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薄荷司康

5、第 5 章

　　“嗡嗡。”

　　西装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

　　都这个点儿了还有人给她发消息？

　　手机屏幕上，在她和时鸢的聊天界面，对方戳了戳她。

　　她立即发了个问号过去。

　　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陆娴月不想等了，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秒才接通，“干嘛？”

　　“偷偷给我发消息，想我了？”

　　“……”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时鸢时，陆娴月总想逗逗他。

　　听着对面调戏的声音，时鸢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两人聊天的频率就不多，一般就是陆娴月“发号施令”，他去做。

　　今日馄饨店也不是很忙。

　　他作业也写完了。

　　不知不觉，手机上就已经是和陆娴月的聊天界面了。

　　陈惠看时鸢呆呆看着手机屏幕，喊了他一声。

　　回过神的时候，不小心拍了一下陆娴月的头像。

　　“……”

　　谁能想到陆娴月马上就回他了，还打了个语音过来，还问他想不想她。

　　“……不小心按到了。”

　　毫不相关的回答，任谁听了都像在欲盖弥彰。

　　有了刚刚那位陈叔的衬托，陆娴月觉得现在听到时鸢讲话不要太愉快。

　　“你在哪儿，来接我。”

　　对面没问为什么，只是询问了地址。

　　沉默的时候应该是在看导航，“等我十五分钟。”说得很快，像是怕她会挂断电话。

　　.

　　十五分钟后，时鸢骑着自行车就到陆家别墅门前了。

　　陆娴月打完电话就坐在后花园里的秋千上玩消消乐，十分悠闲。

　　消息弹出时鸢又戳了戳她，她估摸着是到了的意思。

　　时鸢不知道今天是她的成人礼，在看到陆娴月的装扮时明显愣住了。

　　只见过她穿校服的样子，如今这副真真正正大小姐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小姐，你要现在出去吗？”

　　保安看到陆娴月出来，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对方还骑着一辆自行车。

　　不会是要带小组离开吧？宴会还没结束呢。

　　看出保安的顾虑，她瞎掰“宴会要结束了，母亲会安排后续，不需要我了。”

　　也不算完全乱说，后续确实不需要她干什么了。

　　主人家都解释了，也没有理由去栏她，保安退了回去。

　　“这个宴会很重要嘛？”

　　陆娴月和保安的对话很模糊，但也听出了陆娴月应该是这个宴会的重要人物。

　　“啊……应该吧，我生日宴。”

　　她装模做样歪着头，看着时鸢眼中的惊讶，噗嗤笑出声。

　　走到自行车后座，手攀上他的肩膀，“走吧，我饿了。”

　　手下的身子还僵着，又回头看她，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没说什么。

　　江边的晚风轻轻拂，吹得人很舒服。

　　身后的人没说去哪，但她说她饿了，时鸢就擅自将她带往馄饨店。

　　一路上，他们都没讲话，只是陆娴月攀着他肩膀的手改为了环抱着他的腰。

　　陆娴月感受到他的肌肉有一瞬间的收紧，“你很紧张嘛？”

　　没听到回答，她捏了捏手下的肌肉，硬邦邦的。

　　“没。”

　　嗯，讲话了，“那你为什么耳朵红？”

　　“……”

　　“你好可爱啊，宝宝。”

　　后面两字一出来，自行车突然失去平衡，左右大幅度晃了一下。

　　时鸢赶紧稳住，心猛然一跳，摁下刹车，自行车停在路边一个柳树下。

　　江边的风继续吹着，垂柳悠悠，平静又自然。

　　但树下的两人却截然不同。

　　宝宝，是在喊他？

　　什么啊，他一个男生，喊他，宝……宝宝。

　　可陆娴月像个没事人一样，顺口得像经常这么做。

　　“宝宝，说话啊。”

　　“……”

　　发自内心的，陆娴月是真觉得时鸢的行为很可爱。

　　在中学期间，她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中学生，不是满口脏话，就是将性方面的东西挂在嘴边，还有更加幼稚的不是打架就是打架。

　　时鸢这款纯情boy她真的很少见。

　　在后座，她能够隐隐约约闻到时鸢身上的皂香味。

　　情不自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就脱口而出那声“宝宝”。

　　看着时鸢身上的粉红慢慢爬上来，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有这么害羞吗？

　　“你……”

　　陆娴月看他憋了半天就蹦出来这么一个字。

　　“宝宝，这就是你说的话嘛？”

　　时鸢真是她无趣生活的调味剂，和他说几句话，就能够消除在宴会上的疲惫。

　　这下时鸢是真不说话了。

　　他扶正车头，扭过头不看她。

　　深深呼出口气，就听到后面的声音传过来。

　　时鸢慢慢转过头，看着陆娴月。

　　对方一脸淡然，妆容很精致，就像小猫一样。

　　笑过的眼睛弯着，看着他，轻启朱唇——

　　“你亲我一下。”

　　.

　　之前发现时鸢的秘密的时候，陆娴月向他提出一个不平等条约。

　　其实她当时也没想好要提什么要求，就只是想先拿到主导权。

　　所以在那之后的几天她都没有提。

　　时鸢其实根本不是她口中“可爱”的长相，相反，是带着坏坏的感觉。

　　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凌厉。眼眸乌黑深邃，与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形成反差。

　　看着与往日不同的脸庞，耳朵透着粉红，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她。

　　她忍不住使用“特权”。

　　当陆娴月说亲她一下后双方都没再动。

　　陆娴月是在等，看时鸢敢不敢。

　　看着对面的男生，握着车头的双手紧了紧，又松开。

　　时鸢将车靠在树边，向她走过来。

　　没有看她。

　　她以为时鸢要说什么，但他只是附身靠近，将双唇轻轻贴在她的酒窝旁。

　　一秒、两秒。

　　很快便抽身，头侧向一遍，耳垂的红更加明显。

　　“你只是说亲你，没说亲你哪里。”

　　将自行车有些粗暴地拽过来，先行上车，只留一个后背给她，梗着脖子开口“走吧。”

　　陆娴月静静地，没说话。

　　时鸢以为自己的语气太生硬，惹陆娴月不快了，刚想回头又忍住。

　　“我……”

　　一双手又环抱上他的腰，自行车微微下沉。

　　陆娴月将头靠在时鸢的后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双方很默契都没开口，自行车的轮子重新转动，陆娴月觉得脸颊边的风有丝丝甜。

　　.

　　晚上九点，阳光馄饨店门前。

　　店里的顾客熙熙攘攘，陆娴月看着时鸢让自己先下车进去后，便骑车离开了。

　　在以交际为主要目的生日宴会上，她就只进食了一些甜点和香槟。

　　现在闻到馄饨店内飘出来的香气，陆娴月是真有点饿了。

　　没管时鸢去干嘛，直接进去。

　　店内空间不大，但却充满了烟火气。

　　“阿姨，一份二两红油馄饨，加一个卤蛋，谢谢。”

　　菜单很丰富，价格也很实惠。她点万单直接就扫了钱过去。

　　挑了一个店门外通风的位置，大型的吹风机呼呼作响，她有些庆幸自己将头发盘了起来。

　　不知道时鸢去哪里了。

　　陈惠没想到自己的小店里会来这样一位“金贵”的客人。

　　质感的正装，脖间硕大的钻石项链。

　　“姑娘，你的馄饨好了。小料自己加啊。”手指了指取餐台。

　　“我们的泡菜最出名了。”

　　陈惠笑呵呵地推荐。

　　包菜洗净，泡在野山椒、脆藕、小米椒等等的坛子中，让人颇有食欲。

　　陆娴月夹了几筷子，手上的碗刚端出门，就看见不远处时鸢回来了。

　　双说背在身后，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她将碗放下，看着时鸢慢吞吞地走过来。

　　一捧粉色的玫瑰举到她身前。

　　“这不会是你送我的礼物吧。”

　　还没等到回到就将其拿下，“谢谢。”

　　花瓣上还有着细细的水珠，即便到了晚上，也没有呈现出焉败的样子。

　　她估摸着大约有12朵，应该费了时鸢不少心思。

　　虽然表情淡淡，但也是真诚感谢。

　　时鸢看她收下，走到店里，想帮她拿了一条围裙。

　　“阿鸢，那是你的……同学吗？”

　　陈惠看着儿子还捧着一束花给人家女孩子，还没他们的关系又怕觉得不尊重孩子的隐私。

　　但时鸢就嗯了一声，拿着围裙就往外走。

　　.

　　“那是你母亲嘛。”

　　陆娴月看着店内那位刚刚给她推荐泡菜的阿姨，一脸好奇又八卦地看着他们。

　　“嗯。”将围裙铺在陆娴月的腿上。

　　红油飘在汤底上方，陆娴月有些不习惯被人看着吃饭，辣椒不小心呛到喉咙。

　　“咳咳咳！”

　　原本还严肃的脸瞬间有些崩坏，慌忙拿了盒牛奶插上吸管放在陆娴月手边。

　　脸有些充血，眼睛泪汪汪的。

　　时鸢撇过头。

　　平复下来后，陆娴月拿纸巾擦嘴，“明天早上，跟我一起上学。”

　　很多时候陆娴月对他说话，并不会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需要他自行脑补。

　　而且，面对陆娴月，自己有拒绝的余地吗，自己，想拒绝吗？

　　出声表示自己同意，静静陪着她吃完那碗剩下的小馄饨。

　　.

　　昨晚陆娴月好像是真的饿了，吃完那碗二两馄饨后又加了一碗炒河粉。

　　还想着自己该如何送大小姐回家，结果人刚吃完司机就来了。

　　记起昨天的“约定”，他特意早起。

　　和陈惠一起准备了基础的食材后，刚把自行车车锁解下来，一身短暂的鸣笛响起。

　　黑色的布加迪后座车窗降下，露出来陆娴月那张明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