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低语》十六个月

6、大礼 打断别人行

　　已是晚秋，日子稀疏平常，唯一不同的或许是林珞初和陈忆声偶遇的次数更多些。

　　天气更冷，昼短夜长，上早自习的路上天还蒙蒙亮，景物也看不真切，人不多，零散的分布在各方，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上回荡。

　　林珞初今天起得比较晚，抽了条近道回校，她的起床气还没去，路上止不住的打哈欠，手里还拎着早餐。

　　“好困，为什么要有早自习这种东西？”林珞初小声抱怨。

　　哈欠打多了，眼睛也跟着湿润，林珞初感到不适，伸手揉了揉。

　　早上起床时间太紧，戴隐形眼镜的时候没注意，好像戴反了。

　　揉过眼睛后，林珞初感觉眼睛里的异物感更严重了，只好半眯着眼走，打算回教室再重新戴。

　　小路两边都是房子，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周围显得有些暗，加上眯着眼，只能大致看清东西。

　　一不小心，林珞初被一个石阶绊倒。

　　直接给对面行了个“大礼”。

　　林珞初痛呼出声，暗道：还好没人，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这时也顾不得眼睛的异物感，扒拉起裤腿就看伤口，边看还边后悔刚刚眯着眼走，这一摔，是真疼。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珞初身体默的一僵，这声音，好像是陈忆声。

　　“同学，你没事吧！？怎么还给我行了个大礼呢？”

　　“……”

　　林珞初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虽然周围很暗，但还是能看到他怎么都压不下来的嘴角，肩膀也在轻轻抖动。

　　如果可以，希望他能飞到天上去。这是林珞初的内心想法。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居然被人看见了，那个人还是陈忆声。

　　不过，他为什么在这？

　　小腿的痛感让她抛下这个问题，林珞初没好气的回答：“陈同学，我摔倒了，你确定不扶一下吗？”

　　陈忆声沉思，认真的回答：“我在想，打断别人行大礼会不会不太礼貌。”

　　他的语气温柔认真，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

　　林珞初终于懂得田冉的感觉，一本正经的说出开玩笑的话，真的很欠揍。

　　陈忆声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上前将林珞初扶起。

　　说完又继续道：“林同学，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这都能摔！？”

　　林珞初呼了一口气，刚想发动嘴炮攻击，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低声回答：“我隐形眼镜戴反了，天又黑，就……”

　　陈忆声“噢”了一声，继续说：“你还能走吗？”

　　林珞初觉得他在看不起自己，刚想走几步反驳他，腿一麻，手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人。

　　陈忆声“嘶”了一声，语气含着笑意，调侃：“林同学，我该夸你手劲大呢还是夸你会抓地方？一抓就抓到我腰，你不会是想占便宜吧？”

　　林珞初脸瞬间胀红。

　　不得不说，手感挺好。

　　林珞初：“不好意思，下意识抓旁边的人，不小心的。”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刚刚腿麻了。”

　　陈忆声只懒懒的“噢”了一声，就抬脚准备走。

　　林珞初扶墙起身，伸手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不小心拍到伤口，痛感传入神经，刺激着她的身体，手摸向书包隔层，没带手机。

　　她本想自己打电话给家里人来接她，但没带手机，腿上的痛感在无声的警告她不要自己走回去。

　　林珞初开口：“等等，陈同学。”

　　陈忆声玩味的转身，嘴角带了丝愉悦的浅笑：“怎么了？”

　　林珞初的眉毛皱在一起，语气带了丝恳求：“你带手机了吗？”

　　陈忆声猜到她想说什么，抱着逗一逗她的心思，回道：“没带怎么办？”

　　一时间，林珞初不知道该回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不想和陈忆声有过多接触，更别说让他帮忙送她回家这种事。

　　陈忆声从书包摸出一个盒子，说：“不过我有电话手表。”

　　林珞初看着那个电话手表愣了愣，“噗嗤”笑出声。

　　那么大的人还戴电话手表，还是蓝色的。

　　陈忆声反应过来，瞬间懂得她的意思。

　　她不就是嘲笑他那么大个人还用电话手表吗？

　　陈忆声撇过头不再看林珞初，嘴里说着：“笑什么笑，要不是我今天带了手表，你都不知道怎么打电话。”

　　林珞初憋着笑，她想说：那你为什么不戴？

　　但估计说了，他就会像一个炸毛的猫一样抛下她不管。

　　林珞初忍着笑意，接下手表，礼貌的回：“谢谢。”

　　陈忆声指了指学校的方向，说：“我得走了，快上课了，手表先借你，等你有空再还。”

　　说完，就往学校的方向跑。

　　林珞初看着那个方向，心头那股熟悉的感觉更浓，这个场景似发生过无数次一般。

　　她皱着眉打通了林母的电话，在原地等她来接。

　　还好还没够林父林母的上班时间。

　　没过多久，林母和林父就赶到，一把背起林珞初，就跑着去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尖。

　　林珞初从刚进医院起眉毛就没放松下来过，她的鼻子比一般人的要灵敏得多，对这种刺鼻的味道更是止不住的打喷嚏。

　　林珞初趴在林父的后背，手里攥着电话手表，把头埋进手中，只留下一个扎着马尾的头。

　　回到家，林珞初就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看手机。

　　八点，早自习刚下课。

　　林珞初给田冉发了条消息。

　　林珞初：同桌，想我没？

　　田冉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回：我老想你了，你怎么不回来啊？我好无聊！

　　林珞初：今天早上摔跤了，然后从天而降了个祖宗，对人家行了大礼。

　　？？？

　　田冉：从天而降？祖宗？什么鬼？

　　林珞初：这个人，你绝对猜不到。

　　没等林珞初打出陈忆声的名字，对话框就弹出‘陈忆声’三个字。

　　林珞初急了，疑惑她怎么知道的，就问：你怎么知道的！？

　　田冉老实回答：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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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珞初：你当我傻？

　　田冉解释：觉得猜不到的人，不就是陈忆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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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有道理。

　　但怪怪的。

　　林珞初：算了算了，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说完，她就不去看手机，目光转向旁边的书柜。

　　雨天的风带着凉意，林珞初掖了一下被子，盖住腰。

　　她穿着淡蓝色睡裙趴在床上，手里随意拿起书柜的一本书，一页一页的翻看，偶尔看一下手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林珞初喜欢这本书的文风，平常顺畅，又充满了情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本书也看了大半。

　　林珞初感觉有些无聊，观察起那个书柜。

　　在书柜的角落里有一本灰色本子引起她的注意，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东西。

　　她上前，拿起那个灰色本子。

　　灰色本子上没有什么图案，一朵小花映在角落，林珞初将上面的灰拍来。

　　她心想：我是多久没有整理书柜了。

　　林珞初打开那个本子，上面的内容显现。

　　字迹略显稚嫩，尘封的记忆打开，一股脑涌进她的脑中。

　　是她小时候的日记本。

　　林珞初随意的翻了翻，只有短短七页。

　　脑海的思绪被回忆填满，她记得，那个冬天，外婆没有再给她第七篇日记的礼物。

　　林珞初不想再回忆这件事，盖上笔记本，又重新翻开。

　　她叹了一口气，将那本笔记本拿去书桌，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

　　林珞初将今天发生的事写成一篇简短的日记，当写到陈忆声时，早上陈忆声欠揍的表情出现在脑海。

　　还有手中隐隐的触感。

　　思索了一下，还是将陈忆声去掉。

　　写完，林珞初趴在床上，陷入睡梦中。

　　林珞初来到了一座寺庙里。

　　庙中香火旺盛，许多人在祈求平安，神明在聆听。

　　林珞初穿过大门，发现周围人的穿着是民国时期的。

　　庙内有很浓的烟雾，她的眼睛被熏的有些酸涩，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走进庙内。

　　门板和门楣有细小的裂痕，台阶上的都是青苔，许是太久没人走动。

　　大厅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尊大佛，庄严中又带了点别的意味，大佛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珞初，似乎要说什么。

　　林珞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衣服不知何时从睡衣变成了轻便的学生装，胸前还挂着一台老旧的相机。

　　相机的款式有些老旧，黑色的漆也磨出了几条划痕，她认不出这是什么相机，许是年代太久远了。

　　林珞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脚步也慢慢的移动。地板是用石砖砌成的，角落有轻微的裂痕，也有些许的松动。

　　她走到香案前，低头看那块盖在上面的布。

　　上面绣着别样的花纹，淡雅又不失威严。

　　林珞初看着正入迷，一阵钟声打乱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