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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补办婚礼 梅恩只有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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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家今天在此,是为了参加这位先生和小姐的……”
希瑶听到了牧师的声音,不过那彷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她唯一听得清楚的一句话,是梅恩的“嗨,小女孩,准备好要套上婚姻枷锁了吗?”她真希望地板能迸开一个缝,把她给吞进去,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不得能把这个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打昏。如果她没弄错的话,他脸上挂着的那个微笑,是种不怀好意的窃笑。
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仍然有紧急叫停的冲动。
“……婚姻是项古老的制度,是上帝精心设计的……”
“……因此,让我们齐聚在此,庆祝这对新人的结合……”
希瑶听见牧师说的话了,但她却无心听。她知道,那位口含金汤勺出生的先生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离开。她敢打赌,他一定在心里咒骂她无数遍,就像她一样。她还敢打赌,他在生气,他一定在气她这一身打扮,本来也不能怪她,要重新举办婚礼也是她才知道的事,况且,她还有课要上自然无法准备周全,没化装也没穿什么好衣服,事实上,她也没有参加这么隆重宴会的衣服。。老实说,她对他的穿着也很感冒。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藏蓝色西装,干净利落的剪裁,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她还敢打赌,那件衣服的价钱可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比如让她念完博士学位。在半个地球都闹饥荒的状态下,随便滥用金钱,简直就是罪过!不过,这个男人除了她自己,恐怕不曾考虑过任何人。
“梅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为你合法的妻子,终身尊敬她、珍惜她……”
希瑶可以想见人们会怎么想,除了梅恩以外,每个人都相信这桩婚姻是绝对合法的,希瑶可以发誓,她现在确实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而且大多数人都在问:他究竟是在哪里认识这号人物的?”
梅恩嘻皮笑脸地想,看在她帮了自己一个小忙的份上,有何不可呢?没有约束,没有财产纠葛的婚姻,正是自己想要得到的。
“沃尔沃先生?”
牧师声音中隐含的意义,以及现场突然鸦雀无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就连萝拉似乎也屏息以待。
“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牧师重复一遍。
梅恩一边夸张地微笑,一边伸手揽着希瑶的腰,用力一提,把她整个提离地面,“当然愿意,我可没打算让这只迷人的小母牛从我手中溜走。”
开始时,希瑶还努力地不发一言,但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低声发出不平之鸣。她觉得自己彷佛听到众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陈希瑶小姐,你是否愿意嫁这个男人为你合法的丈夫,并终身尊敬他,珍爱他……”
……并一有机会独处便杀了他,希瑶默默接下去说。这场婚姻绝不是明智之举,她会因为和这个野蛮人打交道而命丧现场。
“陈希瑶小姐?”
希瑶抬头看了牧师一眼,好象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似的。
“你愿意嫁与此人为妻吗?”
希瑶不记得自己是否回答了这个问题,甚至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她确实发出了一个低喃的声音,而牧师似乎把这个声音当成“愿意”的意思,因为她记得牧师接下来向她要戒指。
戒指?
噢,糟了!她完全忘了她还需要一个戒指。毕竟是一纸婚姻,谁会想到还需要戒指。希瑶不知怎的望向梅恩,彷佛他有办法可以弥补这个疏失似的。然而,这位新郎,和牧师一样等着。希瑶觉得十分不自在,因为她知道全屋子里的人都在等着她,而且心存疑惑。于是,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准备开口告诉牧师他们没有戒指时,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同样小心翼翼地从手指上拔下了一个东西,交给了牧师。
在这同时,梅恩湛蓝的眸子和希瑶的黑眸有了极短促的接触。随后,希瑶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这个男人的确有双相当不错的眼睛,一双善良的眼睛。同样的,梅恩也觉得希瑶变柔和的眼眸非常美丽,也许尴尬缓解的情绪便是这项改变的主因。但不管原因为何,它毕竟是发生了。
“戒指是内在承诺的外在象征。”这位牧师另外又说了一些好听而感性的话,散布在梅恩和希瑶四处游走的思绪上。然后他指示梅恩为希瑶戴上戒指,并跟着他说:“以这枚戒指,我与你结为连理。”
最后,牧师说:“我现在宣布你们为合法的夫妻。你可以吻新娘了。”
从希瑶脸上惊讶的表情看来,显然她并没料到这也是婚礼的一部份,就像她没有想到需要一枚戒指一样。希瑶看着梅恩,她还是该死的面无表情,或者说有,一抹奸邪的笑容在梅恩脸上一闪而过,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搂在怀里,老实不客气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希瑶此时的震撼,不下于被一列出轨的火车撞到。她原先想的只是在脸颊上的一吻,或只是唇上轻轻的一吻,而不是这样一个真枪实弹的吻。
接着他蓦地放开她,和他吻她时一样突然。希瑶呆若木鸡地站着,直直地瞪着梅恩,他也同样地盯着她。祝贺的亲友们将他们团团围住,高兴地向他们道贺。
“真是太好了,亲爱的。”一个女人亲吻着梅恩的脸颊。
“真是个可爱又特殊的婚礼。”另外一个人说。
“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还有一位宾客以带着点外交辞令的口吻问。
同样的贺词和同样的问题也如潮水般向希瑶袭来。她觉得自己快被淹没了。为什么这些言行夸张的有钱人,不会被这些无聊话给烦死呢?也许他们生来就对这些痴呆的问题和无意义的谈话,具有免疫力。
另一方梅恩,尽管这市场无聊的形式,尽管他极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希瑶的吻一点也不无聊。他原以为她的吻很乏味,和上一次不同,他事实上是希望它乏味一些的,但事实上感觉捧透了。尽管她一点也不投入,甚至有点被动,但是她的吻依然……他绞尽脑汁想,结果脑中出现了“魅力”这个宇眼。对了,她的吻就是很有魅力,因为她的唇出乎意料地柔软,而且那么的顺从。如果她采取主动的话,她的吻会是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际就被他甩开。这里可不是胡思乱想的地方。一切都将结束的,他们也将各走各的路。现在,他只需应付宴会就行了。
“小姐,来份三明治吗?”那是个脊背挺直、穿着白衬衫的男仆,拿着一个光亮的银托盘,操着纯正的英国口音问他。
希瑶瞪着那些小得像邮票一样的三明治,暗自咒骂了一句,这些东西简直令人受不了。“不,谢了。”
男仆走开后,刚刚那位问梅恩在何处认识新娘的女人,随即停止了对梅恩的纠缠,转身走向她。她装出一个微笑,对她伸出一只手,手上那枚钻戒,大得足以塞满整个足球场。
“我是霍海伦。”希瑶握了握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接着说:“我从来不知道梅恩有一个中国女朋友,你是台湾人吧?”
“不,小姐,我来自中国大陆。”希瑶真是不明白,自己从哪里来干她什么事,有必要这样打听得清清楚楚嘛。
“我是想提醒你一声,梅恩有很多女人,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娶你的,也许是你比较新鲜,和以往和他交往的人不同吧。”这个女人说话还真是恶毒。
希瑶页着眼看她,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浓妆艳抹很是讨厌,便想要羞辱她一番,笑道:“是吗,我想,这位小姐也是他的追求者之一了,只可惜,没有我运气好了。”
霍海伦看来是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
“我和梅恩,”希瑶假装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不然他也不会和我结婚。”真是个悲哀的女人啊,希瑶在心里想。
“不可理喻,”海伦低声咕哝着缓步离开,但却不小心撞到梅恩。
“噢,梅恩,你和希瑶见过面了吗,”海伦又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并且继续往前走。
梅恩皱皱眉,满脸狐疑地转身问她:“你对她说了什么?”
希瑶一脸无辜地说:“没什么。我只不过告诉她,我们很相爱,不会被她离间的。”
“而且,你们之间有一段过去是吧。”希瑶有点咄咄逼人。
梅恩静默了半晌才说:“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隐私问题,这是合同上谈好的。”梅恩无语。
“陈小姐,噢,对不起,我应该叫你沃尔沃太太。”梅恩有点玩世不恭。
“让我们把话说清楚,沃尔沃先生。”希瑶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希望一切都维持原状。
“我没问题啊,小女孩。”
“另外,请你不要叫小女孩。”
“那请你也不要叫我沃尔沃先生。我的名字就叫希瑶。”
“很好,希瑶,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我外公想要见你。”
希瑶觉得从头到脚都一团黑的沃尔沃家外公,看来就像严肃的最高法院法官。他坐在一张有靠背扶手,看来十分舒适的椅子里,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护土。他一双青筋浮起的手,相互交叠在一支刻纹繁复的拐杖上。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型的眼镜,他透过眼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希瑶。事实上,他大部份的时间都透过眼镜,用他炯炯有神的锐利目光窥伺她。那双眼睛令希瑶得到了一个结论:他是个有生命力的老头,是这个家族的权威,连梅恩也很尊敬他。
“嗯……”他终于开口了:“梅恩是在哪里认识你的?”她甚至还来不及回答,他就接着说:“你不像那些经常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我不是说她们都不好,但是,梅恩实在是有时候太不象话了。我就是搞不懂,那些玩乐难道可以使他事业有成,身强体壮,成为真正的男人吗?”
梅恩不好意思出声埋怨,虽然事实上,他并不确定外公说得对不对。那些女人一成不变、跟着流行走的娱乐爱好,已经开始让他觉得厌烦了。有时,他觉得内心好象非常空虚,好象自己也不知道在追求什么。但是,他惧怕婚姻,他想要自由,而且,他甚至在不切实际的等待,等待安娜回来,在他心中,其他任何女人都不重要。只有安娜是真正懂他的心的人。他如果要结婚也是和安娜,现在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为安娜占一下位子。真正可以分享他的生活陪他度过寂寞的夜晚的人只有安娜。
“你尽管否认我说的好了,但是你心里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沃尔沃外公对她孙子说完这句话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希瑶身上,“我想,你应该是个好妻子。”
在沃尔沃家外公密不透风的注视下,希瑶动也不敢动。他仔细地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从他灰白头发,到他脚上那双实用耐穿,系有鞋带的黑鞋。手上戴着一只平凡的结婚金戒,那是只朴实无华的戒指,在这么多年后竟没有被更大更好的戒指所取代,尤其梅恩家又是那么富有的人家,着实令他非常感动。
“嗯……”希瑶终于也开口了:“我想,你也是个好外公。”
老爷爷咯咯笑了起来,“我喜欢你,年轻人。”在希瑶还来不及接口时,他接着问道:“那么,希瑶,你爱我的外孙吗?”
“什么?”希瑶羞红了脸。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外公盯着希瑶。
“对,我爱他。”希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好了,我还没有把你们的结婚礼物送给你们。”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外公。”梅恩感觉和希瑶一样不自在。
“谁说的!”外公看了一眼手表,“再过四十五分钟就会有一辆车来接你们,送你们去机场。”他制止了他们发出的反对声,“我知道你们两人一定会认为,你们没有度蜜月的时间。但是,那根本是一派胡言。不管怎么说,你们得挪出时间来。”他说完后,从手提包取出了几张东西交给梅恩,“你们可以在机场搭乘我包租的飞机到夏威夷度周末。我已经订好了我和你祖母住过的那家旅馆。”
梅恩只有接受了外公的好意一间蜜月套房。同时,他抬头向希瑶瞄了一眼。
他看到她眼中的不悦。
她也看出了他的不悦。
“外公,你真的不用这么做。”希瑶虽然不高兴,但是,她知道她和梅恩已无处可逃了。他们根本无法拒绝这样一份慷慨的赠礼。正确的说法是,他们根本无法不启人疑窦地拒绝这项赠礼。
而这点,梅恩也心知肚明。
“噢,对了,希瑶是中国人吧,我很喜欢中国菜,有空到乡下别墅里替我做吧。”
“是,好的,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