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往》挽月色漫

2、宫中初见 "娘娘

　　"娘娘，今天我们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第二天一早，玉凝进来准备叫云淑起床，却看到
　　她已经梳妆好站在窗台前赏花。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奴婢一声。"
　　"没事的玉凝，我也没做什么华丽麻烦的妆容，简单点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吧……娘娘，您现在都是淑妃了，是不是装扮上也该隆重一些？不然比那些美人夫人还要素净了。"
　　"不用了。我就算再怎么装点自己，又有谁会在意呢？"
　　"走吧，玉凝。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竹格轩离景仁宫有段距离，皇上也不曾想到给云淑配一顶轿辇。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云淑就感觉自己脚跟有些磨损，一走就有些刺痛。
　　"娘娘，你怎么样？要不奴婢走快点先去找皇后娘娘，然后再找人来接您？"
　　"那怎么行，那么多嫔妃在，不能给云家丢脸，玉凝，我没事，我们接着走吧。"
　　玉凝皱着眉，扶着云淑亦步亦趋。她看着自家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路的小姐，为了老爷他们不被人耻笑，忍着痛也要一点点踉跄地往前走，皱巴巴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们小姐，以前在家里也是被宠爱的呢。
　　"云……淑妃？"
　　听到有人叫她，云淑抬头去看。喊她的那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在记忆里翻阅，再加上他能在后宫里这样大摇大摆地坐着轿辇走，她试探性地问："纪……云帆？"
　　纪云帆微微颔首："没想到娘娘还记得我。"
　　云淑有些尴尬地摸摸耳朵，纪家和云家算得上是世交，逢年过节都会互相上门寒暄几句，送些礼之类的。
　　但爹爹后来经常在边关，所以一年见不到几次，有的时候云淑还随着娘亲回娘家玩儿，上次碰巧纪云帆也有空，远远地见上面可能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不过爹爹总是会夸赞纪云帆，说纪家嫡子现在已经有所作为了，有勇有谋，是盛朝的荣幸。
　　"淑妃这是去哪里？"
　　"回丞相，我家娘娘现在正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纪云帆眉头微蹙，他老远就看到云淑跛着脚往前走。现在又看到她身边只有一个下人，还是有些眼熟的淑府侍女，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七八分。他抬手示意落轿，走下轿辇，摆手请云淑上去："淑妃就先坐我的轿辇过去吧，我不着急，娘娘要是请安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云淑本想推脱，但是想到第一次给皇后请安，着实不能怠慢，咬咬牙，还是接受了。
　　"那多谢丞相了，日后必定亲自感谢。"
　　纪云帆嘴角微扬："好，那我等着娘娘。"
　　"你们都小心着些，万万不可让淑妃娘娘磕着碰着了。"
　　"是。"
　　紧赶慢赶，总算是掐着时间的尾巴到了景仁宫。
　　本以为会坐满了人，但进来一看，算上皇后和她自己，也就只有五个。
　　云淑微抖着脚跟给皇后行了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来晚了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许茗橙温和地笑道："淑妃请起，这都是小事，快落座吧。"
　　玉凝扶着云淑坐到许茗橙身边第一个位置，虽然她已尽量控制自己，却还是被许茗橙看出了端倪。
　　"淑妃，你的脚是怎么了？"
　　"回皇后，不碍事的，就是刚刚来的路上磕了一下。"
　　许茗橙皱皱眉，知道她没说实话，看着玉凝："你来说。"
　　"回皇后娘娘，我们住的比较远，还没有轿辇，一路走过来，淑妃娘娘有些受不住。"
　　"好他个玄羽！好好的姑娘家非得强要进来，却什么都不管什么东西都不给，还是人么！"
　　云淑没想到许茗橙会这么生气，甚至还直呼皇上真名，被她的一拍桌子吓了一跳。
　　"皇后娘娘您别生气，臣妾这只是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没事，你不用为他揽错，本来就是他的不对。再说了，他不好，这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吗？"
　　"………"皇后就是不一样，敢说敢怼。
　　那天和皇后聊了会天后，她便派人送来了一顶轿辇，也添置了许多花花草草和生活用具，竹格轩这下看起来比之前是生机了不少。
　　许茗橙还给她挑了四个干杂活的太监，还有一个掌事姑姑﹣﹣潇晚。
　　"娘娘，奴婢潇晚，以前在皇后娘娘那服侍过一段时间，后来便一直以管教新来的侍女和太监为主。"
　　云淑朝她点点头："那以后你便跟着我了，我身边原来只有一个从小跟着我的玉凝，对宫中大小事务和规矩都不熟悉，以后还要麻烦你多指点。"
　　"娘娘这是折煞奴婢了，这本来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云淑看着潇晚惊慌的模样，眯着眼笑道："好好好，倒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有压力了。"
　　"对了，潇晚，你知道平时怎么才能见到丞相纪云帆吗？今天早上能准时赶到给皇后请安，还是因为半路上他借了我轿辇。"
　　"纪丞相啊，那其实还挺好见的。他有权利进出后宫，只要每天在宫门下钥前回去就可以。"
　　"嗯，这个我听爹爹提过。因为他喜欢在僻静的地方读读书，弹弹琴什么的，正好皇宫地方大比较合适？"最后一句是云淑的猜测，提到琴她才回忆起，好像小时候她跟爹爹说自己想学古琴的时候，就是找的纪云帆教她。
　　"是的，他一般都是在副花园那里，就是我们竹格轩旁边那座桥对面那个小花园。"
　　"宫里妃子少，但宫殿很多地方也很大，娘娘没来之前这一片除了丞相根本没什么人会过来。"
　　潇晚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赶紧又添了句："但是这里清净些，也挺好的。"
　　"是啊，我也这样想，而而且见不到皇上也挺好的。"
　　"那你知道他一般什么时候会来吗？"
　　潇晚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毕竟丞相的事，我们也不好多问。"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淑后来每天下午都会去花园旁瞧瞧，看纪云帆有没有来，但每次都落空。
　　直到过了将近一个星期，下午要去一趟花园已经差不多成了习惯。但这天云淑离花园还有段距离时，便听到了潺潺琴声。
　　她心中一喜，赶忙小跑前去。
　　玉凝在后面追："娘娘！您慢点，等等奴婢！"
　　云淑在桥的这头停了下来，不敢贸然破坏悠然的旋律。等到桥那头亭外的人抬头看过来，她才招手示意。
　　纪云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她，有些错愕，愣了一会示意让她过来坐。
　　"淑妃怎么在这？"
　　"哦，我就住在这附近的竹格轩。听潇晚说，你经常来这边，上次你帮我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所以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其实没事，那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刻意来谢我。本来你我身份就敏感，要是你再给我点什么，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纪云帆没想到她就住在竹格轩，离养心殿最远的一间，偏僻得很。
　　云淑咬着唇思考，想想也有理："那……那就谢谢你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帮。"
　　"行，那这就算你欠我一个愿望吧。"
　　"好啊。"
　　"对了，平时这里你也还是可以来的，遇到我也没
　　关系，属于正常的社交见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