桌上。

　　扶白逸用完餐后，发现自己实在是吃太多了，现在肚子涨得很，他起身在屋外，决定转几圈，消消食。

　　扶白逸刚走没几步，听到后面传来声响，言卿辞神色冷淡，递出来一小瓷瓶，说，“这是消食丸。”

　　扶白逸挑了挑眉，“言言你好关心我啊。”说完想接过小瓷瓶。

　　言卿辞指尖微顿，缩了回去。

　　扶白逸：？

　　言卿辞没说什么，只是从里面倒出一颗在扶白逸手上。

　　也行吧，一颗就一颗。

　　扶白逸吃完，肚子果然好受多了，而且这个什么丸吃起来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夜晚，一抹弯月高高挂在天边时，寂静的夜晚传来“嘶嘶”的响动，一条翠青色的蛇在地上滑动。

　　“好，嘶，香，好香啊，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