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不知道我有黑月光》哈里呜哇

9、第 9 章 无

　　市医院。
　　傅今：“……”
　　唐默：“……”
　　“挂什么科？”
　　护士探出头看，一米九几的男人站在挂号窗口前，在乌泱泱一群人之间依旧是最突出的那一个。队伍外还有一个同样长相气质惊艳“女孩”，个顶个抽条儿拔尖，鹤立鸡群。
　　傅今回答：“骨科。”
　　“我没伤到骨头！”不远处唐默急忙纠正他，“我就是屁股痛！”
　　周围人：“……”
　　傅今改口：“那你看看应该挂什么？”
　　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片刻之后递给他一张挂号单，“三楼，跟着指示牌走。”
　　傅今半个谢字还没说出口，看到上面的字就愣住了。
　　“挂错了。”他礼貌的把挂号单递还回去。
　　“错了？”护士显然不相信自己的业务能力会出错，接过来戴上眼镜凑近看，“没错啊，快去吧，后面还等着排队呢。”
　　“真的错了……”
　　“诶不是，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后面排着队的大爷不乐意了，“人家护士还能弄错吗，这不比你懂得多？可快些带你女朋友去看吧，别在这耽误大家时间。”
　　“您误会……”
　　“误会什么？”唐默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窗口里瞟，“怎么了？挂错号了？”
　　“嗯……”
　　“那让她重新挂不就好了。”唐默挤到他面前，胳膊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一双杏眼弯弯，看上去乖巧极了，“姐姐，你给我重新挂吧。”
　　护士被这一声姐姐叫的五迷三道，鬼迷心窍之际身后的大爷又开口了：“姑娘，后面这么多人等着，你能快点吗？”
　　“谁特么……谁是姑娘啊？”唐默面上笑嘻嘻，额角青筋直跳。
　　“呦，小伙子。”大爷对傅今说，“你这媳妇儿嗓门挺粗啊。”
　　傅今：“……”
　　唐默咬牙切齿：“大爷，您老花镜度数不够了，趁着在医院配个新的吧。我是男的。”
　　大爷：“胡说，我双眼视力5.2，视力比你男朋友还要好嘞。”
　　傅今：“……”
　　护士惊呼：“什么？你是男的？”
　　唐默：“是的呢姐。”
　　“那确实挂错了。”护士嘀嘀咕咕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起来。
　　唐默随口问道：“最开始挂的什么科？”
　　“妇科。”
　　唐默：“……”
　　傅今：“……所以我说挂错了。”
　　“喏，这回没错了，快去吧。”新的挂号单被放置到了窗口，唐默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碍于傅今在这里忍得非常辛苦，新鲜出炉的挂号单导火索一般，唐小少爷只瞟了一眼就原地爆炸，把薄薄的单子撕巴撕巴稀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掷在地上，还不解气又恶狠狠跺上几脚，怒不可遏瞪了护士一眼，气冲冲头也不回跑了。
　　护士：“肛肠科也不对吗？”
　　傅今：“……”
　　大爷意味深长：“这女娃娃脾气可真大，小伙子你有的苦头吃喽。”
　　傅今朝众人道过歉，重新挂了外伤科，又收拾了地上的纸屑，才带着终于正确的单子去找唐默。
　　……
　　唐小少爷在医院门口踹树，碰到人瞅过来就凶巴巴吼回去，吓得人全都绕道走。
　　傅今在远处安静看着，手指间捏着的薄纸在夏日炎热的风里被吹动，发出崭新纸张被弯折的脆响，声音很轻微，轻到它的持有者都没有发觉。
　　轻到这一整个夏日都在他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男生也断然不会发觉。
　　唐默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好脾气的，但傅今知道其实这个人性格非常急躁，就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主，偏偏就能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如果是个女孩，那一定是鬼马精灵、小意温柔。
　　他就像这个夏天聒噪的蝉鸣一样，在傅今过去的生命里并无不同，又切切实实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生根发芽。蝉眠七年，长鸣一夏。
　　像唐默这样的蝉，注定是要响彻一生的。
　　可惜是个男人。
　　傅今愣了一下，为自己荒唐的想法震惊。
　　只要唐默……
　　只要他上进，能变得比以前好就可以了。傅今在心里纠正。
　　只是这些唐默永远都没能知道。他们一个太聪明，不会去说，一个又过于木讷，不会去问。
　　“看什么看！再不走老子揍你啊！”唐默威胁似的一脚踹在树上，身后的人却并没有离开。
　　他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一回头却看到了就站在他身后不过一米的傅今，登时偃旗息鼓。
　　“呃……刚刚我就是……太生气了，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都有急的时候，对吧？”
　　他当真长着一张能让人轻易原谅的脸，尤其是那双杏眼一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我知道。”傅今把挂号单递给他，“这回对了。”
　　唐默声如蚊蝇：“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说我像女孩儿。”
　　傅今点头：“大家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于用主观去判断一个人的性别。长得漂亮就是女性，长发就是女性，这是不理智的，是我们的思维跟不上社会发展的变化，落后于社会生产，这也是导致社会矛盾激化的原因之一。”
　　唐默：“……前半句还听得懂，后半句不太行了。”
　　傅今突然笑了。他不常笑，笑起来不出意外的好看，很温暖，像初春陡然融化的冰雪。
　　“意思就是不是你的错，是人们过于依赖用外表区别性别，是他们不懂欣赏美。”
　　唐默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纯洁的像刚睡醒的猫儿，懵懂又乖巧的望着傅今：“我美吗？你也这么觉得吗？”
　　傅今垂下眼睫，阻挡住他灼热的目光，窥视落了一地的新叶：“应该快到你的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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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伤科。
　　“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啊？”
　　“小伙子。”唐默笑眯眯纠正，桌下的拳头攥得死紧。
　　傅今心累。
　　“不小心摔了一跤，医生你看该怎么治？”
　　“摔了？摔哪了？摔跤应该去骨科，我这里是看外伤的。”医生说着就要赶人：“下一个！”
　　“有外伤！有外伤的！”唐默赶紧制止，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胳膊上找了一圈，终于在左手手肘上找到了一块伤口，“这里！你看！就在这！”
　　傅今看着那一块还没有指甲盖大的擦伤，默默退出了科室。
　　下一刻，医生的咆哮声响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