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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气: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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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的阴沉沉的,浓重的黑云压在头顶,风雨欲来。
很讨厌的天气,陈旧的伤口总是会在阴雨天发痛,让人格外的不愉快啊。
禅城岑走在街道上,他没有急着去和虎杖伏黑钉崎汇合,伊地知给他的位置离这不远。
工作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吗?愉快的事有很多,总是和工作无关。
“嗯?”他侧过头,巷子的尽头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阴暗的天气下普通的楼房放佛本身就是什么可怕的鬼怪,矗立在哪里恐吓人们。
“这么巧?咒灵?”房子本身不是鬼怪,倒是有堪称鬼怪的咒灵,大概是个一级,这个等级再不处理就是麻烦了。
这算加班吗,尽快处理掉吧。
他朝那栋房子走了过去。
没有呢,他走在楼梯间,楼层不高一共七层,也许是经历过较为严重的火灾,外表可能是经历过雨水的冲刷不太明显,走在里面就会发现焦黑的内饰,一层有好多房间啊……会藏在哪呢,可没有一间一间找的耐心啊。
走到了七层,他停在门口感知了一下并没有进去的打算,那就下去找找看吧,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具焦尸贴在他面前。
碳一样的外壳包裹着血肉和眼珠,从裂开的缝隙里流淌出脓血和别的,倒吊着滴落,赤红的咒力流淌依旧像火焰缠绕着一样,鼻尖里嗅闻到灰烬的味道,也许还有焦臭味?
咒灵发出:“……呵……哧……哧%*”的声音,像是真的烧焦的人一样。
他向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笑了:“低估你了,原来是个会掩藏气息的一级。”
比咒灵的咒力更加纯正的红覆盖到他的身上,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狂暴席卷。
——他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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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也好,二级也罢,对他来说都是差不多的,都不难杀,只是一级的更恶心他。
这种更是不想用手碰一下。
他靠在走廊的窗边,此时黑的也只有窗边有点光亮了,雨还是没有落下来,天气却沉闷的愈发令人烦躁。
他突然就烦躁的难以忍耐,又习惯了忍耐。
禅城岑回忆起几个月前总监部的咒术师和他说的话,他说:“你不可能永远孤身一人,如果无法适应伙伴的存在,甚至无法容忍第二个人的存在,那你就没有成为咒术师的意义,不信任任何人,防备任何人,我们都是你的敌人吗?特级咒术师禅城岑你要因此而降级吗?”
特级啊……十七岁的乙骨悠太是特级,五条悟和那个传闻中的夏油杰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已经是特级,因着天赋和才能、也许还有信念或者说心态,强者的心态。
“我的心”他喃喃道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此处的阒寂,禅城岑皱眉接起。
“禅城君!紧急任务,西东京英集少年院出现出现咒胎有可能是特级咒灵,伏黑君他们已经前往,如果真的是特级的话……”
“我知道了,这就去”回应中不禁带了几分急促,如果真的是特级咒灵他们三人怎么可能应对的了呢。
英集少年院比原本集合的地方远的多,他一边跑一边招手拦车,好半天才坐上车,而此时天空中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朦胧的雨幕使人难以看清远方的景色。
“麻烦您再快点”他不禁催促,内心的烦躁再也掩饰不住挂在脸上。
…………
大概二十分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禅城岑一把接起。
“禅城君,确定是特级咒灵,钉崎小姐受伤我在送她去医院的途中,虎杖君和伏黑君还在里面,他们急需支援!”
“我知道了。”果断地挂断电话“师傅,还有多远。”
“大概三公里左右……”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焦急的乘客,受到对方的感染即使他已经把车速提到最高似乎也不能缓解对方的焦急,即使坐在那里反而令人想到笼子里的困兽,令人感到畏惧。
“停车,我在这里下。”
“哎,可是……”没等司机说完,在司机下意识的听从停靠在路边时,对手随手给了远超车费的钱后打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之中。
“难不成要跑过去吗?哪里会有坐车快呢?”司机不解的说完后面的话。
的确比坐车快,这个距离全速奔跑的话。
雨点打湿了蓬松的头发,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又流淌下来,就这么担心吗?他无意识地问自己,好像也没有相处很久,他总是在划水摸鱼,相处的时候也不会站的很近,从来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站在自己的背后,于是有意无意的总是在观察他们,是啊,观察他们,明明也才认识不久却能互相信任,彼此间打闹总有说不完的话,就连话不多的伏黑也完美和谐的融入,就连明明确确试图和他们划分界限,自己孤立自己的他,也被他们信任,被他们接纳,不曾被忽视。
他入学京都咒术高专那年一年级算上他有六个人,属于不多不少刚刚好的人数,那一年他也是插班生,在人家相处了快半年的时候加入进去,并不好融入,那一年京都校的一年级的同学不是咒术世家出身的少爷小姐就是被高层扶持的天才,他恰恰属于后者,很多时候并非拥有才能就受人追捧,也无关身份,也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玄妙不可言说。
他可以不想做咒术师,可以混水摸鱼,却做不到明明拥有拯救他人的能力却放任对方去死,做不到看着那些很好的人毫无意义的死去。
“织田,你追求着光明、正义,想做善良的那一方,我坚持不了你的坚持,我只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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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救你,根本没有人格理性的考量,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善人死去
虽然我也迷茫过,说到底还是感情用事,但是,这样就够了,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我是咒术师,所以,救了你,我从未后悔过。”*
“这样啊,伏黑果然很聪明啊,比我考虑的周全多了
你所相信的应该是对的,但是,我也没错,抱歉,差不多到时间了
伏黑,钉崎,还有五条老师,他应该不用担心我吧,你们要长命百岁啊。”*
……
巨大的耳鸣声掩盖了一切,放佛心电图拉成直线时刺耳的‘嘀’——的声音,世界里就只剩这样的声音以及从自己的身体里通过骨头传导的剧烈喘息声,三公里而已不应该这么累才对,那为什么这样呼啸而来好似要穿透耳膜,心脏‘噗通’‘噗通’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膛。
五十米生与死,如果是跳出他的胸膛,跑到那个失去心脏的躯体里他还会站起来吗?
他闭上眼睛,就好像跌落的身体和喷涌而出的血,以及站在那里的黑发少年都不存在。
慢了何止一步,又何止一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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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接他们回去的路上,伏黑惠和禅城岑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拒绝了禅城岑伸向虎杖悠仁身体的手,并不严厉,也无责问。
就那样无声的,独自抱起虎杖悠仁。
禅城岑跟在他身后,他突然就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幕,几个小孩子玩闹,其中一个孩子不小心误伤了另一个孩子,受伤的小孩还没有指责,伤人的小孩就大声的责问他,大致意思是,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近?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当时他路过看了一会儿这出小孩子间的闹剧,离开时只嗤笑了一声,他想到这里于是就又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出声。
只是雨水冲刷眼睛的时间长了刺痛的厉害,以至于这个笑容难看的要命。
虎杖悠仁要被送到停尸间,伊地知洁高留下来等待五条悟汇报,伏黑惠离开了,禅城岑却没有走。
说不出是再看看虎杖悠仁,还是突然迫不及待的想见五条悟,而且他总要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
他们在沉默中等来了五条悟,推门进来的男人第一眼望向躺在铁床上身盖白布的少年,然后又看向倚靠在角落里安静的禅城岑。
五条悟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几步走到禅城岑身边用力的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话却是对着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伊地知洁高说的:“才大半天,怎么就通知我这样的事。”
该说的话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伊地知洁高紧握双手:“遇敌时,只有逃跑和死亡二选一,我已经提醒过他们了,绝不能战斗。”
“是故意的吧。”五条悟坐在一张空置的铁床上。
禅城岑静静的听着五条悟的阴谋论的思考,听着伊地知洁高反驳通知了他禅城岑这个特级,听五条悟询问通知他的时间以及顺序,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火灾废楼的那个擅长躲藏的一级咒灵,世界上真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吗……
在五条悟的杀光宣言后,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真稀奇,你居然会感情用事?”
“辛苦了家入小姐!”
“你还挺中意他的呢。”
“我可是时刻为学生成长着想的好老师呢。”
禅城岑抬头。
“啊,禅城君,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家入肖子笑着和他打招呼。
“嗯,很健康。”
禅城岑半年前受伤时认识的家入肖子,盖因他被治好了致命伤后依旧有个疑难杂症,身为咒术师中难得的医生的家入肖子就是那时被请过去为他治疗,也是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放弃才有的这种待遇。
家入肖子打量了他一下:“眼睛的颜色还是没变回来呢,视力呢?”
“有视力,这就已经很好了,颜色无所谓。”
“可惜了,红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也许这样也很独特。”
家入肖子笑笑没说话,禅城岑也不在意,这只眼睛被长泽的咒术所伤从此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灰无,一开始不可视物,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的治疗起了效果还是经过时间,就慢慢的恢复了视力,只是和正常眼睛看到的东西不太一样,不过禅城岑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眼睛也是警醒,哪能期望完好如初呢?
家入肖子在做解剖的准备工作。
“虎杖悠仁是怎么回事”禅城岑问道,他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只是除了他他们似乎都很清楚。
“啊,忘记告诉你了,悠仁他吞食了两面宿傩的手指,成为了宿傩的容器,被总监部那群老橘子判了死刑,我告诉他们说可以等到悠仁吃完二十根宿傩的手指后让两面宿傩复活然后再杀了他从此以绝后患,不过看来那些家伙不怎么满意呢,这么迫不及待。”
五条悟一口气说完了前因后果,禅城岑艰难的消化这段话里的重点。
“他竟然吃掉了特级咒物,为什么?”除了惊讶,就是疑惑。
“嗯……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禅城岑皱眉,这个时候了还要耍他。
“我的性格很差劲吧”
伊地知洁高接了一句‘我知道‘被五条悟恐吓。
“我其实不适合当老师,那为什么还会在高专执教呢?——哈哈,小岑的表情好可怕哦。”
禅城岑转过头,他怕又忍不住。
“当然是因为高层里有很多蠢货了,小岑,也很清楚吧,虽然你和他们千丝万缕的,但我不认为你也是被洗脑了的蠢货。”
“注意你的用词,没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纯粹的利益,资助者和被资助者的关系。”
五条悟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禅城岑看着他的脸顿了顿又补充点。
“而且无论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已经解绑了,我以为你知道我是被丢给你最后的任务是给你添堵的,我的学籍关系,包括我的户口都已经转到你这里来了。”
五条悟夸张的“哎呀”了一声:“你这样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冤大头一样。”
这回轮到禅城岑冷哼了一声做不置可否的表情,他抬头看平静躺在那里的虎杖悠仁,又攥紧了拳头。
“哎,所谓改革,就该是自上而下、由里到外的,蠢货们是一下子杀不死的,杀死了一批只会诞生新的一批,我认为教育才是改革的关键,培养优秀的学生,既要强大又要具备优秀的品质,就像秤和乙骨,也许还有你,慢慢成为和我齐名的咒术师,本来也该有悠仁……”
“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五条悟的期待太沉重,还是说谁都知道的残酷现实,生活和理想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更沉重。
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不能做,怎么这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