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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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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城岑跑了。
别误会,不是跑路了,他还没做好被整个咒术界通缉的准备。
他只是放了虎杖悠仁的鸽子,更准确的说是逃了五条悟的课。
这一天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去接另一位入学高专的学生钉崎野蔷薇顺便做了个小测试,而禅城岑跑去了横滨见朋友。
“岑君,对人生有什么规划吗?”
悠扬的音乐、暖色的灯光,两个人的酒吧里禅城岑和太宰治相处和谐。
“规划?没有规划。”
能有什么正经的规划,毕业后做厨师然后年入百万算吗?
他没脸说。
漫不经心的轻敲酒杯的杯壁听那清脆悦耳的‘叮铛’声。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
活着、摆烂、摸鱼。
“什么计划都没有可不行哦。”
太宰治摇了摇手指被少年百无聊赖的语调逗的噗嗤一笑,禅城岑被太宰治笑的有几分羞恼打回了那根戳向自己手指。
“我不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太宰治长叹一声,带着戏剧般的哀婉夸张。
“小岑真是一点都没变,不,是变得更加无药可救了呢——”
禅城岑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彼此彼此。”
“织田作还真是没捡错你,他一直说我们很像。”
“是倒霉之人有的相似吗,相似的倒霉?”
他摇头:“也许吧,看来我们的赌注赢不了了。”
禅城岑沉默了一会儿,灯光下双色的眼睛荡漾。
“没有奖励的赌注不赢也罢。”
说着饮尽杯中的酒。
曾经织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喝的酒,如今也到了他喝酒会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的年龄。
几年前织田作之助去世的时候太宰治和禅城岑打了个赌,堵谁先找到活着的理由,先找到的人会输,赢的人没有奖励输的人没有惩罚,这其实是一场谁都不想赢,也不想让对方赢的赌局。
一年前的禅城岑无限接近这场赌局的输赢,事实上他最后真正意义上的大输特输,在他人生的棋盘上满盘皆输差点输掉自己的命。
最后是命还在,魂却丢了一半。
太宰治半年多没有见禅城岑了,过去的半年里禅城岑一直在接受治疗,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也许心上的要比身上的那道口子痛的多。
他时常干呕,也习惯不了被伤到的那只眼睛黑白色的视角,看人总是影影重重,一个人身上套着个影子,好似看到的是人家的魂。
他出身横滨,一开始就是个长在贫民窟的孤儿、不知父母名姓,他是不要命的主动跳进战场被织田作之助捡到,那年禅城岑九岁,他发育的晚九岁看起来也还小小一只,只是胆大包天,试图在死人身上捡漏。
织田说他像太宰治,太宰治本人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织田捡到禅城岑,禅城岑却没让他养,对禅城岑来说他只是去捡死人的财物被一个大叔抓住了而已没做梦让对方负责自己的人生,后来他们偶有往来,织田到是一直记挂着禅城岑。太宰治一直不理解,直到他失去织田作。
或者说他们失去织田作,禅城岑不是没有心,当太宰治换了一种视角去看禅城岑他终于能看见织田作口中的像太宰治的禅城岑。
这个口口声声说想要活着的小鬼,连身为人基本的欲望也没有,权势财富、名声美人或者别的,并非是他年幼,他清透的赤色双眸中干干净净一无所有,没有欲望渴望也没有恐惧,在悲伤为底的眼睛中只有死寂,简直是孤独寂寞毫无意义的人生。
那个叫长泽的小鬼到底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啊,一年前那双生出渴望的眼睛已经没有渴望了,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这个织田作托他照顾的孩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投射,他想在他身上看见可能。
他们沉默了很久。
禅城岑是习惯了沉默,而太宰治在回忆过去。
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好的不好的,与这小鬼相关的,比如初见时他瘦的像个小猴子,一点也不害怕的站在织田作身边,被他瞪了还要瞪回去,一副倔强好强的样子……更多的是与他无关的,命运如刀,能将人切割的四分五裂。
“小岑,再找找看吧,再去寻找想要拥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吧”
“……你呢,你有想要的东西了吗?”
“哎呀,成熟的大人是不需要小朋友来操心的,我会可靠的解决人生中的麻烦哦。”
太宰治给了禅城岑一个闪亮的wink,禅城岑无语,他不信太宰治看不出来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
“你们这些人,弯弯绕绕几百个心眼子,真是令人厌恶的紧。”
他恶狠狠的喝了一口续满酒。
“哎?这好像某个小矮子会说的话哎~”
“小矮子?”
他十七岁,一米八,他可不矮,他还能长,不能说男人矮。
“不重要。”太宰治摆摆手断绝了这个话题
沉默半晌禅城岑突然说道:“看在我们仅有一点的交情上我也会帮你的,我比你强,还能有些用。”
“哎,怎么突然说这种……”
太宰治是真的惊讶了一下,禅城岑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倒不是说不是这种人,这人看着比谁都冷却真的比谁都软,不然也不会栽在那么粗糙的陷阱里。
可这样直白哀婉的话却不会说,他总是做得比说的多,然后死都不会承认他的本心。
“曾经有人和我说能被利用也是一种幸福,太宰,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吗?”
“……你要可怜到从我这里获取幸福吗?我可给不了你想要的,我无法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哦。”
“不。”
又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一双赤红,那只左眼被长泽所伤失去了赤红的色彩变得灰无,徒留清澈,清澈的悲哀可见。
“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禅城岑走了,再说完那句话后告辞回了东京,他没有挽留。
也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出口,他想告诉他来着,比起他,他才是成熟的大人,他可以保护孩子而不是被小孩子保护。
其实他们还能说好多话,说来奇怪他和禅城岑似乎很契合,明明相处的时间不多,按理来说感情也是不够深的,但他们相处却不会不自在,也总有很多话可聊。
可好像又说不出太深的话,禅城岑其实也是个活的透彻的人,只是比起说他更爱听,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意外的善于倾听,或者他只是擅长沉默擅长孑然一身。
太聪明了,擅长趋吉避害,想活着就能活得很好的的小鬼,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他确实没说错,太宰治救不了禅城岑,因为他们是同样的人。
他不知道禅城岑有没有说错,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了价值,还是只是禅城岑自己这样认为。
但事实就是他们没有羁绊,不可能成为救赎。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真不想出席熟人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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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城岑路过横滨的一家蛋糕店的时候突然想到太宰治这家伙请他喝酒却没请他吃饭,截止到晚饭时间他才只吃了早上的那顿,他对食物和甜品都没有追求,却不得不承认甜品是补充能量的最佳食品,后知后觉感到饥饿的禅城岑果断的走进蛋糕店买了一堆甜品。
走出蛋糕店的时候他不禁想到太宰治对他说:“你想要活着却连活着的基本欲望都没有。”
生存欲望、进食欲望,想活着本身就是欲望的一种,至于再多只是本能的贪婪而已,他也是那个贪婪的人。
“……#;@吃……吃……吃¥&*蛋糕……”
禅城岑一愣看过去。
四条腿五只手南瓜一样的扁脑袋上不知道长出了几双眼睛,身上四肢上都是流血粘液的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怪异的语调。
是个二级咒灵啊。
“果然,倒霉头顶……”
拎着袋子的手不可见的颤抖。
他十五岁入学京都咒术高专那年被评定为特级咒术师,盛极一时。禅城岑没见过别的特级咒术师但见过不少一级,自认有水分但不多,谁让他是走后门的呢。
不管特级咒术师评级有没有水分特级咒灵他是实实在在杀过得,那是以前他还可以全身心的信任同伴的时候。
区区二级。
轻轻一拳咒灵尖叫扭曲着崩碎化作一滩碎沫血水。
他的咒术是「逆转」
可以回溯非人之物十五秒钟的时间并在这个过程中可以主动使其崩坏。
举个例子:一把手枪发射了一枚子弹,只要在十五秒内,他可以做到追回这枚子弹,让这把枪回到十五年前的状态。
用好了他,的确是了不起的武器。
他怕的不是二级咒灵,令他心有余悸的是面对丑陋的咒灵是后背的风声。
曾经有人和他说:“恐惧会崩溃人的心,即便是弱小的四级咒灵也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不会沦落到那种田地的。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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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京校一摸口袋……钱包掉了……
“笃”“笃”。
窗户被敲了两下,禅城岑狐疑的拉开窗帘然后看见了贴在窗户上的白毛大猫。
这一瞬禅城岑生生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想要一拳怼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击打声规矩,五条悟大有‘你不开窗我就一直敲下去’的威胁,他和那个虎杖悠仁才是真师徒吧——
面无表情的打开窗放这个家伙进来。
“走门收费吗?还是走门触犯法律。”
“咦?小岑竟然这么关心老师!”
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灰,欣慰状的妄图去拍禅城岑的脑袋。
关心的点在哪里!
在没得逞并且被打了手后,转头一副委屈样:“不说那个,小岑你真是超——过分的!上课第一天就放了老师鸽子可不是乖孩子哦——”
偶遇咒灵、丢失钱包、夜半见五条悟的禅城岑头顶冒火——
怅然散的一干二净,面无表情的脸上,左眼写着‘不’右眼写着‘乖’明明白白的挑衅含蓄内敛的摆在脸上。
就差张口说:打一架。
五条悟忍俊不禁,不管多伤心冷漠也还是个孩子呢。
他出其不意不容拒绝的伸出大手快准狠的在禅城岑的脑袋上揉搓了一下,故意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叭好叭~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老师就大方的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哦~”
禅城岑无语,禅城岑不听。
“这么晚找我只为说这个?”
“学生失踪了一天当老师的总要来看看,万一你是遇到困难了呢?
——好吧好吧,别这样看我了,除此之外是要告诉你明天不许逃学,夜蛾校长还没见过你,带你去见一面。”
“知道了”
十足冷淡的样子,五条悟笑了笑不以为意,他暂且收敛了撩拨对方的心思,打了招呼又从窗户离开。
禅城岑躺倒在床上注视着五条悟离开的夜色,并没有想什么只是单纯地发呆又或者想了一下五条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或许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得到答案,总归是要相处几年的,希望能平稳的度过每一天,混完这些日子然后过安稳的人生。
希望一切顺利,以及今夜无梦,洗漱过后禅城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