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尘絮》柳芥

14、夏落 运动会（下

　　夏栩小跑两步到江絮身边，同他并肩前行。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两人拐过某个拐角。

　　“你怎么了？”夏栩问他。
　　“你说呢？”江絮一脸“别明知故问”的表情看她。
　　“说不上来。”夏栩诚恳道。
　　她只能看出他脸很臭。

　　江絮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未果。

　　他像是认命般轻笑了一声：“算了。”
　　“什么算了？”夏栩一头雾水。
　　“没什么。”

　　夏栩和江絮快到操场的时候，正在进行跳高比赛，两人沿着操场外延的楼梯上去，准备往划分好的班级区域走。
　　站在楼梯口，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群，夏栩忽然停下脚步，开口：“你先过去吧。”
　　江絮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江絮在这岩华中学的知名度高到离谱，和他一起在众目睽睽下走到班级，这种八卦，还是绯闻的那种，夏栩已经预想到明天他俩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饭桌上、课间的教室里、教室外的走廊里......

　　夏栩“哈哈”笑了一声，接着道：“你的外貌...让我有点负担。”
　　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江絮愣了愣。
　　但下一秒，他又恢复如初，可话里话外却带了些调侃：“那我带个墨镜和口罩？”
　　夏栩：“......”
　　“跟在你后面当个小弟？”
　　夏栩：“......”
　　“这样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夏栩斩钉截铁地拒绝。

　　对峙两秒。
　　江絮败下阵来。

　　“知道了，”耳边江絮低沉的嗓音响起：“我过五分钟再进去。”
　　“嗯，”夏栩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用一脸“你很上道”的表情对他说：“观众席见。”

　　视线停留在夏栩远去的背影上，江絮长睫微动，深邃的双眸里染上一丝笑意。
　　“什么烂借口啊，”他的嘴角漾开笑容：“还观众席见。”

　　夏栩顺着边上的指示牌找到班级，温寅给她留了边上的位置。
　　见人来了，把座位上的瓶装水拿起，递给夏栩，问她：“喝吗？”
　　“喝。”夏栩一坐下就把头靠在温寅肩膀上，“你对我真好，臭宝。”
　　“请叫我香宝，OK？”
　　“OKOK，非常OK。”

　　没过一会儿，江絮优哉游哉地过来，落座前还朝夏栩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切，被温寅尽收眼底

　　温寅靠过来，贴着夏栩的耳朵小声说了句：“你们俩这一前一后的进来，欲盖弥彰啊。”
　　“和他一起走我压力太大了。”夏栩解释道。

　　温寅“啧啧”两声，揶揄道：“你看他刚才那眼神，位置还没找到，先开始找你。”
　　“有没有可能他看的是后面的计数板。”夏栩合理推测。

　　每个班级的最后一排都放着一块计数板，由体育委员更新自己班级获得奖牌的数量。
　　有可能江絮集体荣誉感很强呢。

　　“你非要这么想...”温寅耸耸肩，“我也没办法。”
　　夏栩被温寅逗笑，轻轻锤了她一拳：“你很烦诶。”
　　“小夏夏被气得台湾腔都出来了喔。”温寅再度靠近夏栩，看向她的表情一脸坏笑。

　　“再这样跟你绝交十秒钟。”夏栩故作严肃。
　　温寅“啊”了一声：“十秒钟好长喔，一秒钟行不行。”
　　下一秒。
　　“叮咚，时间到。”

　　夏栩立马破功，笑得不行。

　　她笑着笑着，不知怎么，本该看向操场的视线却落到了江絮所在的方向。
　　夏栩坐在倒数第二排，江絮在第二排，她的位置能让她就在人群中一下就找到江絮。

　　江絮的背影清俊挺拔，透着无尽的少年气。
　　夏栩的视线落在一处后，久久未曾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过于热烈，前面的人像是察觉般转了过来。

　　忽然间的四目相撞......

　　嗯？
　　夏栩愣了愣。

　　她不自觉眨了眨眼，随即不太自然地把眼神投向别处。
　　该不会真有什么感应吧......

　　回过身，回味两秒。
　　江絮忽然低头笑了笑。

　　被抓住了。

　　越想嘴角弧度越大。

　　“你在暗爽什么啊？”袁千野看江絮莫名其妙开始发笑，觉得瘆得慌，上手摸了摸江絮的额头，嘴里还嘀咕着你没发烧吧。
　　江絮敛了敛笑，拍开袁千野的手，“你不懂。”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懂了？哥们儿心碎了啊。”袁千野追问。
　　“去检录了。”江絮丢下这句话就起身走了。

　　江絮起身的时候，操场上正在进行100米预赛，裁判一声枪响，几人似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
　　“给我瓶水。”夏栩看着江絮离去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温寅。
　　温寅买了些水放在书包，之前和夏栩说渴了和她说。
　　“等等。”温寅没有动作。

　　夏栩觉得奇怪，温寅不像是会对运动会比赛这么投入的人，她狐疑地转头看着温寅，发现她的视线一直跟随者某个参赛者。
　　夏栩看看温寅，又看看操场，视线在操场和温寅之间来回变动，她想知道温寅究竟在看谁。
　　可100米太短了，她还没找到人，就已经结束了。

　　“你刚才在看谁？”夏栩干脆直接问她。
　　温寅没有回答，但脸却微微有些泛红。

　　刚想开口，夏栩却抬手制止她：“你先别说，让我来猜猜。”
　　夏栩整理思绪，而后缓缓开口。

　　“一号跑道，颜值不过关。”
　　“二号跑道，体脂率看着太高。”
　　“三号跑道...”夏栩努力思索：“我都想不起他的脸，太普通了，不过关。”
　　“四号跑道，身高差点意思。”
　　“五号跑道先放一放，这个六号跑道—”
　　温寅打断夏栩：“为什么先放一放。”

　　？
　　这就不打自招了啊。

　　夏栩长长地“嗯”了一声，“你先听我说完，六号身材太过小鸡仔，”她顿了顿：“立即推，你在看五号。”
　　温寅沉默。

　　夏栩这下完全确定，她再度看向操场，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五号跑道上的人。
　　刚才没太看清脸，只记得他身上是904号。
　　看了一圈，没找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夏栩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一副严刑拷打的架势。
　　“就...高一同班同学。”温寅支支吾吾。
　　夏栩见状便说：“那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再听。”
　　“没不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夏栩从温寅的话里听出了那么点不好意思。
　　“那—”夏栩话头刚起，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高个子朝她们走近，她看了眼高个子身上的数字，904。

　　送上门了。

　　等人走近后，904号面带笑容朝着两人问了声好，接着朝温寅问道：“刚才...我的比赛你看了吗？”
　　她看了，夏栩心说。

　　“嗯，只看到了后半程。”温寅答。

　　嗯？后半程？
　　你不是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连水都不给我拿吗？
　　夏栩转头看向温寅，发现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推拉之术吗？

　　感觉有学习到的夏栩，回过头开始打量起904号。
　　她发现904号得到回复后，笑容明显没刚才看着开心。

　　夏栩眼皮上抬，开始审视起904号的五官。
　　他的长相，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日本的男演员锦户亮。
　　不过是长高版。

　　原来温寅喜欢这款啊。
　　夏栩若有所思。

　　夏栩站在两人边上不断获取信息。
　　这时，袁千野突然出现，双手合十朝着两人：“两位好姐姐，有位志愿者摔了，现在我们缺个人，帮帮忙。”

　　每个班的志愿者负责一个运动员，在终点处等待运动员，确认运动员的状态，顺便帮忙递个水。
　　听起来很打杂，不过白薇的说法是：“终点有个人在等你，不会觉得太孤单。”
　　夏栩很赞同，于是开口：“我去吧。”
　　其实还有一点，是她想给温寅和904号一点空间，毕竟她站在边上当灯泡实在是太亮。

　　“我和你一起。”温寅说。
　　“不用，我去去就回，安心在此处等我。”夏栩朝温寅抛了个媚眼。

　　袁千野把夏栩领到终点处，递给她一瓶水：“你在这里等我们班的人跑过来，他要是站不稳，你就扶一扶。”
　　袁千野说完就朝着另一个场地跑去。

　　夏栩接过后，对着袁千野的背影喊道：“谁啊？”
　　袁千野赶着去铅球场地，头也没回：“江絮。”

　　“噢。”夏栩小声应了句。
　　是他啊。

　　伴随一声枪响，运动员出发，夏栩等在终点处估算着时间，400米怎么也要接近一分钟。
　　她看向操场上的人，视线自动聚焦到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人身上。

　　他在操场肆意奔跑，迎着风扬起刘海，张扬且洒脱，青春气息在此刻展现无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开始冲刺。
　　最后的五十米里，夏栩看着他朝着自己跑来。

　　10米。
　　5米。
　　3米。
　　1米。
　　跨过终点。

　　因为惯性的作用，江絮往前多跑了两步
　　却正好停在她的面前。

　　“给我的？”江絮看向夏栩手上的水，喘着气问道。
　　一股温热的气息朝她袭来，她猝不及防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水递过去：“啊...对，给你的。”

　　江絮没有接过，而是装作十分虚弱的模样：“好像没力气了，可以帮我拧开吗？”
　　说着还脚步虚浮了起来。

　　但任谁看现在的江絮，都是一脸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