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落在海岸线》余默欢

37、Chapter 37 Chapt

　　申南脸上没什么表情，帮他拂开散落到脸颊侧边的头发，手指顺着脖颈，缓缓向下，向下，再向下。
　　“陪着我做检查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盛晗喉头发梗，僵硬得说不出话。

　　她的手指在他心口的位置上点了又点。
　　像是无声的质问。

　　盛晗抓住申南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眼泪汪汪看着她。

　　申南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扇他耳光，她挣扎着想抽出手，盛晗只能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紧。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盛晗受不了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只能讪讪松了手。
　　“我，我有想过要告诉你。”

　　“可你没有。”

　　申南说的是实话，盛晗羞愧地偏过头去。

　　申南托住他的两颊，抬高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直视向她，“你从最开始就知道我想要个孩子，盛晗，如果不喜欢孩子，你最开始就该告诉我。”

　　她红润的嘴唇开开合合，说出了盛晗最不想、最不愿、最不敢听到的话，“我可以换个男人结婚。”

　　盛晗听得心里发慌，“申南！不要说这种话！”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只能紧紧抱住她，手臂环在她纤细的腰间，收缩、再收缩，“我们已经结婚了，前不久才正式办过婚礼不是吗？”

　　她冷冷审视着他，眼睛里没了往日里的温情，甚至比相亲那晚还要淡漠。

　　盛晗的音调渐渐低下去，低得如同梦中呓语，“不可以有其他男人，我才是你的丈夫。”

　　申南什么话都没说，狠狠地坐下，丝毫没有给缓冲的时间。

　　盛晗闷哼一声，从头皮麻到后脖颈，紧紧勾起脚趾，语气近乎哀求，“申南。”

　　申南没有理会他，面无表情地抬腿，坐下。
　　为了保留自己所剩无几的脸面，盛晗顾不得说话，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他眼巴巴仰头看向申南，企图用眼神求她放缓些，可她根本不看他。

　　像是泡在水汪汪的温泉里，无力地被打圈下陷的水涡裹挟，卷进水母柔软的腔腹，彻底被吞吃殆尽。

　　盛晗十分无助，整个人紧张到发抖。

　　申南突然停了下来，她帮忙整理了下他散乱的头发，动作很轻，语气很柔，“盛晗。”

　　她叫了声他的名字。

　　盛晗茫然抬起头，艰难地聚焦迷蒙的双眼。

　　申南抚向小腹，语气格外温柔，“你说，这里会不会有？”

　　“什么？”
　　“孩子，”申南加重语气，“我们的、孩子。”

　　盛晗受不得刺激，眼泪淌了下来，说不清是生理泪还是情绪使然。

　　申南伸手帮他拭掉了那几滴泪，“哭什么？你不该高兴吗？”

　　盛晗摇摇头，长发也跟着乱甩。
　　刚才他出了不少汗，头发吸收了水汽，黏糊糊地贴在颊侧，虫啮似的痒。

　　申南没事人一样离开他，又重新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在旁边看着我没头苍蝇一样做检查，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盛晗仓皇伸手，想要挽留她，可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不是的！”

　　申南朝后退了两步，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的起伏，“骗子！”

　　盛晗拢好散乱的头发，稍稍整理好自己，赤脚踩在地板上，狼狈地弓着腰，试图再靠近她一些，“我不是。”

　　“申南，我不是。”

　　看到当初他送她的礼物盒，申南抽出拆剩下的缎带，把他推倒在地毯上。
　　盛晗猝不及防，原本披在身上的毯子掉落到一旁。

　　申南捆住了他的手和脚。
　　甚至还蒙住了他的眼睛。

　　房间内恒定二十多度，盛晗并不觉得冷。
　　可就这样大剌剌被捆绑着躺在地板上，他觉得过于羞耻，脸颊热到发胀。

　　申南朝旁边走了几步，听声音，应该是坐到了懒人沙发上，正在用手机看视频。

　　盛晗尝试挣扎着坐起身，这样好歹能用旁边的毯子遮一遮自己。

　　申南光着脚，踩到了他正在发力的小腹上，卸掉了他起身的力道。

　　盛晗青筋急跳，彻底躺平了。

　　眼睛被遮住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
　　盛晗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申南外放的手机里传来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申南在看监控！

　　盛晗迟疑了下，忍不住出声，叫了声她的名字，“申南？”

　　手机里传来的响动短暂停滞了下，又再次响了起来。

　　申南切换了另一段监控。

　　之前他发现家里有监控，申南还会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向他解释原因，还会特地开玩笑，只为哄他开心。
　　可她现在看有关于他的历史监控，甚至不再避开他。

　　盛晗心里慌得不行，“申南？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申南没有理会他，快进着看了一会儿，又重新换了一段。

　　盛晗怀疑自己被放置了。
　　可每当他尝试挣扎，申南总会不轻不重地踩过来，直到他乖乖摊平在地毯上。

　　在地毯上cos人饼极其无聊。
　　盛晗的思绪开始发散、发散、再发散。

　　从最开始的无措羞耻，到死盛不怕地暖烫的无感，再到认真思索，如果保持这种睡眠习惯，以后年纪大得了奥滋海默尔综合症之后，会不会忘记穿衣服，在大街上忘情裸奔。

　　盛晗逐渐变得脸不红心不跳。

　　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泰然处之的时候，他听到了一段陌生又熟悉的对话。

　　“嗯。对了，再帮我买几个月的男用避孕药。”
　　“卧槽，兄弟你玩这么大的吗？”

　　“买不买？”
　　“能买的我都买了，就是这个男用避孕药，目前市面上没有卖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有个同学在国外搞这方面的科研，我问问他，可能还会有点戏。
　　“好。”

　　申南按灭手机屏幕，蹲下身子，解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绸带，“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灯光骤然照进眼睛里，盛晗不适地眯起眼睛，“什么？”

　　申南愣了下，居然笑了，“盛晗，你真的很有本事。”

　　顺着她的目光，盛晗回过神来，“我不是！”

　　申南解开绑在他脚上的绸带，踢踢他，“去影音室。”

　　盛晗半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她。

　　申南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盛晗理亏在先，只能乖乖起身，自己朝影音室的方向走。

　　过了一会儿，申南走了进来。

　　看到她手里拿的东西，盛晗双腿发软。
　　“申南，不要，求你。”

　　申南没有理会他，重新用绸带绑住了他的脚。

　　这里面有摄像头，并且不止一个，盛晗真的害怕了，“不要那个！申南，我再也不吃药了。”

　　申南用医用酒精给自己和工具消毒。

　　之前他发现家里有监控时，申南曾经承诺过，作为补偿，可以答应他一件事。
　　盛晗想起这件事，不亚于找了救命的稻草，“申南，你之前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的。”

　　申南顿了顿手，放下手里的酒精喷雾，偏头看过来，神情专注，“你说。”

　　看她的样子，承诺依然有效。
　　盛晗心头微松，“放过我，不离婚好不好？”

　　申南弯了弯嘴唇，眼神嘲弄，“这是两个请求。”

　　比起冷冰冰的工具，盛晗更喜欢温温软软的申南。

　　他想躲远些，可手脚都被束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申南凑过来。

　　盛晗脸颊发烫，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申南，我真的错了。”

　　申南拍拍手，朝四周看了看，“就是在这个地方，你决定瞒着我吃药。”

　　盛晗很想开口，再和她解释下原因。
　　可他眼前发黑，头皮发麻，只能紧闭双眼，死死咬住嘴唇。

　　她的声音远去了些，“盛晗，这里隔音很好。”

　　这里是影音室，隔音自然很好。

　　作为这里的常客，盛晗当然清楚。
　　只要关上那扇灰色的大门，里面再大的声响，外面也听不到。

　　现在，那扇门被申南关上了。

　　她出去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盛晗想松开嘴唇，想叫出声。
　　可他想起这里的监控设备。

　　那些隐秘的、藏在角落里的针孔摄像头，不仅可以录下他现在浑身发热、羞耻至极的样子，还会如实记录下他难堪的喘息和闷哼。
　　申南的手机上可以看到监控。

　　盛晗一想到自己会被申南看到。
　　就紧张到快要原地爆炸。

　　恍惚间，他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她对他隐瞒的惩罚，又或者是奖励。

　　盛晗感觉到惊诧。
　　或许申南说得没错，他确实有病。

　　他巴不得她对他做点什么。
　　只要是她。

　　影音室里很安静，嗡嗡的震动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盛晗闷喘一声。
　　叫了声申南的名字。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小说，里面偏向强势一方的主角总容易出法制咖，对弱势如同小白花一方的主角大搞囚禁，然后这样或那样。
　　盛晗想到申南，居然笑出声来。

　　他本身就很宅，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根本不想出门。
　　如果申南这样对他，偏执到眼里只有他一个。
　　那根本就是奖励。

　　再次叫了声申南的名字，盛晗想，也许他真的有病。
　　一种名叫申南的病。

　　无药可救。
　　只有申南本人可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