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绯色日历 “同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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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两支冰淇淋。”
正午时分，日头很足，两个人在路边的奶茶店里休息。
刚刚经历两个多小时的烧脑环节，两个人都显得没那么精神。
方棠翊抿了一口冰淇淋，暑意得到消解，舒服得蹬直双腿，舒展了一下筋骨，“我们接下来去哪来着。”
“我们接下来啊，”江夏川看着呆滞的方棠翊，眼含笑意道，“去吃饭。”
方棠翊的肚子很配合，咕噜噜响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居然到饭点了，你要不说我都没感觉到饿。”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家常菜特别好吃。”
……
菜单合上，服务员熟练地给他们点了单，“请问两位有什么忌口？”
“不要青椒。”“他不吃青椒。”
方棠翊下意识转过头和江夏川对视，江夏川却眼神闪烁着移开了目光，舔了舔嘴唇。
服务员已经离开，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青椒的，我不记得我和你说过。”
还没来得及回答，方棠翊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
江夏川猛地收回扣桌角的手。
“就是有一回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把盘里的青椒都挑走了。”
可能是对方的慌乱让他看起来更游刃有余，方棠翊居然感到很自在，此刻拄着脸，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江夏川精彩的表情。
江夏川：“……”
江夏川如坐针毡。
终于菜上齐了，江夏川从未如此感激过饭店的服务员。
吃饱喝足，他们又踏上了下午的计划。
约会选在这里的明智之处，在于这里可以找到他们想要体验的每一项活动，走几步就能到下一个目的地。
推开时间的门……
哦对了，这不是歌词，这家店就叫时间。
门上挂着一串小铃铛叮叮的响，墙面是柔和的莫兰迪色块拼接，艺术又温柔，屋内有几张小桌台，摆着各类工具——是一家手作小店。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想做点什么？”
“日历，两份都是。”
工具和材料很快找齐，他们面对着坐下，开始研究手里的东西。
方棠翊很快便上了手，各类工具在他手里都变得很听话，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见他做得入迷，江夏川心中暗喜——日常生活不难看出方棠翊喜欢这类手工，好在赌对了。
然后就被夹了手……
江夏川疼得龇牙咧嘴，愣是忍住了一声没吭，翘着左手食指继续捏着手里不听话的纸。
店主是一个年轻的姐姐，端了一盘零食和鲜榨橙汁放在他们桌上。
看见江夏川翘着兰花指，时不时瞄一瞄对面，然后低下头一脸娇羞的笑……
店主：？！
本来送完零食就该躺在单人沙发上自在摸鱼的小姐姐表情一变，停下了离去的脚步，把隔壁桌摆放整齐的椅子拽过来坐下。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江夏川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店主。
一生八卦的中国人。
可恶，网上评论明明说这个店主很有距离感的。
方棠翊听到问话，没想那么多，“我们是同学。”
“哦……”店主小姐姐笑的更加开心。
“同桌。”
“怎么了？”
“你一会帮我看一眼，我有点搞不明白。”
小姐姐嘴都快笑歪了，“哪里不明白，用不用我来教你们？”
“好啊。”“啊不用！”
江夏川匆忙给方棠翊递了个眼色，“不用啦姐姐，你去休息吧，我同桌可厉害了，他教我就可以了。”
“好吧，有事叫我啊。”店主小姐姐得到想听的回答，心满意足地走了。
方棠翊坐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两人互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笑意淡了几分，埋头掰着手里的铁环。
“嘶……”
好不容易打发走店主的江夏川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方棠翊吃痛的抽气声，立马起身查看，“怎么了？”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江夏川二话不说把方棠翊的指尖含进嘴里。
方棠翊一句没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指尖传来粗糙又柔软的触感让他心跳有些加速，脸一红就抽回了手。
江夏川舔了舔嘴唇，蹲在他的身旁，一脸担心地抬头望着他，“手还疼不疼了？”
方棠翊左手缩在胸前，刚刚那一幕让他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却刚好对上蹲在他身前的男生的脸，他摇了摇头，慌乱又狼狈。
江夏川捻了捻指尖，传来了清晰的痛楚，“骗人，不疼才怪，我刚才夹到手半天了现在还疼呢，拿来我看看。”
左手被强行拽下，细小的伤口因失血而有些泛白，不过倒是不再流血了，周围还残留着一些血迹，江夏川张嘴就又要含进去。
方棠翊被抓住的左手攥拳死命往回缩，右手掌根抵住他下巴往前推，手掌就覆在江夏川的一侧脸颊上。
一抹馨香钻进鼻子，江夏川一僵，原地愣了两三秒，鼻息扑在方棠翊的手上，熏得他脸更加红，江夏川缓缓松开了手，蹲在原地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完全没了刚刚那副强硬的势头。
“要不要贴块创可贴？”
方棠翊眼睫颤动，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吧，都已经不流血了，贴上手就不灵活了。”
江夏川没动，耐心地蹲在原地，“可是你看，要是你碰到什么不是会更疼吗，贴上就不怕摸这些工具了。”
“好吧。”
江夏川起身走到柜台和店主交谈，没一会就拿着一张创可贴走到他身侧，蹲下，“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吧。”
“没事，一只手不方便。”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左手食指还有一块青黑的印记，江夏川小心翼翼地蹲在方棠翊的身侧，神情专注。
“好了。”江夏川站起身来，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
方棠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等一下。”
江夏川掌心一下就渗出汗来，僵硬着把身子转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
“你的手刚刚也夹到了？”
“哦没事，都没破皮，早就不疼了。”
方棠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皱着眉，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手指轻轻的摸着那块淤血，摸的江夏川有些心猿意马，突然，指尖传来尖锐的痛感。
“啊！”江夏川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方棠翊还保持着揉他手指的动作，脸上是江夏川从未见过的狡黠。
“不疼？”方棠翊抱着胳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江夏川腿直接就软了，和他的心一样，软得一塌糊涂，“我错了，同桌，我不该逞强骗你的，其实我手还挺疼的。”
两人的对话打破了平时一贯的客气，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
“咳，快做日历吧，不然一会天黑了。”
江夏川有些好笑地望向窗外，这大中午的怎么就天黑了呢。
……
日渐西斜，粉嫩的花瓣泛着光，阳光不再那么刺眼的时候，他们总算完工了。
“大功告成！”
“让我看看你的。”江夏川原本还为自己废了半天牛劲做出来的日历沾沾自喜，结果看到方棠翊的作品，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他们做了从这个五月到明年六月，一共十四个月的日历，江夏川做得规规矩矩，牛皮纸和黑白页交替，上边打了两个孔来固定每一页，而方棠翊却把页边撕得参差不齐，看起来整体比江夏川的小了一圈，却恰到好处的契合了纸张的复古风格，上面只在中间打了一个孔，有一种随意的不对称的美感。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怎么就想不到还能这样搞呢。”
羡慕里夹着一丝失落，如果江夏川有耳朵和尾巴，那它们一定是耷拉着的。
方棠翊的眼睛眨了又眨，“喏，你的了。”
江夏川眼前一亮，“什么意思，你要送我了吗。”
方棠翊点了点头，“生日快乐。”
“那……那我的也送你，不然咱俩出来玩了一天，我带回去两个日历，你一个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蓝天白云一下子变成了滚滚乌云。
江夏川：“……”
这下天真黑了。
“同桌，你有点乌鸦嘴啊。”话音刚落，江夏川后腰就被肘了一下。
“你说我们是尽快回家呢，还是等雨小点再走？”江夏川贴着方棠翊坐在屋内的沙发上。
“等一会吧，万一能小点呢。”
店主倒了两杯热水过来，“喝点热水吧，我们这空调时灵时不灵的，一会可能会冷。”
“谢谢。”
像是在证明店主的话，狂风狠狠拍打在透明玻璃门上，洒进一排风雨，失去了暖阳的关照又被风吹雨打，方棠翊狠狠打了个喷嚏。
“冷了？等我一下。”只见江夏川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又翻，从里面掏出一件厚外套。
“你……你怎么还带衣服了？”
“这叫未雨绸缪，这不就用上了？放心，伞我也带了，”江夏川随口说着，把衣服往方棠翊身上披，“还冷吗？”
方棠翊缩在比自己尺码大上两号的卫衣外套里，柑橘味熏得他暖洋洋的，像被太阳笼罩着一样。
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袖子很长，只能露出一排指尖，捧着玻璃杯喝着温度正好的热水，放松地眯了眯眼睛。
等到他把热水喝完，江夏川和他商量，“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下来，这店里又冷，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好。”
江夏川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辆车，和店主告辞后便离开了这家店。
江夏川右手撑着伞，左手搂着方棠翊的肩，顶着大风找到了车。
两人总算是上了车，裤子被浇的有些潮湿，江夏川全身都湿了，只有方棠翊的上半身，被外套和雨伞保护的很好，头发都没湿几根。
“衣服还你吧，你身上都湿透了。”方棠翊手捏着拉链要把衣服脱下来，被江夏川制止了。
“不用，我不冷，而且反正我都湿透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你也是，别感冒了。”
车上吹着热风，米白色的T恤贴在少年的身上，几块腹肌在呼吸的节奏中若隐若现，暖风和体温一起慢慢烘干衣物，被雨打的有些潮湿的头发渐渐变得清爽蓬松。
和来的时候一样，江夏川拿出晕车药给同桌吃。
贴着创可贴的指尖划过手掌，掌心泛起痒意，在耳后留下一抹无人察觉到的绯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绯色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