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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   启篇楚国有佳人,总是被惦记。

      博岩是一代君王。在战事纷乱,兵戈四起的时代里,他当然会把握一切机会开疆扩土,甚至一统天下。灭齐国,夺赵土。征战似乎永远没有停止过。国家不断的壮大,兵力越来越强。作为秦国帝王的博岩,也享受着征服的快感。当然,他是不知满足的,他的下一个猎物,是人杰地灵,物产丰富的楚国。
      楚国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原来的凌国。三年前,凌国内乱,楚军趁机攻打凌国,凌灭。一时间烧杀抢掠,强占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可是这楚王也是命苦,搬到凌国国都兹城的第二年就病死了,王位传给了现在的楚王楚风。这楚风嘛……四个字可以形容,绣花枕头。楚风这人,博岩见过两次。在博岩的印象里,他的的确确是个美男子,但除了这一点,他真是找不出其他的长处了。楚风做事唯唯诺诺的,一点他老子的霸气都没有,这样的人,不堪大事。既然楚国早晚要败,不如……博岩盘算着,便宜了我多好。
      其实,博岩想攻楚,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他想见一个人,这人就是已灭的凌国的大贤者[1],怜悯[2]。这个人,就像迷雾一样罩在九州大地上,他的身上具有太多传奇和不确定。怜悯,是四年前冒出的人,身世也不清楚,大概就是生在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至于,他是怎么和凌国太子认识,又怎么得到太子重用的,就更没人说得清了。怜悯这人神神秘秘,算是太子的幕僚,食客,却被封了大贤者的称号。后来,太子遇刺身亡,凌国内乱。按理说,无论谁夺了王位都不会给怜悯好日子过。可是凌国三皇子逼宫夺权后,竟还让怜悯住在宫里。甚至后来楚王攻下兹城,他也没有为难怜悯。那楚风就更不用说了,他老子都不敢动的人,他怎么会去惹呢?敢情,这三年里兹城的主人是换了又换,可凌波殿的主人却雷打不动的是怜悯一个人啊?这么个人物,在各国上下早传得神乎其神了。几国国主都期待着,哪天要会会这个怜悯,可他就窝在他的凌波殿不出来。那还有什么办法?只有攻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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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悯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里是非常幸运的,所以他并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怜悯的前世,或者说,穿越之前,是个中西合璧的产物。说白了,他是混血儿。父亲家里是德国旧时的贵族[3],母亲来自中国传统的书香世家。所以说,虽然家里并不富有,但怜悯从小就在优越的人文环境下,享受着比普通人多的资源。而且这里说资源还是中外结合的。他从小受的中国的启蒙教育,后来又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沁淫多年。即读过四书五经,又读过《帝王论》。即看过《孙子兵法》,也看过《战争论》。就这样,多方精心栽培的毒花,呃,不是,是仙草,基于巧合的落在了这个近似于中国春秋战国的时代。
      怜悯并没有什么改变天下的宏图大志。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可是他却好死不死地收留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就是前凌国的太子。本来怜悯只想在那乡野之地过两天太平日子,可是偏偏就遇上了来躲雨的客人,还和这位客人侃了半天的天下时局。怜悯真的是无意的,他只是觉得这位客人对这方面的话题很感兴趣,于是就与他多探讨了一些,谁知他竟是未来的国主。于是,三顾茅庐,礼贤下士,不耻下问的戏码轮番上演,只剩下怜悯悔不当初,就怪这张贱嘴!不过,凌国太子也不是泛泛之辈。他对怜悯说,“先生[4]看各国并起,这天下还能太平多久?凌国岌岌可危,还请先生救救天下苍生!”说完。咚!在怜悯身前一跪不起。让怜悯连回绝的余地都没有了。人家都叫你先生了,都把天下大义搬出来了,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推辞什么?
      怜悯觉得凌国太子是能一统天下的明君,他愿意为太子出谋划策,共商大计。但是这太子真是短命了些,可惜了。后来的三皇子,酒囊饭袋。再来的老楚王,土匪流氓。现在的楚风,美男啊!可怎么看都是个受!这些人,怜悯不待见,不爱搭理,更不会去帮他们。至于为什么他还能在凌波殿里住得那么舒坦嘛……他自然是有点手段的。
      什么?什么?你说怜悯色诱?那你是不怎么看亡国文吧。凡三十岁以下,品貌端正的亡国奴,无论男女都不可能像怜悯这么待遇优厚吧。亡国等于被虐啊。再说,怜悯可是清清白白的好青年!怜悯没有被虐,主要是因为他养着飞云骑[5]的现代武器改良版呢。这七十二个武林高手守在凌波殿,加上自制炮弹[6],和这帮还把铁剑当好武器的古人斗,谁能赢?你说,七十二人就算以一敌百还是寡不敌众?好,怜悯在楚国境内私藏五千兵马分散在各地。只要宫里有了什么动静,这些士兵就用怜悯的武器敲打敲打附近的驻军,然后打一枪换个地方。你说,谁还敢动他?

      断章纷纷扰扰,朝朝暮暮

      对于凌波殿的各位来说,这个早晨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宫女碧落和侍卫黄泉[7]站在怜悯的圆形大床边上,等着这位贤者大人醒来。其他的人早开始忙碌的一天。怜悯当然不负众望地在午饭前醒过来,然后洗脸,梳头,更衣,一项一项繁琐得很。怜悯心中暗叹,“住在宫里也不是十全十美啊~”
      别的还好,就是这宫服不太像样。广袖,织锦,束腰,衬摆,这衣服怎么这么像汉服的女装啊?可是每当怜悯问起时,碧落都一口咬定这是男装。只是她眼中的笑意让怜悯对她的话持有怀疑态度。在碧落的帮助下,怜悯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正等着吃饭呢,黄泉却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楚风。
      怜悯喝着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知道楚风来意。秦国博岩都打到家门口了,就算找他也没用。这美男子,也真是废柴。唉,楚风,小白弱受啊,也满可怜的,不然就帮帮他吧。怜悯抬眼注视面前的弱受,薄唇轻启,销魂地吐了一个字,逃。
      一个时辰过去后,楚风带着最爱的妃子和两名近臣向南逃亡而去。听到黄泉这样报告,怜悯摇摇头,“晚了。” 啧啧,还带着妃子逃跑,你不被抓回来才怪!什么脑子?算了,楚风被不被抓关我什么事?不过楚风的小受模样,没准今后会有宫廷虐戏可看。想来宫里的乐子是越来越少了,我都期待起男男的风流八卦了?
      正当怜悯这边优哉游哉地看着秦国士兵在他的宫殿前路过时,博岩已经在正殿上俯视殿下被五花大绑的楚风了。

      博岩走到楚风身前,用带鞘的剑抵着楚风的下颚逼他抬头。博岩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两年,你倒是比原来越发俊俏了。”
      楚风睁大眼睛,身体或愤怒或恐惧地发抖。
      博岩漫不经心问,“你见过凌波殿里的怜悯吗?”那语气好像是在和楚风聊天,楚风没有多想,就点了头。
      “他,长什么样?”博岩又问。
      “艳冠天下,美绝无双[8]”
      博岩顿时发出一声嗤笑,用很低的声音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那还是男人不是?”平了平嘴角的笑意,玩味地看着楚风,阴冷地说道,“我身边还缺个暖床人,如果不是怜悯,就是你。懂吗?”
      楚风惊恐地向后缩了缩,博岩却向前跨了一大步,身影罩在楚风头顶,脚尖点了点楚风两腿间脆弱的部位,“关于怜悯的事,知道多少说多少。”说完,收了脚,走回王座。
      楚风受到刺激,打了个激灵,然后连忙带着哭腔道出他对于怜悯的一切了解,“第,第一次见到怜悯的时候,是我父王占领兹城后。父王带着我抓俘虏,正好到了凌波殿。当时怜悯没有反抗,就被下了狱。可不到三天就被放回去了。”
      “为什么?”博岩身边的侍女青衣好奇。博岩没有出口训斥她多嘴,因为他也想知道。
      楚风叹气,“因为怜悯太厉害了。他被关的三天里,宫里就出了很多怪事。好像到处都能平地生雷一般。父王的御辇被炸了。御膳房崩了。后来御用的龚房也塌了。到了第三天,父王实在经不住折腾就放人了。”
      “哈哈哈哈哈……”大殿响起博岩的笑声,他身边的侍女青衣和侍卫墨竹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怜悯还真是孩子气呢!
      “算了,你也别说了。都是些没用的。”笑够了的博岩摆摆手,然后招来士兵,“来人,把他拖到天牢关两天再说。”
      看着楚风一边哀求,一边被拖远,博岩脸上又显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怜悯!”

      此时的怜悯也等着博岩找上门来呢。
      “大人,你说这个秦王怎么还不来?”碧落站在怜悯身边向殿门口张望。
      “他是你相好的?你这么盼着他来?”怜悯在正厅拿着本藏书阁的珍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读。他也纳闷,这秦国的士兵也真奇怪。怎么到处抓俘虏,就是不进凌波殿里?路过这里就好像没看见这么大一座宫殿似的,眼睛都不往这边瞟一下就走过去了。
      “大人!大人!”碧落的手在怜悯眼前猛晃,终于把怜悯从太虚中拉回来,“我说大人!黄泉都在草丛里蹲了两个时辰了。还把脸画得跟跳大神的似的。”
      “那叫迷彩。”怜悯翻了个白眼。
      “哎!大人!大人!”碧落猛拍他。
      “碧落,你别一惊一咋的。我还看书呢。”
      “不是,大人!来了!”
      怜悯随着碧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三个人影走过来。就三个人?怜悯一直疑惑到三个人进殿。
      为首的博岩向坐在主座上的怜悯鞠了一礼,“博岩见过怜悯先生。”
      怜悯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我的天啊,又来了个礼贤下士的?他赶紧从主座上跳起来,虚扶起博岩,“秦王陛下这是干什么?在下不敢当。”
      博岩起身。于是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两个人面对面,进行着长时间的对视。要不是碧落假咳一声,这两人还不知道要看多久呢。
      博岩打量着怜悯,觉得楚风所言不假。怜悯还真是美得风华绝代。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好像写满了“我是祸水”的字样。
      怜悯也盯着博岩看,越看越紧张。这位帅哥……怎么用一种三天没吃饭的乞丐看肉包子的眼神看他?先不管他用什么眼神看,这个秦王可是来者不善。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他可是灭过三个国家的君主,要小心,不然小命难保。
      博岩回过神来,扬扬嘴角,伸出手来。在一旁的墨竹把一个锦盒交到他手上,他又转手把盒子递到怜悯面前,“久闻先生大名,今特来拜会。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怜悯先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锦盒,“秦王陛下如此赏识,怜悯感激不尽。”
      “今日事忙,博岩前行告辞了。改日再来拜会。”
      “恭送秦王陛下。”
      怜悯松了口气,送博岩出去。走到门口博岩突然停下,对怜悯说,“先生不必客气,叫我博岩就好。”
      我要客气!我的天,直呼名讳,我是疯了吗?怜悯心中呐喊着,可面上一派淡定,“先生在下可受不起,怜悯就好了。”
      “那我们都以名字相称可好?”
      怜悯鞠一躬,“恭敬不如从命。”
      博岩也不走了,静静盯着怜悯,笑着。意思是说,你倒是叫我一声听听啊。
      怜悯窘得满脸黑线。秦王,你不带这么耍流氓的。
      “呵呵,怜悯保重。”博岩玩够了,抬步而去。
      待博岩三人走远,怜悯才虚脱地靠在门边。这时黄泉从草丛里窜出来,“大人,秦王这是什么意思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怜悯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
      碧落打开刚才的锦盒,里面放着两个白玉罐子,玉料极好,打开盖子,顿时香味四溢。碧落不懂,“送茶当礼?”
      怜悯走过来看看,笑了,“不是送,是赏。还有不是赏茶,是赏茶罐。”

      刚来就赏赐,这算是招安吗?怜悯清楚地知道,其实博岩没有必要向他示好的。既然人家给面子,怜悯也不能找他麻烦了。任由着博岩在宫里折腾。反正这皇城中,怜悯只求凌波殿这么个栖身之地。其他的嘛,关他什么事呢?

      后来的几天,博岩每天都来凌波殿报道,还从来都不空着手。总是带些珍书孤本,或是玉器玩物。来了也不干别的,坐着喝喝茶,和怜悯聊几句就回去了。倒是怜悯对他越来越友善了。怜悯觉得如果博岩是个普通人,他们两人一定会成为朋友。博岩每每来找他,两个人总是天南地北的,相谈甚欢。
      这天,博岩又带着青衣和墨竹来凌波殿,正好怜悯一个人在下围棋[9]。
      “怜悯,一个人下棋多无趣?不如我陪你。”博岩笑着说。
      怜悯一听,亢奋了,频频点头。
      两人面对面在小榻上坐定,怜悯说,“我们下快棋吧。”
      “何谓快棋?”博岩不解。
      “就是在对方子落的五个数之内一定要落子,不然就会失去落子的机会。”
      “呵,这倒是有趣。好,我们下快棋。”
      结果可想而知,怜悯这样常常练习下棋的人当然是稳操胜券。赢了第一局,博岩就抢拉着他下第二局。可是第二局,博岩还是输了。
      于是第三局两人正式开战。两人互不相让,一阵硝烟。最后,还是怜悯赢。这下怜悯得意了,都忘了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个帝王渣攻。当然,输了棋就吃人的事,博岩还是不会做的。什么叫细水长流他还是懂的。
      两个人一局又一局,下个没完没了。碧落,黄泉,青衣,墨竹,四人都很无奈。这两人什么瘾啊?从午后一直下到了半夜。
      “大人,皇上明早还要早朝呢。”碧落轻轻提醒,拉拉怜悯的衣服。“您也该睡觉了,晚睡的孩子会长不高”。
      “那个,碧落,我早就过了长个的年纪了。”怜悯撒娇地皱眉。
      “怜悯是该休息了。快去睡吧。”博岩放下棋子。今天他一局也没赢。不过,来日方长啊……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呢。要是只为了个暖床人,他博岩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地讨好这个人。他一代帝王,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干嘛非要执着这个人?还是个男人?可是,起初占有的心思渐渐变了味道。他想在怜悯身边,也想怜悯在他身边。无论如何……

      又过了些日子,怜悯就听说博岩把楚风从天牢里放了出来,安排楚风住在离正殿很远的启灵殿里。他心里开始对这个秦王有了好感。博岩先给楚风一个下马威,可又不真的为难他。这样一来,即安抚了这个前朝君王,又堵住了楚国百姓的嘴。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怜悯也慢慢欣赏起博岩,算是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好感。怜悯也有心帮博岩治理国家,助他成就大事。于是乎,怜悯开始经常去议政殿溜达,时不时地还翻看博岩批过的奏章。之前是偷偷看,后来被博岩撞见,见博岩也没生气,反而问起他的意见,怜悯就开始明目张胆地翻阅大大小小的公文。看也只是看,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博岩似乎也并没有在意,任由着怜悯高兴。
      怜悯也察觉到博岩对他也是太好了一点。除了有招揽贤士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只是他有点不敢想,因为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面红耳赤,然后自己摇摇头,不会吧,其他目的……那该不会是……
      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博岩的耐心也是到了极限,明着不露声色,可暗里早就有了计划,慢慢开始动作。
      正时腊月第一天,怜悯披着前日博岩送来的狐裘慢慢挪到了御书房。进门就只看见博岩一个人坐在那里。
      “奇怪,没人伺候吗?”怜悯问。
      博岩把他拉进屋里,“别站门口,冷。”
      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没人在。
      怜悯是聪明人,见博岩转了话题,他也不刨根问底了。不关我的事,他想。
      “今天无事,找你出来喝酒的。”博岩从御案下变出两坛子酒。
      两人坐在小几边上,开喝。
      “怜悯,你多大了?”博岩为他斟酒。
      “二十六了。” 怜悯拿起酒杯,细品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就又喝了一口。
      博岩点头,继续给他斟酒,自己也喝了些,“那怎么还没成亲?”
      怜悯顿时失落起来,一仰头猛地把杯盏中的酒了个干净“没有遇到喜欢的。”
      博岩笑了笑,却听到怜悯说,“要是当年没遇到太子,也许就能遇到了。”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喜欢那个凌国太子?
      “如果没遇到太子,我也不会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要是早年多四处走走,也许能遇到我钟爱的人也说不定呢。”怜悯自嘲地苦笑,有了些醉意。博岩静静看着,不说什么,只给他斟酒。
      “可我听说,你怜悯本事大得很,你要是想离开这皇宫,恐怕没人能拦得住吧。”
      怜悯抬头凝视着博岩,眼中尽是悲哀,“你敢放我走吗?”
      博岩愣了,也看着他。博岩敢,他敢放他走,但是他不想放他。
      怜悯笑得好像要哭出来,“我本事大是吧。所以你们不敢放我出宫。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大威胁,放我出宫比把我留在宫里更危险。所以你们困着我!把我困在这宫墙里,困在你们看得见的地方!因为,因为你们杀不了我……”说着,一头倒在小几上。
      博岩抓起怜悯的双臂,“没错,我不会放你走的。怜悯你记住。你这辈子只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女人,你也别想了。因为你是我的。”
      博岩把怜悯放在御案上。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博岩有点狠不下心。今晚后,这个骄傲的人可能就一无所有了,他真的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怜悯会恨他吧。可能会恨他一辈子的。
      可是,这一天,博岩已经熬得太久了。

      吃掉和被吃掉后的工作是艰难而伟大的。当然,艰难在于吃掉的一方,伟大在于被吃掉的一方。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怜悯醒过来的时候,身在凌波殿中。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是不是把自己给……依稀好像记得那种撕裂的痛,不过又感觉不到了。坐起身,怜悯伸了个懒腰,只听他身上的骨头“嘎嘎”作响。除了腰还是有点酸后背有点疼之外,好像也没有前世耽美小说写的那种痛感。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春梦呢?
      恩,好香,好香。什么味道?香精油吗?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香精油这类的东西吧。怜悯四处闻着,最后僵在那里。这香味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传出来”,从那里……所以才没有那么疼啊,原来之前被人料理过了。

      怜悯还没有缓过神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本来想着无聊时看看宫廷耽美虐戏的,怎么最后自己被折腾进去了呢?这位美男,丝毫没有美男的自觉呢!
      然后,怜悯就再一次地意识到,好像还有什么不对啊……
      人都哪里去了?
      宫女呢?飞云骑呢?碧落黄泉呢?
      怜悯此时当然是害怕了。照这个剧情演下去,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虐了?前世的耽美虐文在脑海中掠过。怜悯只感到一阵恶寒,完了,死定了。

      刚刚站起来,怜悯一个踉跄又跌了回去,这一跌不要紧,刚才说不疼的话,再也不敢出口了,想都不敢想了。疼死了!眼泪都出来了。怜悯顺势躺下,我还是再趴会儿吧。可是,他的肚子不干了,叫得那个欢实。怜悯拉开帘子,向外可怜巴巴地望着,有没有人送吃的来啊?

      “饿不饿?”
      一个声音把再度睡着的人吵醒。怜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博岩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怜悯先是瑟缩了一下,博岩僵硬地收手。
      于是,在这尴尬的气氛之下,怜悯为了既不激怒这个帝王渣攻,又不做出妥协姿态,所以他很明智地装鸵鸟。名副其实的。怜美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理人了。可是,他的肚子还在叫呢。
      当博岩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小桌时,怜悯非常不争气从被子里钻出来。两人皆无言,仿佛此时应该无声胜有声一般。其实,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博岩看着怜悯没形象狼吞虎咽,小心试探一样叮嘱着,“慢点。”然后不时地为怜悯布菜,看着他美美地吃下去。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对怜悯温柔些,让他别那么恨他,怕他,像刚刚那样躲避他。
      可是,肚子里有食,脑袋里补充了葡萄糖和氨基酸的怜悯此时心里想着另一桩事。
      “你不会给了这顿饭之后就开始虐我吧?”
      ……
      ……
      ……
      半晌的沉默过后,博岩呆呆地问,“什么你?”
      “虐我。就是用鞭子抽我,用烙铁烙我,用奇奇怪怪地道具框框我(怜悯是多么有自知之明啊~知道那两个字会被和谐,他就直接框框了。但问题是,博岩一定听不懂。)要是我抵死不从,伺候的不好,你会不会让侍卫们框框我?”
      博岩还是不明所以,那个框框是什么?不过,听到前两项,那个框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是他不会对怜悯做的事。博岩非常明智,也算是不明智地摇头。
      为什么说明智呢?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他点头后,怜悯的反应。跳下床去,向外跑去,大呼救命。博岩一定会抓住他。怜悯一定大力挣扎,连带乱踢乱打。帝王渣攻一恼怒,没准宫廷虐戏就真的上演了。可是本人是亲妈,我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呢?
      但为什么说博岩摇头也不明智呢?请看,刚刚还是可怜弱受的怜悯顿时充气成了女王受。虽然都是受,但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啊。
      怜悯放下碗,端坐起来,抛了一个无比傲慢地眼神给博岩,“我们之间的账怎么算?你不会想白吃吧。”
      博岩似乎也进入了帝王攻的状态,“怜悯想要如何?”一把把人拉到怀里,低头轻声问。
      “放我走。”
      “不可能。”博岩立刻变了脸色。什么都能答应,单单这个不行。
      “那我们没商量了,你走吧。”
      “没商量吗?”博岩压倒在他怀里的怜悯,“真勇敢呢,怜悯大人。不过,有勇无谋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怜悯感到头顶上的压力,气势骤减,伸出一只手臂抵住博岩的胸口,直咽口水“你,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有神军护驾的。”
      “神军?”博岩玩味笑笑,头贴着怜悯的耳朵,“是不是那支飞云骑?”
      怜悯不敢相信,飞云骑可是凌波殿中的绝密,只有他和碧落黄泉知道。博岩如今知道飞云骑就说明,有人出卖他。想到这里,怜悯不禁意志消沉。碧落和黄泉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他们两个都背叛他,他的前途真是堪忧啊。
      博岩看他闷闷不乐,安慰道,“好了,飞云骑我就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还给你。”
      “什么?”怜悯更加生气,“你不但知道,你还把他们调走了?”他们怎么可能听他的调遣?为他效力?
      博岩一脸严肃地看着怜悯,起了身,撤了小桌。叹气,把被子盖在怜悯身上,博岩才开口,“怜悯你可知道天下时局?”
      怜悯一翻白眼,真以为我是傻子吗?于是,他开口回答,“分裂割据,金戈铁马。”
      “没错,”博岩笑笑,又问,“可是怜悯,像你这样的谋士,为什么闭隐不出,呆在这宫殿里呢?”
      怜悯听完脸色暗了暗,他明白了。自己知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觉得不论自己怎么做,天下终会统一。所以他无为,冷眼看着世事渐变,可是他身边的人不能这样。他们有家人,有爱人,有牵挂的人在这里。这里有他们的根,所以他们不会愿意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座宫殿里。他们需要把本事都使出去,需要一个舞台。这个舞台怜悯给不了他们。
      “怎么样?怜悯,现在的天下没有人可以无为而生,不进则是退,就会被消灭。”博岩顿了顿,定定地看着怜悯,“但是,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日子,我可以替你变强,然后护着你。”说完,拍拍他的头。起身要走。
      “秦王陛下。”博岩快要出殿时,怜悯突然说了话,“你可不要把人看扁了。”
      博岩皱眉,一副不解的样子,“怜悯虽然瘦得很,但身材还是均匀有致的,怎么会是扁的呢?”
      “咳!”怜悯气竭,这就是代沟!

      不过,博岩走后,碧落和黄泉就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脸愧疚。
      碧落轻轻扶起怜悯,“大人……”
      怜悯看他们两个一眼,“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泉老实地跪在地上,“大人责罚。”
      碧落连忙也跪下,“这事不怪黄泉,他是因为我才答应合伙的。”
      “合伙?”
      碧落往怜悯身边凑了凑,一脸的委屈,“大人,你不知道这个秦王太会使手段了。他早就对您图谋不轨了。当时,他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答应帮他,他就封我为公主,然后送到吐蕃和亲!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除了黄泉谁也不嫁的。他,他还说要给黄泉赐婚呢!”
      怜悯心想,博岩可真会使手段,正中人的软肋啊。“难不成,他要把青衣赐给黄泉?”
      “什么呀?他说要给黄泉和墨竹赐婚!你说他多阴险啊!”碧落抱怨。
      “那个……墨竹不是男的吗?”
      “可不是?所以……我们就被迫……大人!我们对不起你!”碧落大哭起来,黄泉不会说话,只在一边听着。
      “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了。你别再哭了。”最后怜悯还要出来安慰碧落。

      飞云骑被调走了,外驻军联系不上,想必也是出了问题。怜悯一筹莫展,这样下去,自己如何翻身。想反抗没实力,想逃跑没机会。呆在凌波殿这么久,首次有了阶下囚的感觉。
      还想着,博岩那家伙就又上门了。碧落很没义气地拉走了黄泉。博岩很自然走到怜悯面前,抱住猛亲。
      “饭开我!”怜悯被吻得晕头转向,口齿不清,本想说“放开我”。
      “分开你?”博岩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把他压到椅子上,“好主意啊。”
      怜悯抬脚狠狠一踢,博岩轻巧地躲开,然后放开了他。
      “和你玩笑的,看你,怎么逗一逗就生气啊。”
      怜悯用手背抹嘴,“我就是不能接受你对我报有那种想法。”
      博岩看看他,“我可以等,但别让我等太久了。怜悯,在这世上,等和你共进退的人只有我。你不接受我,那你永远也找不到能与你共度一生的。”
      怜悯沉默了。他这辈子活得真憋屈。但是博岩是对的。怜悯欣赏人,喜欢人的标准太高了,能被怜悯看上的,真的只有博岩一个。可是这么唐突的接受一个男人的爱意?这个能称□□意吗?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但是你不能拒绝我的情意。”博岩两手支在椅子扶手上,然后转而又露出一副流氓的模样,“ 上次虽然你沉醉不醒,但还是对我起了反应呢。可见你也不是真的不能接受的。要不要我们再来一次?没准你会上瘾呢。”
      “喂,你干什么?”怜悯神经马上紧绷起来,可惜已经迟了。博岩的手已经开始乱摸了。
      就这样,在证明博岩先前所言不假后,怜悯沮丧地缩在一边不理他。
      “怜悯,别这样,这次我可没有要你,你怎么还生气呢?”
      “走开!”

      看来博岩陛下驯受之路,任重道远,在此不多言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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