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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呆毛 少年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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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一连下了三天,街道交通堵塞,学校终于宣布了雪休的消息。
在这期间,期末考试的成绩也发布了下来,方棠翊已然闯入班级前十。
江夏川看着方棠翊的成绩,激动的无以复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提上自己早早准备好的青草绿围巾,义无反顾地出了门。
很不幸,他刚出门就一脚踩进了雪里,灌了满满一鞋的雪。
好在主要街道的雪被清了个七七八八,饶是如此,江夏川还是走了近半个小时才到方棠翊楼下。
江夏川给方棠翊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现在就在他家楼下这件事。
电话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停下,方棠翊出现在了阳台,同时也看到了下面朝着他蹦蹦跳跳挥着手臂的人。
穿好衣服下楼,方棠翊看到江夏川的时候依旧是宕机的,“你怎么来了?”
江夏川晃了晃手中的纸袋,“你没看到家长群里发的成绩吗,你这次进步特别大,都考进前十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进步奖。”
方棠翊忍俊不禁,“安老师说前三名和进步大的人有奖励,怎么是你送我。”
“这不是雪休了吗,咱们班主任的礼物要迟到了,但是奖励就要在获得荣誉的时候得到才最有意义,那就只能让我的礼物插个队了,”江夏川巧舌如簧,“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方棠翊接过纸袋,看到里面的青草绿围巾,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好了,我的礼物送到了,快上楼吧,外面挺冷的,别冻到了。”江夏川朝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从方棠翊下楼到现在都不到五分钟,江夏川却已经出门半个小时了,这种天气不管穿的有多厚,都早该冻僵了。
方棠翊摸了摸江夏川裸露在外的手,指尖的凉意迅速带走了他的体温,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手上戴的手套取了下来递给江夏川。
“我不用,你快戴上,”江夏川愣了愣,见对方不听,解释道,“我有手套的,只不过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摘掉了。”
方棠翊只好作罢,但仍担心江夏川要是再在外面呆下去,就真要冻坏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上楼了。”
江夏川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明明脸已经快要冻僵了,笑意却半分未减。
“行,那你快上楼,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方棠翊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里走,江夏川还站在原地朝他挥着手,晃了晃手里的手套,当着他的面戴上。
直到方棠翊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江夏川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江夏川连打三个喷嚏,被于医生盯着喝了两大杯红糖姜茶,连连保证以后不会不听劝不看天气就往外瞎跑才作罢。
……
“关灯关灯!”
“快快快,开始了。”
雪休结束,重返校园的学生们非但没有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几天假期变得懒散,反而触底反弹般卯足了劲埋头苦读。
安若看在眼里十分欣慰,挑了一节自习课给他们放上电影,回了办公室。
趁着安若不在,关系要好的同学们纷纷换了位置,白茗秋兴冲冲挪到后排,和她的小姐妹坐在了一起。
方棠翊第一次在教室看电影,有些无所适从,江夏川见状,伸手合上他面前的练习册,让他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电影开始,讲的是一个古代的小人物受到欺压,一步步往上爬,终于熬到出头之日,却因为看尽官场的污浊,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最终远走他乡隐居的故事。
光影在教室里明明灭灭,映在同学们的脸上,方棠翊盯着教室前的大屏幕目不转睛,胳膊下还压着刚刚写的练习册。
江夏川看似望着屏幕,注意力却偷偷落在余光中的方棠翊身上,手里慢悠悠剥着橘子,剥好后分了一半递给方棠翊。
对方看得认真,只匆匆分给他一眼,接过橘子后道了声谢,便有转回目光,继续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
教室后排出现一阵骚动,白茗秋一脸茫然,抬头看着身旁把椅子拎了过来的贺雨声,那眼神分明是在询问——你怎么来了。
贺雨声读懂了她的眼神,无奈摊手,指了指教室角落,赫然是段识瑜和常逸尘闹在了一起,无情地挤占了他原本的位置,“我无处可去了,白姐收留我一下吧。”
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没出息。”白茗秋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耳朵却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屏幕里突然响起一声长叹,同学们纷纷保持安静,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影上。
只见画面一转,达官显贵酒肉声色,弹着琵琶的歌女十指缠满了绷带,动作整齐优美的舞姬脚下迈的每一步都藏着钻心的痛,明明是极尽奢靡的宴会,画面的每一处细节却充满了悲凉,歌声悠扬传至远方。
“驾——”
望着这朱紫高墙,对这个朝廷充满失望的他毫无留恋,轻踢马腹,踏上了归乡之路。
寒窗苦读进京赶考,在这座牢笼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离开时,背上却只有一个小小的行囊。
镜头逐渐拉远,小村庄里小小幼童背负着全家的希望,点着昏暗的蜡烛读着书;刚刚中了举人的少年意气风发,决心在这京城里闯出一片天地……
电影结束,大家都坐在原地怅然若失。
有人惋惜歌女舞姬的绷带缠不住盛世的奢靡,也有人叹那颠沛流离终是一场空。
电影末尾那一声长叹,叹的不是仕途的失意,而是世人皆被困在名为“执念”的牢笼里,幼童盼着金榜题名,少年梦想扬名立万,而那个归乡的人,不过是先他们一步撞破了这虚妄。
方棠翊不明白,为什么付出辛苦的人最终要失去一切,那些陷害好人的脏东西却稳坐高台之上,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上堆满了笑,仿佛在嘲笑主角的天真。
他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身侧一只手伸了过来,攥着的拳头张开,里面是两颗荔枝味的糖。
方棠翊顺着那只手臂看过去,江夏川正单手撑着脸看他。
甜意在舌尖蔓延,少年眉眼如画,轻轻一笑,令人如沐春风,可解万千愁。
……
随着树叶一片片掉落,期末考试的日子也逐渐近了,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让他们很激动的事。
“往左一点,过了过了,再往右……”
“你们几个,不帮忙别捣乱。”
冬夜的街头飘着冷雾,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在玻璃罩旁贴了张红色的窗花,墙上的日历一页页撕下,转眼便到了一年的尽头。
联欢会前夕,大家都在张罗着把教室装点得漂漂亮亮,热闹,但实在不适合某些笨手笨脚的男生。
“说了多少遍了,这个灯笼上的红绳要这么穿过来才能固定住。”
很多小挂饰需要踩在高处,负责这部分布置工作的女生即便踩在桌子上也还是够不着,无奈只能随即拉一个闲着的男生来帮忙。
“啊,我又搞反了,我再试一试。”常逸尘抓抓脑袋,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一排排小红灯笼。
“诶呀你手怎么这么笨,算了,一会我找别人绑吧,你还是去给气球打气吧。”
一会功夫,常逸尘已经是被第五个女生说手笨了。
被嫌弃的常逸尘只好从“前线”退下,找了只打气筒给气球打气。
“咋啦,又被嫌弃了?”段识瑜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你学学我,去年咱俩被嫌弃成那样了,今年就别往他们眼皮子底下凑了呗,还搞得两边都闹心。”
江夏川在一旁叹为观止。
明明自己也没强到哪去,居然还在给常逸尘传授经验。
“原来如此。”常逸尘恍然大悟。
江夏川:……
江夏川欲言又止。
算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很快,江夏川的注意就被转移走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眼前晃啊晃。
不知道是因为方棠翊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因为什么,平常听话的头发,此时有一根呆毛高高竖起,随着他的脑袋的节奏而不停晃动。
看得江夏川的心里痒痒的。
好想撸猫!!
江夏川和自己做了短暂的对抗,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小恶魔。
他伸出两根罪恶的手指,捏住那根呆毛,轻轻揉搓了一下。
江夏川脸都快笑烂了。
不太妙的是,方棠翊的神经元显然健在,察觉到头上细微的触感后,轻轻抬起了头。
两人本就面对面站着,五厘米的身高差让低着头的两人没有察觉到,他们几乎都快贴在一块了,再加上江夏川有意无意地靠近,更是进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此时方棠翊的突然抬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茫,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了江夏川的眼睛里。
江夏川呼吸一下子放轻了,喉结轻轻滚动,眸光闪烁着。
毫不夸张地讲,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方棠翊的呼吸声。
扑通扑通——
心跳打着熟悉的节拍,一下一下,震如擂鼓。
不同的是,他不用再去想着找于医生开药了。
此时阳光正好,将二人轻轻笼罩.
少年神色怔忪,目光胶着,看着眼前的心上人。
江:我的心脏有多动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