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低语》十六个月

4、手把手教 想象的触觉

　　苏世转头，见陈忆声坐在凳子上不说话，说：“忆声，你打台球那么厉害，怎么不教教人家？嗯？”

　　说这话时，苏世的眼睛抽筋似的眨眼，好像在暗示陈忆声什么。

　　纪星辰不合时宜的开口：“苏世，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直眨眼啊，是抽筋了吗？要去医院看看吗？”

　　“……”

　　苏世没想到纪星辰会这样说，回以死亡微笑，咬牙切齿的说：“纪星辰，今晚睡觉最好别闭眼。”

　　说完，就坐到旁边去了。

　　纪星辰没搞懂，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忆声。

　　陈忆声淡然一笑：“好啊，林同学，我教你。”

　　林珞初见拒绝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陈忆声将一条杆子递给林珞初。

　　林珞初接过，看着杆子，小头杆？

　　一般情况下，新手为了降低失误率不都用大头杆吗？他怎么给她小头杆。

　　林珞初觉得陈忆声是在试探她，为了圆刚刚自己说的谎，她想了想，开口：“用小头杆的话，我可能……”

　　陈忆声左手拿着巧克抹在台球杆顶部，嘴角含笑，回：“你刚刚说的是‘不太会’，意思是打过，既然不是新手，那用小头杆也没事。”

　　“……”

　　这话，好像没毛病。

　　林珞初找不到话反驳他。

　　陈忆声将球摆好，又说：“你来开球。”

　　林珞初点头，想着要不要装将球打飞，田冉突然开口：：初初！加油！”

　　林珞初扶额，还是算了。

　　包厢内没有窗口，周围很安静，静得似乎只听得见呼吸声，林珞初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向自己，不过她丝毫不紧张。

　　林珞初俯身，感觉衣服有些紧，不舒服的活动了一下手臂。

　　她将手平放在台面上，五指张开，手背拱起，手指和手掌跟步紧贴台面，大拇指翘起，自然贴近食指，球杆架在上面。

　　“碰。”

　　球与球的碰撞声在房间游荡，各种颜色的球四散开来。

　　林珞初收回杆子，脸上挂着笑容，直视着陈忆声。

　　陈忆声鼓掌：“这球开得不错。”

　　苏世皱眉，发球分好坏的吗？

　　田冉拿着手机跑到林珞初跟前：“初初，你太帅了！你看我刚刚拍的照片。”

　　田冉举着手机里的照片给林珞初看。

　　照片的角度刚刚好。

　　照片中的林珞初俯趴在台球桌上，右手拉杆，左腿微微弯曲，贴身的牛仔裙勾勒出曲线。

　　田冉也将陈忆声拍了进去。

　　照片拍得很清楚，陈忆声站在台球桌旁边，左手拿着球杆，低头看着林珞初，而不是看球，眼里只有林珞初。

　　照片的构图完美，人也完美。

　　林珞初没有想那么多，将手机还给田冉，说：“拍得不错，真厉害，照片发我。”

　　“……”

　　田冉：“你只知道照片是吧？”

　　林珞初耸了耸肩，轻声哄道：“没有啦，你拍得太好看我才问照片的，不是你拍的，我还不要呢。”

　　田冉似乎很吃这一套：“好吧，原谅你了。”

　　林珞初用巧克摩擦杆子。

　　林珞初：“第一球，谁先？”

　　陈忆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教你，当然是你先。”

　　林珞初点头。

　　她想起自己刚刚撒的慌，打算装不太会。

　　她俯身，对准白球，以刚刚的姿势摆好，手握杆末端，出杆。

　　她刚想发球，陈忆声突然来了句：“好好打，出杆偏左了。”

　　“？”

　　难不成他知道我会打，只是在装？

　　林珞初起身，无辜的看着陈忆声，讪讪的回答：“陈同学，我是真不会。”

　　陈忆声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

　　两人僵持了会，陈忆声败下阵来：“算了，我教你。”

　　林珞初有些紧张，她怕陈忆声像小说那样，‘手把手’教她，于是问：“怎么教？”

　　陈忆声轻笑，语气拉长：“手把手教。”

　　林珞初最不想听到的话出现了，她刚想拒绝，想说她会，但陈忆声比她先说话。

　　陈忆声：“俯身，刚刚的姿势。”

　　林珞初看了眼周围，紧闭的门，其它人除了田冉都在玩手机，算了，‘手把手’就’‘手把手’吧反正也没太多人看到。

　　林珞初摆出刚刚的姿势，手也握住杆子末端。

　　她做出一副视死如归了表情，但想象的触觉没有出现。

　　陈忆声用手中的杆子轻敲她的腰部，力度不大，像按摩一样：“身体放平。”

　　林珞初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想起昨晚的梦，感觉脸在发烫。

　　陈忆声用棍子放在她右肩里侧，向上抬：“右肩上提。”

　　这一动作将林珞初的思绪拉回，脸色也逐渐变得正常。

　　陈忆声：“握杆子的手往里一点。”

　　林珞初“哦”了一声。

　　林珞初刚准备出球，陈忆声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她的后面。

　　她以为陈忆声会压下来，陈忆声却只是俯身在她的旁边，用手调整好她握杆的动作，林珞初侧目，余光一瞥。

　　陈忆声和她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他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灯光，让她看不清楚他的侧脸，只看清大致轮廓。

　　林珞初闻到他身上的一股烟味，但这股烟味却并不让她讨厌。

　　准确来说，这不是烟味，倒像是香水味。

　　“发什么呆？”陈忆声的话传入林珞初耳中，声音不大，但因为靠的近的缘故，声音像是放大一样。

　　林珞初：“没有。”

　　“没有怎么还不发球？”陈忆声起身，将挡住的光一并归还，林珞初被灯光照到，倒是有些不适应。

　　“碰。”

　　白球撞击黄球，进洞。

　　陈忆声鼓掌：“不错。”

　　林珞初不想再打了，她感觉衣服太贴身，不舒服。

　　林珞初带着歉意微笑，说：“没有，你教得好，我不太舒服，不想打了，抱歉。”

　　说完，就坐到田冉旁边。

　　田冉开口：“那么快就不打了？”

　　林珞初靠近田冉耳朵，手挡住：“我衣服太紧了，不好打。”

　　田冉这时才留意到林珞初的衣服，小声的回：“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不让你上了。”

　　林珞初摇头：“没事，也不好扰了你们兴致。”

　　田冉：“不过也没事，还有十几分钟，包厢的时间就到了，我们待会就走。”

　　林珞初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有个服务员叩响房门。

　　田冉开口：“请进。”

　　服务员：“你好，你们包厢的时间到了，要续时吗？”

　　田冉将目光转向陈忆声他们，问：“我和初初打算走了，你们要续时吗？”

　　苏世摇头说：“不用。”

　　田冉对服务员说：“不用，”又问：“怎么结账？”

　　服务员带着和煦的笑容，指着坐在角落的陈忆声回：“那位黑色衣服的先生结过了。”

　　田冉有些意外，他什么时候结的？他不一直在房间吗？

　　林珞初和田冉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珞初开口：“陈同学，多少钱，我和田冉A给你吧。”

　　陈忆声嘴角漾起一抹微笑：“你都叫我同学了，况且是我们找你们拼的包厢，这次就算了。”

　　“……”

　　林珞初将求助的眼神投给田冉，意思是不想留这个人情。

　　田冉开口：“还是A给你们吧。”

　　苏世开口：“哎，才多少钱，何必在意那么多。”

　　林珞初和田冉见拗不过，道了声谢，又客套的说下次请吃饭，就走了。

　　两人打了量车，准备去寿司店。

　　林珞初右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眼想着今天的事未免也太巧了。

　　难得去趟台球厅，刚好就碰上。

　　她揉了揉头，脑子还是把这个想法丢了出去。

　　林珞初张口喊了声：“田冉。”

　　田冉应声，转头看她。

　　林珞初右手托着下巴，眼睛缓缓睁开，调戏的意味渐浓，开口：“你这是…春心萌动了？”

　　田冉正低头吃着刚刚买的面包，听见林珞初的话，抬头，身体绷直，木讷的回答：“啊？什么？”

　　林珞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想，嘴角含笑：“你看那个纪什么的眼神，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田冉像个被发现秘密的小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珞初“啧”了一声：“瞧你这样，算了，不逗你了。”

　　田冉僵硬的转身看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珞初见田冉不想回答，也不好多问什么，对待他人的感情问题，她一直抱着除非本人想说，不然她绝不多问的态度。

　　安静。

　　初秋的太阳比夏天更早落下，河水倒影着傍晚的云朵，不知道为什么，雨放晴后的落日总比其它时候的要好看。

　　林珞初转头看向车窗外，疾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一道又一道的风。

　　“咔嚓。”

　　拍照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突出。

　　林珞初转过头看田冉，露出疑惑的神情。

　　田冉尴尬的解释：“刚刚那个角度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就拍了下来，虽然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林珞初眉眼弯弯，似是因为田冉后面那句话，笑意更浓：“给我看看照片。”

　　田冉亮起手机屏幕，邀功般的说：“真羡慕你，有我这个拍照那么好看的同桌。”

　　林珞初：“好，羡慕我。”

　　照片上的林珞初只露出被头发挡住大半的侧脸，模糊的背景中依然能看到落日的余晖。

　　不知道为什么，林珞初突然就想起陈忆声。

　　落日，晚风，足球，还有那个少年。

　　林珞初用力眨眼，将脑海的画面丢了出去，对着田冉就是一顿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