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隔重城》夜雨落枝头

11、往昔 前尘事

　　随着“劈里啪啦”的一道雷声，无数雨点开始从天上落下，砸在房顶，又顺着瓦片滑下。卫子安站在屋檐下静静看从檐角滴落的雨水，透亮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安”卫子安转过头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站在木门前着看他，她是家里的大姐，叫小花。阿花向卫子安走来，她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捡来的弟弟。
　　卫子安是她家一年前捡回来的，原先家中迟迟没有男孩。那时他们捡到了卫子安，卫子安那时还只有七岁，家里人一开始把这捡来的男孩当作宝。但是一个月后，阿花的娘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来也是个男孩。
　　本来多养一个卫子安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大雨下了大半月，今年的收成必然是不好的。阿花到卫子安旁边蹲下，还没说什么，屋内便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阿花，把你弟弟带进来。”
　　“知道了”阿花仰头应了一声，站起身，急忙把手里藏着的几枚铜钱塞到了卫子安的手里，带着弟弟向屋里走去。铜钱握在手里，暖暖的，但很快又被卫子安冰凉的小手握冷了。
　　屋内光线黑暗，熟悉的大木桌上出奇摆了五道菜，还有肉。桌子左边坐了一个光膀子的大汉，这是这户农家的主人，此时正给对面的一老道士倒酒。“哟，来了啊。”坐在旁边一抱着小孩的女人不屑的看了卫子安一眼。
　　那道士刚还在眯眼喝酒，听到这声，转头看向了卫子安。大概六七岁的小孩穿着一身破衫站在门前，很瘦小，脸上也沾满灰尘，只是一双眼睛很大很剔透。
　　“来来来，到老道我这来。”老道士裂开嘴，对卫子安露出一个有些悚然的微笑。卫子安慢慢走到老道士前面，那老道摸了摸卫子安的头，轻声问：“我跟你有缘，你可愿意做我的徒弟啊。”
　　卫子安还未开口，旁边一道粗粗的男声先插进话来，“他当然是愿意的，能给道长当徒弟，那是他的福气。”老道士笑了笑，又问，“你愿意吗？”
　　卫子安点了点头，“我愿意。”
　　“哈哈哈。那你今后就是我的徒弟了。”老道士高兴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光膀汉子看着桌上的菜，最后看了看卫子安，“道长不如吃完饭再走？”
　　那老道士却已带着卫子安走到了门口，“不了不了。”出了门，雨已经停了。二人便晃晃出了村子，往前方走去。屋内，阿花十分惊奇的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给弟弟的那几枚铜板。她急忙追出去，但是门外已经没有了卫子安和那老道士的身影。
　　小道上，老道士捏了捏卫子安的脸，塞了块糖到这位小屁孩口里，又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模糊不清的说“不要不高兴啊，你以后跟着我是吃香的喝辣的啊。”
　　触不及防被塞了一块糖，口齿传来丝丝甜味。卫子安终于转头仔细看他，长长的胡子，细长的眼睛，还有一头乱乱的头发。卫子安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大约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
　　老道士懒懒伸了个腰，骄傲道：“而且你师傅我可是修仙者，你跟着我……”
　　卫子安有些无奈的盯着眼前的路，看来这人脑子也不怎么好。
　　“你不信啊？我这可是真的！”老道士见卫子安一副不信的样子，吹了吹胡子，口中开始念叨什么。
　　天上的乌云又开始聚集，霎时间，地上狂风大作 卫子安诧异转头看向老道士，却两眼一花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卫子安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的泡在水里，老道士蹲在面前，手中还拿了一个大鸡腿边吃边猥琐的看着他。“啊！”卫子安惊呼出声，忙向后退去，手摸到岩石边，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水池里。
　　老道士被卫子安扑腾了一身水，但他也不恼，笑嘻嘻的站起身，“我的乖徒儿啊，醒了啊，醒了好。衣服在旁边衣架那挂着，穿好了出来，师父带你上山。”
　　老道士今没穿道服，穿了一身灰色的衣服，但胡子还是长长的。卫子安往旁边看去发现一套和老道士一样的灰色衣服，还有一双鞋。
　　穿衣服的时候卫子安发现自己的皮肤要白上许多，好像也要高些。“难道那些说书人口中的修仙者是真的，那老道士真是修仙的？”卫子安不免在心中暗想。
　　出了门，老道士正站在院中望着什么，卫子安朝同一个方向望去，是悬空的三千台阶。老道士
　　好像知道卫子安就在后面似的，转头向他看来，随手抛给卫子安一样东西。卫子安接住了，发现是一张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吃完了后，我们去爬那三千阶。”老道士也咬着一张饼蹭过来。“爬了之后，你就正式是我云隐宗的弟子了。”
　　“为什么是我？”卫子安鼓着腮帮子问。
　　老道士呵呵一笑，“因为你我有缘啊。”
　　卫子安把口中的肉咽下去，“你怎么不穿道袍了？你不是道士吗？”
　　面前的老头正了正脸色，“我不是，为师只是前几天刚好想穿了。”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卫子安，“走吧”说完两人已经到了三千阶的下面，两人一起走上台阶。
　　“你别看这台阶看着这么多，其实走一会就到了。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徒弟，我的大弟子。我没教过徒弟，但你不要怕…”小老头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
　　卫子安又想看来师父还是个话唠。天上的乌云开始聚集，小老头看了看天，又叨叨了几句，不知从那拿出一把伞，撑开挡在两人头上，“真是倒霉，怎么要下雨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非要不用灵力走这三千阶……”
　　雨水密密打在伞面上，两人一起上了山。走到三千阶的尽头，是一片绵延的青山，天边金霞灿烂，有碧水绕青山。两人沿着小道在山中穿行，最后来到了其中一座山下，山脚一块石碑上刻了，“观霞”，笔触颇为潇洒。
　　依旧是长长的石头阶梯，从山上蜿蜒下来。沿着石阶缓慢地走便到了两座木屋前。木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中种了一棵梨树，枝叶茂盛。
　　老头摸了摸胡子，指了指右边的小木屋，咪着眼看卫子安，“怎么样？这以后就是你的住所。”
　　卫子安没搭话。老头从袖口掏出一本书，塞到卫子安怀里，“你先按照书上的内容修炼，有不懂的来问我。”老头抬手指了指左边，“我就住在那里。”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老头有点小心的问：“你认识字吗？”
　　卫子安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一两个月就能学完。”
　　夜里卫子安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实属超过了他这个八九岁小孩的预料了。纵然表面镇定，心中惊慌却也是不少的，所以此时正失眠。
　　窗外不知何时响起了蝉鸣，卫子安听着蝉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老头抱着一只烤鸡咋咋呼呼进来的时候，感觉有什么盯着自己，转头迎上了卫子安漆黑的瞳仁。老头把烤鸡放在桌上，撕下一只鸡翅，招呼卫子安“快来吃啊，别楞着了。”卫子安从床上跳下来，到了桌前，也撕下一根鸡翅。
　　老头吐出一根骨头，“昨晚睡的怎么样？”
　　“还可以”卫子安回。
　　“你看！”卫子安依声望去。
　　一把三尺青锋在老头枯瘦的手上下起伏，“去”，长剑骤然从手中飞出，到了墙壁又飞了回来，翻了翻手腕，剑又不见了。
　　老头满意的在卫子安脸上看到了惊讶，“我找人来教你学字，你学好了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五年后，观霞峰上，一青衣少年盘腿而坐，旁边浮着一把长剑。少年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成了，炼丹初期。”随后又看向师傅闭关的地方。
　　后来卫子安才知道，原来自己一开始以为是骗子的老道士，竟然是云影宗的宗主—清阳真人。只不过清阳真人只是个甩手掌柜，对宗内事务一问三不知，整日在自己的掌教峰无所事事，反倒是副宗主劳心劳力。
　　卫子安倒挂在掌教闭关的前的树上，洞门开启，清阳真人从洞中走出。一个梨子直直向他砸来，“师父？你不是才闭关吗？怎么不过一月就又出来了？”清阳真人一个转身将梨接住。
　　卫子安从树上跳下来站在地上，又拿出一个梨子，抛了两下，咬了一口，“你是不是因为太懒了？”
　　清阳真人白了他一眼，“真是没大没小。”暗叹自己当初真是看错了，还以为这小子是什么内敛安静之辈，却不想是闹腾腹黑的。“自然不是”清阳真人呵呵一笑，神秘的说：“你等会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清阳真人怀身边跟了两个小孩。师父那张脸扯出一个笑容，笑眯眯的准备说什么。卫子安站在前面有些懵。
　　旁边的稍大一些的小女孩先向卫子安喊，“师兄！我叫燕潮回，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小女孩穿着一身掐金红衣，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师傅也吹了吹胡子，旁边的文静的小男孩也恭敬向卫子安鞠了个躬，郑重说：“师兄好，我叫叶吹寒，是师父新收的徒弟。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卫子安反应过来，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温声说：“我叫卫子安，是你们的师兄，不要害怕。”心中暗想，师父可真是喜欢捡人来养啊。
　　青阳真人见此情景，摸了摸胡子，“既然子安你已经认识师弟师妹了。那我先去闭关了，由你来教你师弟师妹入门吧。”说完这句话，青阳真人身影已经不见。
　　卫子安：“……”
　　燕潮回，叶吹寒两小娃睁着大眼期待的看着卫子安。
　　卫子安转身思考，该怎么样在小孩面前树立威严。只不过一瞬间，卫子安突然感觉脑袋巨疼。急忙回自己的洞府，疼的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卫子安却突然靠着墙壁笑了起来，喃喃说：“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全书完。我不知道这怎么设置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