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低语》十六个月

9、丑兔子 心动，就在

　　并不是它多好看，而是它奇怪得离谱。

　　小丑一样的红嘴巴，一个是圆圈和一个是叉的眼睛，还有黑色的耳朵，陈忆声记得他没有夹过这个玩偶啊？

　　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林珞初今晚抱着的玩偶就是它。

　　陈忆声轻声说：“这审美，也是没谁了。”

　　此时正在洗澡的林珞初突然打了个喷嚏，她还以为是今晚没关车窗，所以感冒了。

　　陈忆声看着那个兔子玩偶，顿了几秒，将它放上了床头。

　　果然还是放在这里好看。

　　客厅。

　　陈忆声被叫去客厅。

　　屋外朦胧，条条雨丝遮掩着人们的视线，屋内灯火通明，很安静，除了窗外细细绵绵的雨声没有其它任何的声音。

　　陈忆声跪在陈父陈净远面前，挺直着背，低着头不发一言。

　　陈母李泽兰坐在陈净远旁边，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还是没有说。

　　陈净远的表情严肃，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陈忆声：“陈忆声，你前几天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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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的沉默。

　　见陈忆声没说话，陈净远拿起旁边的烟灰缸就往他身上砸。

　　陈忆声被砸中肩膀，闷哼一声。

　　陈忆声揉了揉把砸到的地方，自嘲的笑：“砸呗，把我砸伤更好，明天就不用上学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陈净远上前打了陈忆声一巴掌，李泽兰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挡住眼，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

　　陈净远破口大骂：“我tm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出了你怎么个废物，考个高中还要靠足球考上去。”

　　“我好吃好喝的供你上学，你tm给我去台球厅？你tm真行！”

　　“还有那个小提琴比赛，你学了那么久，才拿个第二？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我们从小送你去各种培训班，就为了你以后能光宗耀祖，谁知道你tm就对一个破足球感兴趣，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啊？”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陈净远还想骂下去，李泽兰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说：“行了行了，你回房间吧。”

　　陈忆声站起身，回了房间。

　　门外的陈净远还在骂，一句话清晰的传入陈忆声的耳中：“我真tm后悔生了你。”

　　陈忆声无力的靠在墙边，被砸的地方痛感袭来，他也没管，只看着角落的那颗足球。

　　房内没关窗，细雨通过风吹进，陈忆声感到丝丝寒意。

　　他刚合上眼，房门传来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李泽兰拿着一盒东西走了进来，语气放软：“声声啊，你爸也不是故意的，他……”

　　陈忆声淡淡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后半句话，等了许久，李泽兰也没有接上。

　　李泽兰转移话题：“刚刚砸到哪里了？我给你涂点药酒。”

　　陈忆声避开，脸上挂起牵强的笑容：“没事，妈妈，我自己涂就好了。”

　　李泽兰见状，也没说话，将药酒放在桌上，离开房间。

　　李泽兰走后，陈忆声起身将那瓶药酒丢进垃圾桶，关上窗，拿起手机进浴室洗澡。

　　浴室中弥漫着水汽，陈忆声没开通风口，周围一片模糊，哗啦啦的水声将人的感官包裹住。

　　“叮咚。”

　　一条刺耳的信息声闯入。

　　陈忆声点亮屏幕。

　　又是停课通知，明天依然下大雨。

　　陈忆声刚想关掉手机，林珞初的信息将那条停课通知顶了下去。

　　“林珞初？”陈忆声看着这个名字，小声念。

　　陈忆声的记忆被拉回他第一次见林珞初的时候。

　　——

　　响午，天气很热，树上的知了吵得人心烦。

　　重湖中学在每年的七月中旬某一天会开新生招生仪式，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下午供家长和同学参观，晚上则由准高二和准高三的学长学姐表演节目和学校领导演讲。

　　下午两点半，陈忆声到重湖中学校门口，他发信息给方知乐：到哪里了？

　　方知乐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到穿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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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忆声：劝你十分钟之内到。

　　方知乐那边也没再回复，应该是在来的路上。

　　重湖中学校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陈忆声怕挡住别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

　　一个女生引起他的注意，并不是说女生的外貌多引人注意，相反，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那个女生站在人群中格外的好认，她比别的女生高半个头，身材纤细，露出的手臂也比普通人白。

　　陈忆声疑惑，大热天戴着口罩帽子，不热吗？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忆身转身，发现是方知乐。

　　方知乐朝他刚刚看的方向望去，开口：“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陈忆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真行，让我等你那么久？你怎么不等结束再来？”

　　方知乐不好意思的笑，扯着陈忆声的衣角往里走：“我们进去吧。”

　　陈忆声顺着他的动作走。

　　两人走到一个画展前，和闲散的人聚在一起。

　　旁边的志愿者介绍：“左边这些由准高二和准高三的美术生画的，右边这些则是由高三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和美术老师画的。”

　　周围的讨论声在志愿者的声音停下后骤然变多。

　　一副水墨画吸引许多人的注意。

　　陈忆声也跟上前去看，余光瞥见一幅没有上完色的画前站着一个女生。

　　陈忆声一眼就认出来她是刚刚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的口罩和帽子已经摘下，露出较好的脸庞，嘴角挂着微笑，散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光，她戴着头套式耳机，微微抬眼看着那幅画。

　　闷热的夏风吹过，带着白玉兰花的香味，不浓不淡，周围的噪声停止。

　　心动。

　　就在一瞬间。

　　陈忆声说不出那时的感受，他只希望将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

　　思绪回笼。

　　陈忆声情绪莫名的更加烦躁。

　　他重新躺回床上，放空，渐渐沉睡。

　　梦中。

　　陈忆声梦见学校举行校运会。

　　天气很冷，早上没什么阳光，许多人站在太阳光下休息，林珞初也不例外。

　　林珞初站在离他不远的草坪上晒太阳，她正低着头和朋友互相踩影子。

　　阳光不算刺眼，少女站在阳光底下，笑容明媚。

　　陈忆声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偷窥狂，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反而将目光看向舞台边上的一棵树上。

　　树下站着几个女生，悠闲的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那棵树似乎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下一秒，站在树下的几个女生发出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