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之森》Kiwawa

4、Chapter4 捡石头の人

　　在岔路分开，各回各家后发现猫咪还没回来，夏目的担心更浓重了，和塔子知会了一声就又拿上伞重新出门，一路边喊边找。

　　“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

　　走到村庄外围，仍未得到任何回应。

　　“该不会是去找中级它们喝酒了吧。”

　　要是真的是因为喝酒不回家害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那么担心的话，他非得好好教训它一顿不可。

　　夏目心里想着。

　　这次找猫，没再走去学校的路，而是转向森林，远远看到山上的树木倒了一片，有人正在冒雨清理路上的山石，夏目走过去问了一嘴，才知道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泥石流。

　　猫咪老师没回家，难道是遇到了泥石流吗？应该不会吧。

　　还没等他进到森林里，河岸边一个弯着腰找东西的背影就吸引了他——是熟悉的学校制服。

　　正猫着腰找石头，忽然间，头顶的雨停了，一双鞋尖挂着湿痕的制服鞋映入眼帘，雨宫红叶抬眸一看，一个棕发少年撑着一把红伞垂眸看着她，因为伞身倾斜向她的缘故，肩头已然被打湿。

　　微风吹斜雨丝，拂面而过，那额前的碎发跟着动了动，几滴小雨珠挂在了细小的绒毛和浓密的睫毛上，仿佛流浪的种子寻到了落脚的土壤，依附着停留下来。

　　在这一切的衬托之下，雨中撑伞的少年，美成了一幅怡人的风景画。

　　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面前的脸恍惚了一阵，雨宫红叶慢慢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愈来愈温柔眷恋，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夏目同学？”

　　好熟悉的感觉。

　　夏目握紧伞柄，盯着面前打量着自己的浑身湿漉漉的女孩，思绪飘离回几年前的梅雨季中。

　　“嗯？”

　　没有得到回应的雨宫红叶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抬手在呆愣的人眼前晃了晃，人依旧呆呆的没有动作，便凑近又叫了一声：“夏目同学？”

　　这不叫还好，一叫就把人给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啊！”

　　回过神来，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夏目往后趔趄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滚石，往后跌去。

　　预期中的狼狈和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还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夏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女孩的臂弯中，而对方正一脸温柔宠溺地看着自己时，脸颊迅速蹿红，连忙从湿透的怀抱中出来。

　　“谢，谢谢你！”

　　瞧见对方害羞地脸红，不敢看自己，说话结结巴巴的模样，雨宫红叶被逗得有些忍俊不禁，垂头闷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这让本来就脸红羞臊的夏目更加不自在了。

　　不过，更加让他在意的，是腰间的异动——包里的友人帐刚才似乎动了一下，好像又没有。

　　夏目疑惑地看了一眼腰间的包，注意到人又重新淋到雨后，犹豫了两秒，还是主动把伞遮了过去，但是却离得比之前还远了，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雨中。

　　“那个，你认识我吗？”夏目略带羞涩地询问。

　　“当然认识啊。”

　　雨宫红叶爽快地回答，手指轻轻将伞推正了些。

　　他们真的遇见过？不是他的记忆错乱？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夏目惊讶，正想着该如何寒暄时，对方又补充道：“你是夏目贵志，我的邻桌。夏目同学是一个奇怪又有趣的男生，笹田同学是这么和我说的。”

　　“欸？”

　　笹田？也就是说，她是笹田介绍了之后才知道他的吗？那他为什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记忆真实又飘忽，就像梦一样。

　　夏目有些混乱，摇摇头把脑子里莫须有的记忆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

　　“对了，雨宫同学在这里，是来捡石头的吗？”

　　面对这样的疑问，雨宫红叶顿了一下，好奇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捡石头的？”

　　“今天早上，我看见你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石头。刚才我在路上看到你弯着腰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夏目解释，雨宫红叶这才了然，“没错。昨天我在河流上游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很好看的，像花一样的石头，但是昨天的雨下的太大，把石头冲走了，我就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

　　“不过，看起来我和那块石头已经没有缘分了呢。”

　　看着湍急的河水，雨宫红叶嘴边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叹。

　　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好像也是一样，会惆怅或微笑地注视着流水，也喜欢收集石头，就连石头被冲走之类的话也和当初十分相像。

　　他感觉，她们就是一个人。

　　可是，早在几年前他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高中生的年龄了，为什么现在还是高中生呢？

　　不，不对，他以前见过这样的人吗？为什么总觉得不真实？

　　夏目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百转千回的思绪归零，提醒道：“雨天天暗得快，女孩子一个人在河边太危险了。而且，看起来你应该淋了很久的雨，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至于石头，改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夏目同学很热心呢。”雨宫红叶歪头一笑，夸奖。

　　夏目羞涩地敛下眉眼。

　　“不过，夏目同学，你的衣服都因为我淋湿了。”雨宫红叶探头看了看那已经湿了大半的衣服，秀气的眉毛微蹙起来，提议道，“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可以帮你把衣服烘干。”

　　才认识几分钟就去女生家里这种事，夏目肯定是拒绝的。

　　“不用了，我回去晾晾就好了。”

　　“这样啊……”

　　听到这个回答，雨宫红叶不知为何有些失落，眼睛一转又勾起了笑，打趣道：“看来我邀请的失败了呢。或许我应该说得更明白一些。”

　　什么意思？夏目疑惑。

　　“我很喜欢夏目同学，也喜欢和夏目同学一起撑伞的感觉。所以，可以拜托夏目同学送我回去吗？”

　　“！！！！”

　　可是我很喜欢夏目同学，也喜欢和夏目同学一起撑伞的感觉……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期待的脸，脑袋嗡地一响，夏目再次脸红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只觉得脑袋长在身上，怎么安放都不是。

　　这算什么？表白吗？应该不是吧。没有人会对才说过没几句话，相处没几分钟的人表白。

　　这么一想，羞涩和燥热才降下些许，夏目没有再拒绝这个请求，撑着伞做起护花使者送人回家。

　　在同一把伞下相伴前行，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沉默间，雨水冲刷伞布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脚步走过湿泞路面带起来的水声，水珠在伞布上汇聚，流下，溅起的水滴沾在鞋子上。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负重起舞，远处传来田埂间昆虫的低鸣，鸟儿在树枝上躲雨，不时啁啾……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夏目不禁回想起中午在学校时西村说过的，和女孩子撑伞在雨中漫步的事，余光小心翼翼地落到了身侧那小半张侧脸上。

　　在模糊的记忆深处，好像曾经，他也被人撑过伞，也曾和一个人这样漫步雨中。

　　在蔓延着不知名气味的村子里沿路走着，伞布擦着从围墙内延伸盛放出来的薇花而过，摇晃间，绽放着的簇簇花朵随水珠一起，飘落到脚印中，被围墙上跳下的迷你生物和猫咪踩扁。

　　“前面就到我家了。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夏目同学就一起进来吧。”

　　快到家门口时，雨宫红叶发出邀请。

　　“欸，原来从那边一直到这里，都是雨宫同学的家吗？好大。”夏目震惊地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已经看不见尽头了。

　　雨宫红叶只是笑笑，刚想开囗，大门口出来了一个戴着头巾，身穿蓝紬，手撑青伞的妇人。

　　“妈妈，我回来了。”雨宫红叶小跑到了女人伞下。

　　“红叶，怎么又弄得湿漉漉的？”女人担心地问了一句。雨宫红叶只是笑，转头向她介绍：“妈妈，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夏目，是他送我回来的。”

　　经她一说，女人才注意到夏目，将伞脱手，感谢地欠了欠身：“谢谢你送红叶回来。”

　　夏目慌忙跟着弯下了腰：“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瞧见他那紧张的模样，雨宫红叶不由抿嘴偷笑，被女人觑了一眼。

　　“都淋湿了呢。”

　　见夏目衣服湿透，女人担忧地皱起眉头，邀请人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