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生长(7) 晓晓，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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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挖！偷什么懒！”一鞭子带着血，狠狠抽在了老人身上，抽得皮绽肉裂，老人疼得弓腰，腿一软就摔在地上。青年人看他摔倒，非但没停止还气得用脚踹他！
“玛德！给我起来！”
周边的人死寂地挖洞，老人痛苦的眼神没人敢接受，深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青年人举起鞭子正要挥下，却感受到洞口的处的石头被移开，他皱眉，泄愤地又甩了一鞭子，然后才七绕八绕地走向洞口。
几个教徒牵拽着灰头土脸的人群，脸上挂着笑。青年人咋舌，“这次多少人？”
走在前方的教徒笑着，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一百三十二个！”
他拽动手里的锁链，也没管被拽倒的几人，直接交在青年人手上，“我可去了不少村子！”
倒下的人被旁边的教徒强拽起，前方交谈的两人连一个眼神也没落下，旁若无人地说话。
青年人狠狠皱眉，“猪都住不下！都怪那群死修士，死死咬着我们不放，不然还用在洞里？！”
来人吹吹手，又呵呵笑起来，他抚平自己的衣领，斜眼看着那群村人。“他们不也死了很多人？赶紧让他们挖洞吧，不然下一批真得住外面了。”
“你也不想暴露阵眼吧？”他眼里带着冷冷的警告。
“大爷的！”青年人扭头，拽着铁链就往里面走，教徒收起笑，带着剩下的人往外头走。
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惶惶不安的眼睛，手腕被磨出血，不少人脸上都有鞭子的痕迹。
一群人先是走过一条黑暗的通道，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穿过了一个洞口，里面有十来米宽，分外明亮整洁，中央洞的边缘分了十几条小隧道，小隧道深得看不清。隧道靠墙的地方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每到一个隧道口，就有教徒分走一部分人，等进了隧道，又有许多小隧道，走到最后人终于分完了。
“快点给我挖！”青年人拉着最后的几人，手一甩铁链就碎成渣，只留手腕上的。
村人们耸着肩，弓着背，畏畏缩缩地相互看看，青年人不耐烦地抽地，“噼噼啪啪”的，吓人的很！村人一听到声音，直接跑散，然后握着带进来的锄头和三角叉等开始挖洞。大家立马就融入了挖洞的队伍里，两个空手的人也顺势混入其中。
其中一人头发毛燥，脸上也抹了泥粉，只有眼睛分外明亮：这人正是宁晓。她眼睛打转，看了一圈，试探地用脚底摩擦土墙。
‘姑娘，没带工具是吧？”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农，皮肤很皱，眼睛通红。看宁晓没带工具，灰暗的眼睛使劲睁开，两手颤抖地握紧锄头。
“没带…”宁晓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余光隐晦地扫过旁边的人。这个老人是要帮她吗？
“拿石头挖吧，小姑娘你…”老人血红的眼睛上下打量宁晓，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可遭不了几鞭子！”老农指着地上的碎石，说完就离开了，但是宁晓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
宁晓旁边站着一个用布包成丸子头的男生，脸上也涂抹了泥粉，有的还干成了泥壳。
荀谭擦去眼边的泥粉，观察着周围。被抓过来的人都沉默地挖洞，只有新来的人还很躁动。突然一个男人就抽搐地倒在地上，周围立马空出一片。
他仔细看着，发现他手旁边只有碎石，而他周围的一些人，却笑得阴险。
这里的石头有问题。
他一回头就发现宁晓要拿着石头，立马伸手抓住她，隔着衣服拉回她的胳膊，短短一秒，很快就松开。
“别碰，你看。”荀谭侧目让宁晓看。
宁晓顺着荀谭的目光看去，是跟他们一个队来的男生，正蹲着试探地伸手，结果手一碰上那些碎石头，立马就肿起血泡！迅速腐烂，露出了白骨。
“啊啊啊！好痛！”
“这什么东西！”
青年人正站在抽搐的男人旁边，心里气得很。又听到惨叫声，气得一脚踹飞他！“别嚷嚷！谁让你们用手碰了？！啊？！”
他气得越踹越用力，浑然不管那人早已口吐鲜血。
“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妈！是个！蠢货！！！”
他最后一脚直将那人踹向墙，男生蜷缩地抽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青年人深呼吸几次，终于放过那个背脊以不正常形状弯曲的人，
“都快点给我挖！”
宁晓皱起眉，盯着那个被青年人一把拽起的男生，心里格外难受，像憋了一口闷气，混浊又窒息。
“我们…你…”你原来可以救他的……
宁晓动动嘴唇，眼睛却盯着没有表情的荀谭。
荀谭知道她要说什么，垂眸道：“你知道的，我们还不能暴露。”眼里的宁晓露出挣扎的眼神，他的衣服被一点点地揪紧。
两人沉默地对视。
最终，是衣服处的力道退缩了，迷茫地垂在身侧。
“等我们找到法阵，他们就能解脱了。”荀谭安静地扫过那个半死的人，然后从储物石里拿出两柄剑，指尖亮起光点，飞速地形成字符，剑转眼就变成了两个锄头。
“我们得等。”他垂眸看着宁晓，眼眸深处是泥潭般的黑。
宁晓没有说话，安静地接过，一锄头砸在土石上。她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老农，他一点都不心虚，对上她的眼神还能笑得出来。
……
宁晓又是一锄头砸在土石上。明明都是被欺压的人，为什么要残害别人？为什么陷害了别人后还能笑得出来？
这时，她的头发被轻轻拂过，她眼里带着迷茫和愤恨，抬眸看去，果然是荀谭。
“做你该做的，其他的不用理会。”
荀谭低头，手心里已经暗自闪过一道光，无数小蜘蛛轻盈地落到了地上，其中一只悄然爬上了老人的腿。
宁晓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挥动锄头。她该做的，是解救凡人。而凡人该做的，是做凡人该做的事。
老人本该在田里耕耘，对着可爱的孩子露出微笑。男人本该挑灯夜读，考取功名。他们本该做的不是被随意鞭笞。是邪祟教让他这样的，只要还有邪祟教，就还会有无数的人远离他们本该拥有的生活！
宁晓握紧把手，仰起头，眼里多了坚定。
“你说的对。”
宁晓踩碎石头，眼睛里亮着光，“我们一定要灭了邪祟教。”
……
宁晓挖啊挖，一股气地挖了不少。
“哎呦！疼死我了！”
没想到她太沉浸以至于撞到了人，她连忙转头去道歉，被撞到的是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唉，没事没事！”
那个年轻人摸摸屁股，龇着大白牙，眉头皱起。
宁晓盯着他的脸，越看越熟悉，那声音也非常熟悉，总觉得……
“诶？宁剑仙？”
对方率先叫出了她的名字，是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
岑献！
“岑献？你怎么在这？”这天天找自己练剑的人，不就是岑献了吗？是荀谭的室友。
宁晓有点惊喜地用手肘碰了下荀谭。
“嘿，别提，我是被骗进来了！”岑献凑过去，手上还装作挖洞的样子，“我为了找邪祟教的人，就装成乞丐，然后有人丢给我一个包子！我当乞丐可是认真的！所以我就捡起来吃了！谁想！”
岑献压低声音，眼里透着气愤，“那包子被下药了，我直接被抗过来了！”
宁晓“哇”了一声，然后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真惨。”
荀谭一直站在旁边，冷淡地看着岑献夸张的举动。
“诶，荀谭也在这。”岑献笑嘻嘻地转头，牙齿白得亮人。
他无声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他，“你以前不是这种性格的。”
岑献“哈哈”笑着，“都当了这么久室友了怎么才发现？”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和轻微的讽刺，“人都是会变的嘛！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可是被甩了的嘛！”
荀谭眼神冷漠，幽黑的潭水倒映出岑献挑衅的眼神。监工的发现这边慢了下来，直接就瞪过来。
“那边的干什么？！”
三人默契地闭嘴挖洞。
“我看过了，这里有十二条主隧道，”等监工走远，荀谭凝出出地图，顺道抹去了岑献做作的惊叹。
“监工的教徒实力很弱，金丹一阶以下。需要对付的，只有那个刚开始的元婴一阶的。”
荀谭圈出刚进来时见到的那个青年人。
“这条路进去，很可能是阵法的所在地。”
岑献硬挤过来，“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探探那个路喽？”
荀谭冷淡地点头，随后看向认真听的宁晓，“晓晓，你跟岑献解决外面的十二个邪祟教徒，我进去找那个阵法。”
“嗯…有点危险。”宁晓手指微动，虽然心里对荀谭还有些微妙的介怀，但还是拿出了一个隐隐发光的玉佩。“那你带上这个，有危险你就捏碎，我会被传送过去。”
看着他接过，宁晓才放下心。
“啧啧啧，情侣。”岑献哼了一声，羡慕嫉妒恨地撇头。
荀谭略过他，想起燕阵迟说的话。
“岑献是邪祟教派去同化你的。遇到了就杀了他。”
没想到这么早就安插人在他身边了。
荀谭想起那个奇怪的男人，手不由摩挲那个玉佩。余光里是宁晓隐隐担忧的眼神，即使头发和脸上已经沾上了灰尘，但却亮得惊人。
很快，就会结束了。
……
无数蜘蛛隐入人群，悄无声息地吐丝。
宁晓跟岑献趁着休息时间，快速地用匕首了却了监工们的性命。
她快速地给尸体喂入铃铛，下一秒就站了起来，翻白的眼睛滚动，像个正常人一样直直地盯着宁晓，然后转身进了隧道。
没有人在意这消失的几秒，任何人。
等到摇铃有了联系，宁晓才起身离开，敛息融入黑暗里，去杀下一个人。
荀谭隐入空气中，哪怕有人路过也察觉不到。隧道越走越亮，还有浓厚的血腥味，他知道，学宫派来的人就在身后跟着他。
走到深处，画着阵法的地方已经能够看见。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向身后投去一枚石头。
郝丰轻巧地躲开，身形渐渐显现，“怎么不进去？”
荀谭微微勾唇，“你就是被学宫派来做这种事的。”
“喂！你上次跟她不还乐意地挖结阵器吗！”男人不高兴地握拳。
“你最好快点。”荀谭靠墙，眼睛示意他赶紧进去清扫垃圾。
你跟晓晓能一样吗？
“真是幼稚，没有大局观！”
见荀谭还是没动。他只能一个人去挖结阵器。遇到一个叫嚣的教徒就杀一个，遇到两个就杀一双！
他们也不嫌烦！结阵器埋了六层！还得按照一定的顺序拆！不然直接就爆了！炸死他好继承笑寒给他的酒吗？！
看他不锤爆你们！
荀谭默默靠着墙，感受到蜘蛛传来的信息后，他才直起身。
已经解决了。
他看了眼正埋头苦干的男人，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对男人愤愤不平的咒骂不在意。
宁晓正无聊地蹲在隧道口，匕首戳着瘫倒的尸体，一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荀谭！”
岑献冷哼，双手抱胸，“宁剑仙，要矜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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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寒光乍现，杀意惊醒了床上浅眠的人。
“别！”
岑献翻身滚下床，一道剑光闪过他的头顶，他一歪脖子，躲了过去。蹲在地上仰头看来人，结果他连面罩都没带。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也太嚣张了！
“荀谭！”
荀谭没回，手掌翻转，剑立马劈过！岑献狼狈闪开，两手一直寻着机会去够被踢飞的剑，结果每次伸手都被挡住。他狠狠咬牙，直接跳窗跑，向宁晓的房间飞奔。
“宁剑仙！救！救命！”
荀谭掌心飞出冰刃，“欻欻”飞向岑献的心脏，被他躲过几刃，不过扎进去的就够他痛了。
“嘶……没必要吧荀谭？”
岑献翻身躲在树干后面，空出的手从衣襟处拿出符纸，嘴里嘲笑自己，“差点忘了我现在是用符的。”
金光闪闪，无数金线从四面八方飞速地移动，形成牢笼，欲将荀谭罩住分割。
“我可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岑献笑着，眼睛却来回看着四周，心脏“砰砰”狂跳。
荀谭眼里倒映出金线，冷眸从手里飞出几张符，红光乍现，立马浸染吞噬金线。原本的牢笼空出了一片地。他指尖轻划，月光倾洒，薄薄的冰刃直逼岑献！
岑献眯眼，他翻身直接跳出，重重地落在台阶上。
“吱呀”一声，背后的门被推开了。
荀谭这才发现，岑献他此时就站在宁晓的门口。
“宁剑仙！荀谭他想杀同门！”岑献嘴里叫喊，身体却快速地后退，时刻紧绷着警惕两人。
宁晓扫过浑身是血的岑献，又看向荀谭，沉默片刻，拔出了腰间的剑。
荀谭沉默地注视着宁晓的一举一动，岑献眼里带着希望，但肩膀还是不敢放松。
“他做什么了，我帮你杀了他？”宁晓拔剑，立刻对向岑献。
“喂！你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以后会成为邪祟教的一员，这只是时间问题，你要早点除掉他啊！”
岑献要抓狂了！他只能抽出一大把符纸，余光观察着四周。
“什么邪祟教？”
宁晓楞了片刻，随即又看向岑献，期间荀谭都没有说话。
“他早就成为邪祟王的容器了，被同化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不杀他，以后他杀你啊！”
岑献隔着距离大喊，卖力地离间二人，然后默默后退。
宁晓没有回话，荀谭也安静地出奇。
终于，是荀谭打破了这死寂的空间。
“晓晓，你要杀了我吗？”他抬头看去，黑暗隐藏了眼里的兴奋，嘴角也微微上扬。只是宁晓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生长(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