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身白刃走红尘》抵死尘埃

16、意外

　　“我先来，我要推选慕庄主！”底下有人喊道。

　　“好，那么先计慕庄主一票。”鱼飞鹰大步上前，差人将木牌掷进竹筒，“慕庄主不说些什么？”

　　慕天奇笑开：“统领慕某承蒙各位关照了，大家推选在下，实乃在下之荣幸，若在下真有幸担这盟主之位，必不负众位所托，好好统领各大门派，弘扬正气，惩恶扬善，肃清江湖邪气！”

　　“说得好！”率先推选的那人连忙鼓掌。厅中众人亦跟着鼓掌。

　　后来也有好几个小门派掌门人表达了欲当盟主的想法，大家虽好一番鼓励，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心下只怕只觉得那几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前面十个人有八个人都选择推选了慕天奇，以此形势下去，慕天奇定然是武林盟主无疑。

　　慕天奇已经快要藏不住眼中的欣喜，她身旁的邱倩嘴角亦溢出浅淡的微笑。

　　慕云舒神色一凛，她不能就这般眼睁睁看着慕天奇就这样坐上整个武林最高的位置。

　　“公山连果真没来，云舒，我们当如何？”叶蒲神情也变得肃穆。

　　她凝思片刻道：“他这汤既没动手脚，那我便诬他下毒。

　　边说着，她边倒掉了一点汤，当成喝过的样子。又找叶蒲要来了淬了竹叶青的毒针，将针往里浸了浸。

　　“接下来，我装死。我倒下之后，你一定要极尽愤怒，能发疯便发疯，惹得这场大会进行不下去。”她对叶蒲道。

　　她又转向杨玉书，说：“我倒下之后，你也掐住你自己的脖子佯装中毒。”

　　“可若他们探你鼻息该如何？”叶蒲问。

　　慕云舒冷声：“我会假死的功法，一刻之内心脏不会跳动，也没有脉搏。”

　　叶蒲点点头：“我懂了，就算今天杀不了慕天奇，也断然要让他当不了武林盟主，我们现下既找不到机会杀他，便只能搅局。”

　　“是了，你可这般说，银针确可试毒，却并非所有毒遇银针都会变黑，而你用的是其他的法子。”她指向因为浸过银针而开始泛紫的姜汤，“这便是证据。”

　　“行。”

　　又有人在说慕天奇好话了，这般情况，他这个盟主之位已经差不多稳了。除非，有意外。

　　“三——”慕云舒面无表情地倒数。

　　“二——”

　　“一——”她指风弹向那盅茯苓姜汤。

　　三人目光暗暗盯着那汤盅，等待着它落地。

　　然而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响，门突然被人踹开。

　　外面的狂风大雨骤然涌进来，竹叶抖动声和巨大的雷雨声，喧嚣的声响打破正厅中的寂静。

　　斜飘的雨被带进来，扑在人脸上，带来些凉意。

　　糟了。

　　慕云舒呼吸一滞，急忙伸手去够那盅汤。可是却差了一指距离。

　　汤已洒出来了些，甚至有些下落趋势极快，即将洒在地上。

　　叶蒲也意识到了，弯腰从桌下伸出手去，试图接住。

　　可他人在侧边，碰到汤盅却也没能接住，好在他稍稍延缓了汤盅下落的趋势。

　　就在这时，慕云舒借机抬脚，脚尖一踢，将那盅汤往上踢至桌面的高度。

　　杨玉书眼疾手快，身子往前倾，捞住了那汤盅。

　　加了毒的茯苓姜汤洒在了慕云舒的裙角上。

　　她迅速收回脚。低头一看，裙上，紫黑色的汤汁泛着泡沫，甚至还滋滋作响。

　　那汤飞快地渗进青色布料，留下一片深色痕迹。

　　“可吓死小爷我了。”杨玉书手背绷紧，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将那汤盅放回原位。

　　此时，三人后背皆是冒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向踢开门闯进来的人。

　　武林大会开始了一段时间这人才姗姗来迟，门都已经关了。什么人这时候来？难道是……

　　“公山连！”叶蒲小声惊呼。

　　来人果真是公山连。一身素衣，白发苍苍却步伐稳健，蓄着白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大家看见来人，都惊了。

　　“是公山连！公山门主！”

　　“公山连隐退江湖多年，怎么今日竟来了！”

　　“无双门门主竟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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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中吵成一片，慕天奇和邱倩对视一眼，表情都凝重了几分。

　　鱼飞鹰显然也惊了。他一喜：“公山门主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公山连笑笑，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

　　“岂敢岂敢，来人，看座！”鱼飞鹰这人五大三粗，心思极其简单，公山连在各武林中人眼里，都是隐居山林的高人，他自然也是敬重的，“公山门主乃是无双门门主，自然是有资格的。”

　　公山连摘下斗笠，解下身上蓑衣，于座位前坐下。他这一身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之感。

　　“听闻无双门前些日子举办了场试炼，不知门主您老人家有没有选出些武功卓绝之人？”有人与他攀谈。

　　公山连鼻腔里哼出一声：“几个小辈，担不上武功卓绝，我也只是可惜祖传的宝剑一夜霜落了灰，找个人赐剑而已。”

　　他入门时，目光便将座中人全部扫了一步，看见了慕天奇，也自然看见了慕云舒。

　　后者只是低垂着眼，公山连要他们仨杀慕天奇，可没说过一定要在武林大会之前。

　　“公司门主真是体恤后生，好好好。”鱼飞鹰顿了一下，“却不知今日门主因何而来？”

　　“尔等为何而来，我便为何而来。不知老朽，是否还能争一争这盟主之位？”

　　此言一出，各门派掌门人们哗然一片。

　　“这恐怖不好吧。”慕天奇却在此刻开口了，“武林大会已然进行至一半，门主既已迟到，显然是无意于此位，莫非说的是玩笑话？”

　　他笑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公山连也笑：“今日雨大，故而迟了些，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眼睛微眯，瞧见了慕天奇身旁的邱倩和她怀中的婴儿。婴儿乖巧地睡着，丝毫不为外界喧嚷所动。

　　他道：“慕庄主新妇俏丽，这婴儿也煞是可爱，只是——你可还记得你的发妻啊？”

　　慕天奇脸色微微变了变：“都是伤心往事了，不提也罢。”

　　“嘁，这样板着脸，怎么，我来了，你觉得到手的鸭子飞了不成？”公山连不说场面话了，毫不留情地戳穿。

　　“门主说笑了，慕某岂敢。”慕天奇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我呸，道貌岸然之徒。”公山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表情轻蔑。

　　慕天奇脸色铁青：“我这般以礼相待，还望公山门主勿要不识好歹！”

　　厅中各方侠士一下看向那边一向看向这边。

　　慕天奇和公山连还真吵起来了。

　　鱼飞鹰见状一愣，本来笑呵呵的，现下也知道该劝说了。

　　“来来来，我插一句，今天大家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选出武林盟主。若二位都有意，自然可以公平竞争。”

　　公山连盘着手中的核桃，从容不迫：“老朽虽多年不问江湖事了，但我无双门如今可是江湖名门，若各大掌门人不嫌我年纪老，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怎敢怎敢……”

　　“我火蚕宫推选公山门主为武林盟主！”一人开口喊道。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我也选公山门主担任武林盟主。”

　　鱼飞鹰又是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是这般阵仗。

　　“我推选无双门门主为武林盟主。”

　　“我亦推选公山连门主为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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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侠士中，选公山连的愈来愈多，甚至有些之前推选了慕天奇的还试图倒戈。

　　慕天奇攥着的瓷杯隐隐出现裂痕。

　　慕云舒低声对叶蒲和杨玉书说道：“看来白栩那老狐狸果真没说错。现下公山连胜算更大，结束之后，我们跟上慕天奇，找机会动手。”

　　“好。”

　　＊

　　此时，玉瑶山庄。

　　常平、常安、常康三人和奔雷帮帮众潜伏在庄子附近，白栩也在此地。

　　白栩看着身前壮高矮三人，叹了口气：“你们听我所言，必能攻下玉瑶山庄。”

　　“为何也弯弯绕绕使那么些计策，以我们帮众的武功，随随便便就能打死他们！”壮汉常平道。

　　“你们帮主没有让你们听我的话么。”

　　瘦高个常安回头：“让是让了，但……”

　　“听我的，能让你们以最小的伤亡获胜，你们帮众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你们难道希望他们死么？”白栩冷声。

　　三人一番犹疑。他们也知无双门那时的不愉快也不能耽误了大事。

　　“行行行，听你的。”

　　白栩松了口气。

　　“玉瑶山庄地势高耸，林木众多，本来打算火攻，但今日下了雨，便改用落石，我们先兵分二路，一路将玉瑶山庄的弟子们引入峡谷……”

　　他将计策说出后，三人连忙点头。

　　他们不禁多看了这白衣人一眼。常平暗想，这人看着并不靠谱，脑子却很灵光。

　　“对了，你不会武，待会我们杀起来怎么办？”常安问道。

　　“就是，我们待会可顾不上你。”

　　白栩淡淡道：“无妨，你们不用管我，我会轻功，届时自然能逃命。”

　　“这话可是你说的，若你受伤了可不关我们的事……”

　　“嘘——”白栩食指掩于唇间，示意他们安静，“别吵，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