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十年事》一禾青雨

13、手下败将

　　修仙界举步维艰啊，处处是违戒。何时何地才是我的天上人间。

　　“梅师妹，我师尊就是这样的性子，高兴了也罚人，不高兴了更是罚人，她只罚你一天，已经是特别喜欢你了。你别不高兴。”

　　“不会，青宴仙尊一直是我很敬重的前辈。何况本就是我说话轻浮了，惹人不快。”梅锦眨了眨眼。

　　杨其桓暗自发誓，一定要带梅师妹吃鱼粉。哪怕被师尊关一年禁闭，梅师妹为了帮他说话，竟然谄媚他师尊。虽然他还是被罚了，梅师妹这等敢为人先的大义之举，没齿难忘。

　　地图图例显示只有一样秘宝了，应该就是朱雀翎了。

　　朱雀通体赤金，羽翼如火，口吐烈焰，待会让扬繁试试引水符。湖心金莲算上一茎晨曦草还有陈醒时给的妃渠花和一路上抓的妖的内丹，第一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这样想着，楚扬繁就把她一把拉住，躲在草丛里说悄悄话“梅锦，等会到朱雀巢附近你就……”

　　待到众人再次齐聚雀巢，气氛更是剑拔弩张。不复晨曦草结界外的那份安定了，这次念光寺磬禅各位佛修也进来凑热闹了。不过，这次是站在了大家的对立面。

　　磬禅敲着木鱼，不紧不慢“朱雀没了雀翎，就如同鱼儿没了水，各位道友切莫因一己之私，残害苍生。”

　　“切，说得轻巧，还不是功夫不到家，拿不到这朱雀翎，也不让别家拿。亏你还是佛修，一点度量也没有。你们争夺灵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说罢盛朝月一鞭子就要甩过去，忽见天空飘来几张符箓，随之而来的一袭墨金道袍，楚扬繁缓缓睁眼，反手结印，迅速甩出一张引水符。

　　奈何朱雀反应敏捷，迅速躲开，口吐大火，喷向千崇山弟子所在位置。顷刻间，化为尘土，热浪滚滚。躲开的千崇山弟子无不惊骇。

　　秘境试炼即将结束，而阵修颗粒无收。剑修得了宝矿，药修得了灵植，符修拓印了互纹，眼前的朱雀还要被他人抢夺，阵修彻底坐不住了。

　　阵修二师弟“早知就不学阵法了，还是剑修好啊，不爽一剑破开。”

　　“说什么丧气话，有本事和师尊说去。等会用阵法，把朱雀骗过来再拔掉雀翎，反正朱雀尚未成年，我们人多，不怕这朱雀。”

　　“《太古奇阵录》提过，朱雀虽凶悍，但每逢月圆必会沐浴天河之水——咱们来给它造个假天河！我看，幻月引灵阵就不错。”

　　阵修齐齐退步，六十四道阵纹同时亮起，幻化出粼粼天河。朱雀急刹，疑惑地歪头，最终被水流幻象吸引，缓缓降落。十八根锁链如蛟龙出洞，却在触及羽毛的瞬间轰然炸开。

　　到最后一步，却出了岔子。朱雀突然仰头尖啸，羽翼猛然展开！狂暴的火灵之力反噬大阵，阵纹崩裂的刺目白光中，梅锦最后看到的，是朱雀那双燃烧着怒意的金瞳……

　　朱雀把众人都拉进了阵法，进入了幻境。

　　云雾缭绕，灵鹤翩飞，远处亭台楼阁隐现，似是哪家仙门的居所。“这是……合欢宗？”梅锦愣住。

　　正惊疑间，忽听身后传来娇软嗓音——

　　“师兄，你答应过我的，今年第一场初雪要陪我看的！”

　　回头望去，梅锦瞳孔微缩。是她自己的脸。

　　可幻境中的她此刻青丝半挽，簪着道侣结发的红绳，正拽着身旁人的袖子撒娇。而被她拽着的那位……

　　怎么是宁楚欢啊！

　　宁师兄耳尖泛红，抬手轻敲她额头，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梅锦，你我已结契一年，你不妨大胆一些，唤我夫君，我们现在就启程。”

　　“夫君。夫君就陪我去嘛，你最宠我了是不是嘛。”她环住宁楚欢的脖领，眼睛扑棱扑棱的。

　　宁楚欢垂眸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以后每一年的初雪，我们都一起看吧，娘子。”宁楚欢低头将匕首插入她的心脏。

　　大胆！朱雀，怎么敢编排她的，找宁楚欢杀她的。梅锦捂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喘着气。

　　终于出了幻境从半空摔进草丛，抬头就见所有门派的人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哪里还有朱雀的踪影，只好先去它的巢穴看看。

　　梅锦忍者酷热，鬼鬼祟祟扒开巢穴外的枯木，看到那只朱雀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就气不打一出来。

　　梅锦用沧澜划开指腹，朱雀惑人心弦，分明没有的事，看她不好好惩罚。朱雀振翅带起一道焚天烈焰。

　　她没躲。

　　剑光起，剑意凝成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将火焰劈成两半。火焰从她身侧掠过，身后的树木瞬间化为灰烬，而她站在原地，衣角甚至没有被点燃。

　　朱雀发出一声尖唳，像是惊讶，又像是被冒犯的愤怒。她剑尖轻抖，剑身突然软了下来——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在空中游走。

　　剑光流转，在朱雀周身画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弧线。

　　三息之后，朱雀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被剑意困住。那些银色的弧线，每一道都是一道剑意，交织成一个无形的牢笼。

　　它拼命振翅，却飞不出三尺方圆。

　　“还敢不敢编排我了？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你走吧。”

　　朱雀长鸣一声，振翅离去。梅锦惊得让开，捡起掉落的雀翎。

　　剩下三天试炼，无一人见过梅锦的身影。再次见到梅锦，已是出了秘境，揭开秘境排行榜时候了。

　　千崇山梅锦甲等第一。

　　不声不响三味奇珍异宝尽数获得，看着却还是闷闷不乐。惹得盛朝月不满，在地上狂甩鞭子，切，装什么清高呢。

　　“看我说的没错吧。第一除了我徒弟还能有谁。我徒弟沉稳大气——”影山还想往后说，却被眼前景象硬生生打断了。

　　宁楚欢散漫走向广场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梅锦耳朵笑说“恭喜师妹夺得头名。下次宗门试炼，就不会是我输了。我心里可一直有你的位置的。”

　　梅锦听完，没有退开，反而也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下次试炼？宁师兄先活到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退后一步，笑靥如花，大声说：
　　“多谢师兄吉言！下次试炼，我还会赢的，毕竟——”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笑得灿烂：
　　“师兄手下败将的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着的。”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宁楚欢站在原地，脸上笑容僵住。

　　围观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戏弄的合欢宗弟子居然公开示爱利用他的人？是否证明利用是假，爱情是真？

　　不管了，那边长老们都开赌了，他也要下注赌，宁楚欢和梅锦道侣良缘。

　　其他人只是说睡了一觉朱雀就不见了，她也怀疑是自己做梦了，但掌心遗留鲜红的羽毛阵阵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