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直男 J：在学校 ...
-
07
如果在爷爷病倒之前，有人问沈应他在颐南一中有没有人脉，有没有认识的人，毋庸置疑，他会肯定地回答对方说没有。
但最近家里发生变故，在他疑问重重只差这临门一脚的契机，有人来为他拨开云雾，那他甚至可以精准锁定到具体个人。
人脉谈不上，认识也谈不上，但要说一面之缘的，还真有那么一个。
沈应举着手机神色难以置信：“你是上周五我在颐南网吧遇到的那个男生？”
“嗯。”电话那边的江识在他终于认出来自己时，没有隐瞒，回答得很快。
“怪不得下午通话时，怎么听着你的声音觉得很耳熟，原来是你啊。”沈应此刻的心情完全可以用百感交集来形容。
那天在网吧，其实他对江识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不然也不能一经提醒瞬间对应上他。
而在这之前，他没能将“江识”匹配上自己在颐南网吧遇到的那个男生，纯属是他穷途末路之后，心里太过杂乱，大脑自动虚化了这一段他本以为无关紧要的萍水相逢。
如今回过神，也是，除了一面之缘的江识，就沈应这不过方寸之地的社交圈子，还有谁能帮得了他？
“江识，你是怎么知道我爷爷需要做手术的？”沈应在心下暗暗激动，开口有些好奇，“是因为那天听到了我在网吧接的那通电话吗？”
“是。”
得到江识的确认，沈应回想这一星期以来经历的种种，情绪竟差点没能崩住，他嗓子发紧地刚想再次说感谢的话，电话那边的江识却先他一步缓声开了口。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但你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那天我……在后面跟着你。”
“所以你一路跟着我去了医院？”
沈应很惊讶，心情也异常复杂，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在深陷慌不择路的境地时，会有人默默在后面跟着他，关注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向他伸出援手。
而原因仅仅只是想让自己知道他的名字。
这让他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没有真实感。
其实直到现在，哪怕爷爷手术已经成功了，沈应心里都很恐惧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他到底是怎么从网吧飞奔到医院的，是以什么心情看到爷爷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又是以什么样心态听完医生说出诊断结果的。
而现在，江识像是一个救世主，给这段回忆赋予了另一层意义。
“不是故意跟踪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气。”江识甚至为此解释。
沈应昏头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两人还隔着手机，江识并不能看见，又连忙开口，“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连怎么感谢你我都不知道，如果那天我没去颐南，没有遇到你，没有你偷偷跟我去医院，我爷爷现在估计……江识，你不止是救了我爷爷，也救了我，所以你以后想让我干嘛都可以，我绝无二话，钱我也能还，可能会很慢，但我……”
“我不要你还钱。”江识打断了他。
“……“沈应愣了愣，“好，那个契约我会遵守的，你放心。”
“你是愿意和我一起上同个学校的，对吧？”江识突然问他。
“当然愿意。”沈应整理好思绪，“只是颐南一中……你给我办转学会不会太麻烦？会不会要很多钱？”
“你学习成绩好，上颐南一中没有问题。”
“你知道我的成绩？”
“昨天你填完信息表之后，林哥托关系去问过。”
沈应神色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心虚开口，“你真的确定我现在的成绩有达到颐南一中的录取线吗？是这样的，我高一下学期因为没认真学，成绩简直大跳水。”
“这是经过校领导评估同意的，你不信，我可以让林哥……”
“别别别，不用。”沈应急忙打断他想说的话，“你放心，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学习进度的，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电话那边的江识听完静默了几秒，然后说：“跟不上也无所谓，颐南一中也并非全是成绩优异的学生。”
“……”
“但你放心，我在的班级是重点班，不会比你原来的学校教育资源差。”
“我没有担心这个，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沈应思考片刻，难得大言不惭，“江识，我肯定会成为属于你们学校成绩优异的那一派，一定不让你丢脸。”
那边的江识隔了片刻才说话，语气又软和下来几个度，“好。”
此时此刻，沈应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慌张和紧张了，只剩一个‘救命恩人是个大好人’的念头。
他一旦对上江识是哪张脸，具体哪个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怎么担惊受怕的去想如何报答了。
虽然江识让他签的契约他心有疑惑，但又有什么关系。
江识是他救命恩人，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行，听话算什么，他最会听话了。
更别说江识让他听话的第一件事，是给他转学到更好的学校去，他怎么可能还去想江识的目的可能是坏的，那是白眼狼。
＊
“转学？”
沈应在酒店吃完工作人员送上去的丰盛晚餐，第一时间回到医院看沈益志，来到病房发现彭盛也在。
他也没隐瞒，跟彭盛还有爷爷说了自己要转学的事。
江识说转学手续明天可以办好，他周一直接去颐南一中。
彭盛本来在他说转学时反应已经很大了。在听到他说出颐南一中时，反应明显更激烈了。
“颐南一中？”彭盛明显是也对某个场景印象深刻，但因为沈益志还在身旁，他欲言又止，脸上情绪犹如五彩斑斓，变化莫测。
沈益志见他这表情，忙问，“怎么啦，这个学校是不好吗？”
“当然不是，爷爷，颐南一中可是所重点高中。”沈应没先去搭理彭盛，耐心地和不知道颐南一中的沈益志解释这学校到底有多好。
沈益志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最后问，“这个孩子家里是很有钱呀？读这个学校需要很多钱吧，他已经花很多钱救了我一命，这……”
“爷爷，这些我已经和他讲好了，他让我不着急还钱，我自己心理有数，你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别老胡思乱想，我这个朋友可说了啊，你养好身体，健健康康的，他的钱就没白借给我。”沈应故作正经打断了爷爷的操心。
果然这么一说，沈益志道：“好好好，你让你这个小孩朋友放心，说爷爷肯定会注意身体的，我这命啊现在说是他的也是对的。”
沈应听到小孩朋友四个字实在没忍住笑了下：“行，我会转告他的，他现在忙着学习，说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你跟他说，不用来看我这老家伙的，好好学习比较重要，等我出院啊，我亲自上门去感谢他。”
沈应听到这不由静默两秒，才说：“嗯，到时他方便的话。”
今晚他在电话里其实有问过江识有时间的话，愿不愿意跟他一起来趟医院，他想让爷爷更放心些。
虽然江识没有明确拒绝他，但也没有说可以，只说了句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这句话对沈应来说，潜台词就是委婉的拒绝。
把爷爷哄聊睡着后，彭盛立马把沈应拉出病房门外询问。
“这个江识是不是上周五我们在颐南网吧见过的那个人？除了他，我想不到任何人，你刚才一说颐南一中，他那张脸立马从我脑海闪过去，你懂那种感觉吗？太吓人了！”彭盛很激动。
沈应自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句不落告诉了他，“这有什么好吓人，瞎说什么呢，他说当时本来想和我认识一下，但我接到你爷爷的电话，走得实在匆忙，他就跟在我们后面一起来了医院，然后知道了我没钱给我爷爷做手术，才帮了我。”
“……”彭盛安静听完之后，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两下，停住，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好兄弟欲言又止，又开始来回踱步。
沈应刚想说他开口，彭盛嘟喃的语气像是痛心疾首，“完了～～～”
“你干嘛？有病啊。”沈应被他这行为逗笑了。
“你——你……”彭盛指着他，根本你不出来，像是对他无从开口，也难以启齿。
毕竟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在颐南网吧那晚，江识可是犹如把他当垃圾东西看，却在盯着沈应时，那异常古怪却又黏糊的眼神，刚才他再次回想起来，只觉得瘆得慌。
本以为他们不可能再有交集便算了，如今这人摇身一变，变成了沈爷爷的救命恩人，那可不是完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应快没耐心等他解释了，他还挂念着等会得回家收拾一下家务，一周没打扫的屋子，早灰尘满天飞了。
“沈应，你有问这个江识为什么愿意帮你吗？”彭盛斟酌完言辞，开始问他，“还有他让你签的什么听话契约是打算要你干嘛你问清楚了吗？”
“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问，你就不好奇？”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帮我，反正现在的结果就是爷爷已经没事了，他还请了护工帮我照顾爷爷，问这些并没有意义，他想干嘛就干嘛。”沈应认真回答完，又说，“再说了，我身上也没有让他图的东西吧，可能就是看我可怜，他又刚好有钱，好心拉了我一把。”
“怎么没有，他肯定是图你什么才帮你的，他让你签的契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彭盛说。
听到这，沈应沉默下来，其实这也是让他最费解的一点，他也隐隐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图钱，肯定不是。
图学习能力，他比不上江识。这点他单从江识听竞赛课程客观得出。
其余的……
要说皮囊的话，江识的脸可完全没毛病，哪怕退一万步讲，大众审美里面是他更耐看，可江识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江识图啥也不能图一个男的皮囊吧。
……荒唐。
沈应明白彭盛的担忧，自己也心有困惑，但他并不想拿这个问题去问江识，江识帮了他，他还要去问江识有何目的的话，不止是冒犯，也很畜生。
“他让我签那个契约，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你放心吧。”沈应哄完病房里面那个老的，开始斟酌言辞哄发小。
但彭盛可不是他爷爷，他立马一脸质疑，“你真知道？”
“嗯。”沈应一本正经，“本来我是不想和你说的，但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可能见面次数都要少了很多，省得你被害妄想症犯了，我还是告诉你吧。”
彭盛：“……”
其实沈应在他面前说谎，大多时候都是可以被他一秒识破的，只是他从来没告诉过沈应，就比如此时此刻，他能明显察觉沈应只是在为了让自己放心而说谎。
“江识他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他爸妈工作忙也没时间陪他，挺孤单的，他上次在网吧对我一见如故，担心我不想给他当陪读，就想出这个听话契约，只要我签字了，那我不想也得想了。”
说江识没什么朋友。沈应纯属灵光乍现。
说江识爸妈工作忙没时间陪他，所以孤独。沈应主要是想到很多电视剧里的有钱人似乎都是这么演的。
反正这些话也只是骗骗发小让他放心，彭盛也不会乱说出去，所以完全没问题。
彭盛怔怔地看着他，简直无话可说，最终默默举起手，给他比了个六。
他这发小，不愧是被学校女生私下议论且得出“直男癌晚期”结论的，毕竟沈应可是那种有人含情脉脉对他抛媚眼，他第一反应只会怀疑对面有眼疾的那类人。
此时此刻，彭盛已经不抱有希望，沈应会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心被疑似有“病娇”属性，且性别为男的看上这件事了。
两人各怀心事聊完天是一起回的家，彭盛帮他一起简单收拾完屋子才回自己家洗澡睡觉。
今晚沈应在家里住下，他洗完澡随便擦了擦头发刚回到房间，就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江识同意了他的微信好友验证。
叮——
江识发了条消息过来。
【J：在学校我没有朋友】
……？
预言家，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直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