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审视与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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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感受是什么。
没有再去关注那两个人，你挤进密集的人群，踮脚查看分班安排表。虽然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分班表的那刻，你还是有些心情沉重：所以，果然和两个隐藏角色是同班的啊。
也不奇怪啦，谁叫你是玩家呢。
顺着人潮走进了教学楼，刚一进班你就得到了某人热情的问候。
“海月，真巧呢。我们同校后又同班了~”
你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棪堂双手环抱着放在脑后，笑得很是灿烂。你不由得在心底泛起了嘀咕，心想他看上去心情倒是很好的样子。
至于理由嘛，你不用猜都知道。没有什么闲心搭理他，随意回了一句“是很巧啊”，你就把目光放在了棪堂旁边的黑发男孩上。
只在初遇才会出现的“？？”已经在他的头顶消失。周遭的新生们早就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整个班上吵吵闹闹的，他却格外安静。
虽然还没有过多接触，但可能是你的直觉在作祟吧，他给你的感觉和棪堂完全是两种人。
仔细看的话，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通透而纯洁…真漂亮啊。
但是他的眼神空荡荡的，没有焦距，也没有落点……是在发呆吗？现在在想什么呢？真想知道啊。
那孩子的身上好像有种魔力，能轻而易举地激发人们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你对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好奇心。
就在这时棪堂在你的面前晃了晃手，话语的内容听上去很是不满，但语调却仍旧轻快而甜腻。
“海月是在看焚石吗？真过分啊，明明我就在面前，但海月竟然更关注他吗？”
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生气，语罢又像是个混饭圈的狂热粉丝，正语气骄傲地向旁人介绍神圣的自推——
虽然你觉得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要推也是推NBA那些球星，而且棪堂的态度与其说是介绍自己的偶像，倒不如是在介绍自己崇敬的神明呢…啊，就和你上次感受的一样。
这边你已经不自觉地陷入了莫名的思绪，那边的棪堂还在两眼发光地继续念叨着。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了解他？我就知道只要见面海月就一定会喜欢上焚石的，是不是很想和他……”打一架？
棪堂絮絮叨叨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先等来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
“砰！”这一声不亚于桌椅撞倒在地的威力。于是“原来那孩子姓焚石”的念头也戛然而止了。
你迷茫地循着拳头收回的方向看去。
那个发呆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给了棪堂一拳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平静地走向教室的门口，似乎事情只是“不想棪堂向他人谈起自己所以让他闭嘴”那么简单而已。
整个教室像录影带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静止了一瞬，细细碎碎的议论声紧接着落入你的耳畔，夹杂着厌恶、恐慌等负面的情绪。
“那个人…该不会是那个传闻中的焚石矢吧？”
“讨厌，为什么那种暴力分子会分到我们班啊…”
“那个被打的男生真可怜啊……”
“好可怕，说不定哪一天就打到我了……”
再看看棪堂，这家伙明显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熟练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还没缓够几秒就硬拖着自己追上从教室后门离开的焚石。
离得近的你甚至能听到棪堂乖巧地对焚石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之类的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然后你忍不住喊了几句。
“喂——你们要去哪？开学典礼马上就开始了！”
回应你的只有棪堂象征着“BYE BYE”的晃动的手臂。
两个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拐角。你只觉得自己一瞬间的动摇和期待像个笑话。“那说不定是个很乖的孩子呢”的想法就这么烟消云散。
也是，能被那个棪堂奉为神明的，会是什么正常的小孩吗？还是说，这个游戏的隐藏角色就是这样的吗……你忍不住吐槽到，国中生能不能有点国中生的样子啊！
但其实就像早有预料的那样，你并不意外吧？
而且你本人在这个年纪…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小孩啊。
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熟悉的流言蜚语长在熟悉的校园环境里，区别只是主角的不同而已。
还有那个自我的样子…他看上去根本就像没听见那样不在乎嘛。焚石矢，你默念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酷，还有那双眼睛……
真的很好看，尤其是在倒映着血迹的时候。
……
很快就到了开学典礼。全程都听那个校长老头子在那废话连篇，真的很无聊。
你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追上棪堂他们。说到底恋铃为什么要在这么没必要的方面做得那么真实嘛？
啊，真羡慕，你也想翘掉开学典礼，明明都在玩游戏了还像现实那么畏手畏脚的……
该说不愧是你，如此废物吗？
开学典礼唯一有趣的恐怕就是新生代表的演讲环节了。说起这个你就想笑。
校长老头子开着麦在台上不停喊“新生代表棪堂哉真斗——新生代表棪堂哉真斗——”但是台上空无一人、只能无能狂怒气得抖胡子的样子真的很滑稽。
棪堂哉真斗翘了开学典礼，早就不知道和焚石一起浪哪去了。最后这个新生代表的演讲还是落在另一个临时被喊来救驾的同学上。
你忍不住吐槽，那些校领导里，到底是哪个天才把新生代表定给棪堂哉真斗了啊？
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们各回各的班。然后就到了最常见的自我介绍环节。
“棪堂哉真斗——”无人回应。
“焚石矢——”无人回应。
看着讲台上表情淡定，似乎对这种事经验丰富的班主任，你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学生翘课在这里已经算是正常现象了吗喂！
……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了，你心里已经无聊到有些窝火了，好在你的奖励到手了。
【生活任务：度过学校的第一天
成功报道新学校，以后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
解锁skip功能】
噢耶！skip键，过无聊剧情的神器！
心情美滋滋地朝着校门口走去，你甚至已经在想晚饭吃什么了，恋铃的味觉体验感真的很真实，昨天那碗面最后还是没吃到，你惦记好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你美好的幻想被打破了。
你再次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毫无波澜的光泽表面下冻结的是对搏斗异常炽热而纯粹的渴望，像是只需要一把柴薪就能被点燃的花火。
只是一个照面，你就明白了：他在期待着。
在期待着什么？期待你吗？
“呐，海月，和焚石打一架吧——”
棪堂不知道什么时候揽住了你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边，像一只露出尾巴的蛇阴森而亲昵地朝着你吐嘶。
你想推开他，但侧首却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一字一句又有些可怜巴巴地对你说。
“我可是和焚石说了，你很厉害的。”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蛇瞳一样缜密而狂热地注视着你，最可笑的是那股压迫感和可怜感是齐头并进的，像是不纯粹的威胁和恳求混杂在一起，组成了棪堂对你的心声：
[拜托你了，让他（我的神明）尽兴吧。]
为什么？你不明白。
…棪堂“拜托”你让焚石尽兴，但是焚石需要他这么做吗？
自顾自的把你当成了焚石的影子，自顾自的拜托你完成心愿…那么现在，棪堂哉真斗，又把你当成了什么呢？
一块好用的磨刀石还是一块没用的踏板？一个相近的颜色还是一个异样的形状？
他到底想从你身上确认什么呢？还是说，他完全把你当成一无所知的傻子了呢？
果然，你对自以为是的小屁孩，真心喜欢不起来。
“棪堂…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挺讨厌别人审视我的。”
你掰开了棪堂的手，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学着他自顾自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向了焚石。
黑发金眼的孩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为了期待的什么而耐心地等待着，真的很乖呢……
然后你牵起了他的手，笑着对他说。
“焚石，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打吧。”
焚石盯着你的手看了几秒，出乎意料地没有挣脱，而是安静地点点头。
棪堂已经因这突然的展开而愣了片刻，刚要说什么却被你打断了。当你回头面对他时，真挚的笑意逐渐淡化，浮现出几分恶意的嘲弄。
“我答应你，但是条件是——”
“你不许出现在我和焚石打斗的地方。”
眼看着棪堂接近目眦欲裂的神情与状态，你轻轻地笑了一下，拉起焚石就准备离开，临走前还在棪堂的心口上再次插了一刀。
“如果被我发现你在的话，打斗就终止哦。”
……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棪堂在雨里等了很久。
那是棪堂第一次看到焚石露出那样的眼神，明明是那样喜悦而美丽……但不知道为什么，棪堂感觉不到喜悦，是他太迟钝了吗。
焚石似乎换了一身新衣服，皮肤上没有丝毫血迹，举着一把崭新的红伞。
这样的焚石令棪堂感到陌生而烦躁。
以前下雨的时候，焚石从来都不打伞的。为什么会这么干净，新衣服和新伞又是哪来的……很多问题似乎不需要问都能知道答案。
于是那一刻棪堂突然明白：你的报复心其实很重的。会认为你是一个心软的家伙，他的眼光还真的是很差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找回了一点兴奋劲。
虽然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但他至少得到了确认…焚石看上去也很尽兴，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不是吗？
棪堂像往常那样凑过去，却闻到了一股浓厚而熟悉的药水味。
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现似的问。
“焚石，你玩得开心吗？”
早就已经习惯了的沉默的答案，却在这个雨夜里悄悄被替换了。
……
不是错觉，就在刚才，焚石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伞面上的雨水滑落，跌进了棪堂仰起的眼球里。
自从那个夜晚遇见了焚石以后，他就全心全意的认为：焚石的喜悦就是他的喜悦，只要焚石开心的话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么看来，真是完全搞错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他的爱不够纯粹吗？
伴随着那份将在未来纠缠自身很久的疑问，那苦涩而冰冷的滋味就这么融进了他的视网膜里，连同雨珠一起再也无法游出眼眶的——
那是棪堂第一次品尝到的、名为嫉妒的情绪，源自于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审视与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