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幼驯染攻略手册》Flos的饭

177、第 177 章

　　“好像下雨了。”

　　面前似乎叫濑户的女生皱着眉头望天，从刚刚起既笑着又莫名显得心不在焉的脸色陡然一变。

　　“今天就先请教到这里了，及川同学下次再聊吧！”

　　她放下卷着发尾的手指，快速打断明显也不在状态的及川彻，摆了摆手，急急忙忙穿过另外两个女孩中间。

　　“快走！雨要下起来了！”

　　两个女孩懵然对视，直愣愣地望向天空，瞬息之间就被豆大的雨滴砸了满脸。

　　“等等我们！”

　　她们连忙追赶上跑在前面的女孩，对方大步飞驰着，将甜品袋顶在头顶，试图减少落至头发上的雨水。

　　转瞬之间就被遗留在原地，正在出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的及川彻迷茫地眨眼，很快被兜头的大雨淋了个正着。

　　妹妹酱！

　　他骤然惊醒，慌张转身寻找你的身影，用着冲刺的姿势。

　　“我们也快——”

　　及川彻僵硬地止住了脚步。

　　面前的湖边小路上哪还有你的身影。

　　浓黑的湖水眨眼间成了沸腾的锅，乱溅着水珠；树叶被雨水打得乱颤，耳边尽是喧哗。

　　……人去哪儿了？

　　及川彻在原地呆立了两秒，想起什么似的，扭头要找那三个女孩问问情况。

　　她们刚才面向你而站，总该知道你的去向吧？

　　然而躲雨的三人早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短短十来秒，湖边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树木、湖水和他都在淋雨。

　　雨味、尘土味四散，几乎冲得他鼻子失灵。

　　及川彻身上已经半湿，脸上挂上了水珠，视线模糊不堪。他抹了把脸，朝前走了几步，回到你刚刚站立的位置。

　　到湖边的石板路不止一条，面前是大家最常走的，朝前看可以望见教学楼的上半身。

　　理智告诉他，你应该是先行离开了。

　　这附近又不能藏人，你又不是那种会在这时候躲起来吓他的性格。

　　但感情上，他好像陷入了一种难以理解的状态。

　　明明只有五分钟，他保证，绝对还没到五分钟。但，为什么，一转身你就消失了呢？甚至不告诉他一声。

　　不不不，他没有觉得你一定在原地等他的想法。

　　只是刚刚聊到氛围正好，你又对他展现出来了少见的温柔之色，这让他一时间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展开一样，既欢喜又忍不住想要更多些。

　　而现在，他回头你不在原地，这一落差大到他难以想象。

　　头发浸满了水，日日飞翘的发尾此时萎靡地被重力扯着下坠。

　　及川彻重新踏上了石板路，就在这时，迟钝的五感忽然间捕捉到了雨味尘土味之外的第三种味道。

　　一股子水腥气。

　　湖水深处的味道，混合着藻类鱼类的气息，被大雨翻了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沸腾的湖水，这不太好闻的气味，忽然间让他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

　　那还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他想帮你捡起被吹至湖边的帽子而钻进了没有锁紧的围栏。

　　他记得那是一顶蓝色的儿童渔夫帽，你戴着很可爱，虽然他心里认为你更适合红色和白色——仙鹤的颜色，但也不想看见你因为丢失而不高兴的模样。

　　大着胆子下去捡的结果就是滑落进湖水中，那时候鼻尖都是这样的水腥气。

　　说起来可能显得他有些奇怪，事实上他在那段半梦半醒的昏迷中，脑子里一直是你在他落水前对他展颜一笑的脸。

　　幽深的湖水吞噬了所有的雨，那滑落刹那的恐惧突然间袭来。

　　事实上，他在那之后并没有落下什么怕水的毛病。

　　他游泳很好，也完全不会害怕去水边。

　　但此刻，可能是布满浓云的天色太黑，雨水又是一片滔滔的白，独处天底下的孤单让他想得比较多。

　　某种和湖水一样冰冷又不见底的现实真正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你其实可以不等他的。

　　注视着他滑落，无声无息扭头离开。

　　衣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及川彻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在雨里，一边思考。

　　回顾以往的经历，及川彻人生中少有在女性面前吃瘪的时刻。

　　他的家庭幸福，母亲开明亲切、姐姐比他年纪大上许也很关照他；受利于家中教育，再加之长相出众性格也不赖，从小他在女孩子中都很受欢迎。

　　那么他一向是很自信的，自信于自己的魅力与吸引力这点也并不算奇怪吧？

　　可是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所有的信心都碎个彻底。

　　无论他怎么去展示自己——脸、声音、运动能力、性格，千方百计去靠近，你都是淡淡地注视着他，别说害羞了，大多时候连表情都欠奉。

　　在你和他的关系中，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动，掌握主导权力的绝不是他，而是拥有审判他一举一动权力的你。

　　他只有等待你的回应。

　　这种被动的感觉并不好受，可是他偏偏，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及川彻抹了一把脸，闷头跑了起来。

　　才几分钟而已，暴雨中的校园就只剩下路灯勉强有些活气，其余的一切默不作声。

　　及川彻恍然间真有世界只剩下他一人的感觉。

　　等待，真的不好受。

　　他使劲眨了眨沉甸甸的眼睛，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

　　为此，他脚步一顿。

　　“淋雨很好玩？”

　　清清淡淡的女音，几乎要被雨声淹没，但及川彻的耳朵就是清晰地将它捕捉到了。

　　头顶地天空更暗了，但是及川彻眼睛亮了起来。

　　“小仙鹤！”

　　他猛地伸手，就想要拥抱住你，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止了。

　　你仔细将他看了一番，没对这个好久没从他口中说出的称呼做出任何反应。

　　“先去活动室。”你握紧肩膀上的书包背带，将伞举高了些，“那边有运动服，把湿衣服换下来。”

　　“好啊。”及川彻从你手中接过雨伞，朝你微偏。

　　“妹妹酱像是雨里走来的仙人一样呢，我刚刚简直眼前一亮。本来差点以为自己一个人走入了异世界，要是恰好没下雨的话现在就是黄昏欸，所谓的逢魔时刻。我以为我会在青叶城西高中留下所谓的神隐事件，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你抬头看他一瞬，除了刚刚脱口而的称呼，及川彻没有再表现出什么不同。

　　笑容自在，眉梢还挂着水珠，仿佛刚刚一连加了不少好感度，让系统提示音响了又响的人不是他一般。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又在想什么？

　　“你很想以这种方式留名校史？”

　　“不想……”

　　“不想以这种方式成为校园传说，就走快点。”

　　“……哦。”

　　委屈的一声回复。

　　排球部活动室在二楼，及川彻时常训练到最后，因此他有一份钥匙。

　　开了门，你跟着进去，

　　及川彻嗖地撑住了门把手，将门一挡，你差点撞进他湿漉漉的怀里。

　　“你挡在这干嘛？”你皱眉，“再拖下去，非得生病不可。”

　　“妹妹酱，你担心我。”他确信道，没有一丝让开的意思，“但是不行哦，这里是男更衣室，里面充满了可恶的男子高中生的气息，绝对不可以让妹妹酱进这种地方！”

　　你道：“要我提醒你吗？我哥哥也是高中生。”

　　“不是那个意思！”及川彻咬着牙，“这里面可是脏衣服乱丢，你可能随便就会看见不知道谁的汗味衣服！就比方说花卷吧，他的储物柜就在我旁边，万一他没管好柜子门，你说不定就会——”

　　“我又不会偷看你换衣服。”

　　你打断他继续造谣队友的行为，得到及川猝不及防的别扭神情。

　　“！怎么会，我怎么会担心这件事情，我知道妹妹酱不是这样的人。”他哼哼道，“更何况，我对我的身材很自信来着，妹妹酱想要看用不着偷看来着。”

　　忽略他看天看地的游移视线，他这话还挺有说服力。

　　你后退一步:“别拖了，你换衣服吧，我待会儿上来找你。”

　　你果断转身离去，没有看见及川彻刹那抬起、试图挽留的手。

　　过了几分钟，你捧着一杯热茶重新进了排球部男子更衣室。

　　这次及川彻没有拦你。

　　门开着，四周都是树立得整整齐齐的铁皮立柜。他坐在房间中央的长凳上，已经脱下了制服，换上了白底青纹的运动服，头顶搭着棉帕。

　　他杵着大腿托着腮，眼也不眨地等你靠近。
　　你言简意赅：“喝。”

　　“茶？”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这边还有接热水的地方吗？”

　　“老师们的办公室里烧的水，里面还有人在。”

　　你道，将书包随手搁置在凳子上。

　　“老师们也很喜欢你呢妹妹酱。”及川彻吹着热气，茶梗在水里上下浮沉，就是不立起来。

　　真是一点好兆头都不给啊。

　　“只是一杯茶。”

　　及川彻闷闷笑了声：“妹妹酱，你真不了解自己……”

　　他低头啜饮，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和刚刚冰冷的雨不同，这是一种温柔的、无法让人升起抵抗心的遮蔽。

　　下一刻，头顶轻柔的重量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柔软的手，不轻不重的搓揉，干燥的毛巾逐渐吸附发丝上的水分。

　　他一时间只能怔怔地保持低头的僵硬姿势，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你的动作。

　　刚刚冰冷的雨更衬得这像个恍惚不似真实的美梦。

　　上一次你们这么亲近，还是国中的时候。

　　你过来开导因为天才后辈而失去冷静的他，明明也没过去多久，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呢。

　　这一年来，他始终不得其法，好不容易找法子送出去的纽扣也没能到对方手里。

　　但是他现在有些庆幸没有送到了，如果没能弄清对方的心情而擅自告白，那恐怕结局只有失败。

　　而更庆幸的是，他好像弄懂了症结在哪里。

　　更衣室比你想象的要整洁。

　　你轻轻搓着及川彻的头发，这人在你手下乖巧地不像话。

　　虽然及川彻的头发平时总是飞扬着翘的老高，和他招摇又耀眼的性格一样，但搓揉起来出乎意料地手感很好。

　　视线往下，桃花眼、潮湿的眼睫、富有攻击性的高挺鼻梁，这个人的确很复杂。

　　球场上生活上华丽外放，但是内心却总是想得很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及川彻开口问道：”我送你的笔记本呢妹妹酱。”

　　“书包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红色和白色吗？”他叼着杯沿，声音不太清晰。

　　“不知道。”

　　“就像仙鹤的颜色。”

　　“那不还有黑色？”

　　“太沉闷了，不适合你。”及川彻抬起头，看向你的脸颊、快速掠过红润的嘴唇。

　　“我最开始一直以为妹妹酱你是报恩的仙鹤落在了岩泉家。”他笑道，“我小时候还挺羡慕小岩的，也想有一个妹妹，但是现在觉得，就这样最好不过了。”

　　你没有回答。

　　“妹妹酱。”

　　你收起毛巾，换了张新的。“说。”

　　及川彻一口喝完热茶，将杯子放在旁边。

　　他笑眯眯地：“刚刚在雨里我一个人可害怕了，见到你激动地恨不得上前拥抱一个，但是担心打湿你的衣服紧急刹车了哦。”

　　及川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似真似假地捂着胸口：“现在我的心还怦怦跳，一点都安定不下来，能不能给及川‘哥哥’一个鼓励性的拥抱呢？”

　　“你看。”他拿过你的毛巾放在一边，站起来转了个圈。

　　“我现在身上很干燥哦~”

　　他强调了“哥哥”这个称呼，似乎想要的这个拥抱里不含别的意味。

　　你歪了歪脑袋：这家伙不久前还不愿意那几个女孩把你看成他的妹妹来着？

　　及川彻张开了手，长手长脚的家伙笑得很开怀，就像这只是一个小玩笑。

　　他的心这下真的砰砰跳个不停，似乎有盖过雨声的倾向。

　　要是被拒绝该说些什么呢？

　　哈哈一笑就好了吧？反正在她面前丢脸也不止这一回了。

　　及川彻给我挺住。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你跨出了一步。

　　下一秒，温暖的身体轻轻撞入了他怀中。

　　——

　　雨小了不少。

　　及川彻给你撑着伞，你正回着岩泉一的消息。

　　刚开始下雨的时候他便询问要不要他来接你，现在已经快到学校了。

　　“小岩。”及川彻翘着嘴看向前面，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岩泉一站在校门口，他和及川彻对视一眼，看上去脸色不太妙。

　　往前几步，你顺势躲进了他的伞下，将自己的伞留给了及川彻。

　　“回家吧哥哥。”

　　一句话抚平了岩泉一的眉头，他把你护在伞下。

　　“包给我，走吧，回家。”

　　及川彻轻快地走在你们身后。

　　你瞥了眼刚刚让系统调出来的好感度，91的数字明晃晃的，

　　这个世界因为特殊性，系统专程将好感度从查询数字转化成进度条的模式，归根结底……

　　你扫过另一条进度，满值却拥有不同颜色的进度条，心下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