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一定要飞升》鹤影花魂

35、花魄国师

　　班腩给的案卷上有个小小的批注：为兄认为，裘欢欢没有说假话。
　　轩辕景鞅也这么认为。
　　裘欢欢的供词虽然乱说一气没有逻辑，但大致都是在重复说那几件事，一是为自己申冤，二是揭露两位郡主的宫闱秘事。
　　那她一个乞丐，是如何得知的？
　　轩辕景鞅面色一凛，瞧见了陈之姒的案卷。
　　……
　　“这万香云竟然也是吊死的。”
　　班朔奇道：“这三位女子平生无交集，死后却能葬在花魄府里，而且全都是吊死的，我怎么觉得有些渗人。”
　　“是渗人，”轩辕景鞅敛眸，一遍又一遍翻看案卷：“夫君，不你觉得裘欢欢和陈之姒到底认不认识？”
　　班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轩辕景鞅大胆猜测：“若是认识，还不止认识，说不定是至交呢——她们三个明面上没有交集，私下却犹如一根丝线把她们全都交缠在一起——”
　　她有些激动：“万香云知道宫中秘闻，告诉了陈之姒，陈之姒和裘欢欢偶遇再告诉她，一个轮回下来，裘欢欢便知道了姚安郡主和皇上的奸情——”
　　“等等，”班朔重新点燃一根蜡烛，按住了她，“你别急，仔细想想就知道不是这样，你看，她们三个虽然看似有交集，但年龄相差不小，裘欢欢最小，死时15岁，万香云死时已经快三十了。”
　　“也是。”
　　夜色渐浓，窗外隐隐透出的风吹的她头脑发麻。
　　“我糊涂了，是我太着急。”
　　班朔为她倒水，哄她喝了下去。
　　“你说的也未必全错，毕竟她们死后还葬在一起，花魄府中也有她们的衣裳，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轩辕景鞅头疼的捂住脸，一日一日过去她有些焦急，总觉得有人催着她一样。
　　“你累了，休息吧。”
　　班朔抱着她躺上床，见轩辕景鞅还是低落，便给她擦洗了脸，再燃了些安神香。
　　“反正线索也就到这里了，明日咱们再想，今日先休息，好不好？”
　　轩辕景鞅闷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第二日晨起，班朔发觉身边空了，连忙起身，下人说少夫人去了石渠台。
　　“该死！你们竟不叫醒我！”
　　箐箐瑟缩：“少夫人走的很急，大约寅时便匆忙走了，连衣裳都没叫奴婢伺候。”
　　班朔一边换衣服一边喊她：“快给我准备食盒，我去给鸯鸯带些吃的。”
　　……
　　石渠台。
　　“郑大人，我记得我祖父曾编写过一本异闻录，可在石渠台内存放？”
　　郑大人忙得不可开交：“哎呦我的祖宗，你快回去吧！你兄长都够给我添麻烦了，我真是欠你们班家的！”
　　轩辕景鞅急得跳脚：“各论各的！！”
　　郑大人从爬梯上下来，搬下了一本厚厚的书：“你要的什么异闻录我不知道，你祖父的很多书籍也不在石渠台，就这些了——其他的，自己去找。”
　　“多谢，多谢！”
　　轩辕景鞅抱起这卷书寻了个地方翻阅。
　　家中历代史官，有关记载朝中见闻、史实的都整理成册放置在石渠台，但还有一些是轩辕家额外编写的，比如游历山川知道的当地风俗，或者口口相传的奇闻异事。
　　昨夜她迟迟未眠，思绪飘到了小时候。
　　爹把她放在高大的树上，问她：“你自己如何下来？”
　　她吓得嗷嗷大哭，娘亲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不插手她和她爹的恩怨情仇。
　　“我不要！轩辕策你不要脸！你抛弃妻女！你，你！”
　　轩辕策面色一变，飞身上树捂住了轩辕景鞅的嘴：“臭丫头你乱说什么呢！叫邻居听见了还以为你爹我寻花问柳去了！”
　　轩辕景鞅气冲冲地咬上他的手，轩辕策痛的惊呼，慕容玥在下面笑得花枝乱颤。
　　“轩辕景鞅，你爹我问你话呢！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点了你的哑穴，管你怎么哭都不让你下来！”
　　于是轩辕景鞅抹着眼泪，认真的思考怎么下去。
　　“跳下去。”
　　“会摔死。”
　　“抱着树干爬下去。”
　　“太粗了，你抱不住。”
　　“喊人救我！”
　　“四下无人。”
　　“……”
　　“放弃了？”轩辕策似笑非笑。
　　轩辕景鞅不服气：“叫神仙姐姐来救我！神仙肯定能听见！”
　　轩辕策一愣。
　　孩子的玩笑话倒让他想起了一宗事。
　　“鸯鸯，你祖父曾说，树上有花魂，以后你要是困在树上了，可以试试喊神仙。”
　　父亲被她的话点醒了似的，再不为难她，转身回到了书房。母亲叹了口气，一个飞踢脚重重地砸了几下树干，于是轩辕景鞅被晃动的树摇下来，稳稳地落在母亲的怀里。
　　“娘，你劲儿真大，嘿嘿。”
　　“……”
　　只是出身武林世家的娘亲，怎么就病在床上难以起身呢。
　　轩辕景鞅惊醒，母亲死前的面容在她眼前来回闪动，她睡不着，又想到了父亲说的话。
　　树上有花魂。
　　国师，叫花魄。
　　……
　　她一本一本找了足足两个时辰，连班朔在她一旁等待都坐麻了屁股，终于，她激动的扬起手。
　　“我找到了！”
　　“树上吊死三个人，便会凝结冤气，形成花魄，花魄身材娇小约五寸，皮肤洁白如玉，声音似鸟蹄，眉蹙似有忧愁。第一个花魄出现已是数百年前，被一位姓谢的人发现收养，喂水照料，救它一命，因此花魄一族都姓谢。”
　　轩辕景鞅一愣：“难怪，难怪陶巫说她叫谢鹦。”
　　班朔点头：“牢里那个也不是人吧？陶巫？这么耳熟呢？”
　　轩辕景鞅早就查出来：“就是咱们上次说的桃屋。桃屋形似兔子，呼唤他的名字，便会消失。所以我见了陶巫后他就冬眠了。他们桃屋一族的确有延年益寿的奇效，所以虽是妖怪，也常常被人当仙器供奉着。”
　　如此看来，大致便明了了。
　　轩辕景鞅总结：“陈之姒，裘欢欢，万香云这三位女子前后脚吊死在同一颗树上，树上聚集冤魂，形成花魄。花魄入世，因本就是妖怪，有通灵之力，再加上和陶巫关系匪浅，两个妖怪便拿捏黄蜚国主，致使国力大减，直到陶巫化名谢鹦为最后一任国师，黄蜚国破。”
　　班朔好奇：“花魄的形成，难道还得需要三具尸骨？她院子里不是埋了那三人的尸体？”
　　这也是轩辕景鞅感觉奇怪的，“书上没有提及。而且花魄家里还有她们的衣服，就算需要尸骨做法，也没必要给人家扒光了吧？”
　　班朔连忙道：“没扒，挖的时候有衣服，只是时间太久腐烂了。”
　　“唉，这些细节书上自然不会记载，我得仔细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轩辕景鞅挠挠头，并没有放弃。其实这种事很常见，有人没见过神怪，就会按自己的想法描述，轩辕家记录下来，多少会有些线索。
　　比如漠北国灵兽为狼，曾经漠北因天寒收到重创，灵兽只能去他国觅食。其他国家平民没见过这等灵兽，便描述得凶神恶煞，无恶不作，其实按照相貌习性还是能对的上号的，后来后人才知那怪物是漠北神兽，由此不仅能记录下来神兽的特征，还能推断漠北的国情。
　　轩辕景鞅这样想着，或许还能找到花魄的踪迹。
　　“班朔，无论如何，谢鹦的确和黄蜚灭国有很大的关联。”
　　“是这样了，那花魄，不，谢鹦是不是为那三个姑娘报仇才灭了黄蜚的？”
　　轩辕景鞅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陶巫也用谢鹦的身份灭了黄蜚，也算完成她的愿望。”
　　“那谢鹦既然是妖怪，一般人杀不死，她到底去哪儿了？”
　　班朔一顿，摇了摇头。
　　“既然查到这里，想必陶巫也肯再见我们，整理好案卷交给皇上，咱们去找陶巫。”
　　谢凌听说案件有进展，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多日不见，他不复前段时日的狼狈清瘦，为官做宰需要应酬，他高了，也壮了。
　　轩辕景鞅内心有些不满，便比较冷淡，班朔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谢凌，这几日舅舅身体怎么样？”
　　谢凌眉眼舒展：“府中下人照料，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轩辕景鞅皱眉：“舅舅好不容易有好转，你身为儿子不亲自照料也就罢了，连他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你……”
　　“鸯鸯！”
　　班朔微笑着把她拦在身后，对谢凌说：“明日你我一同入宫，你姐最近太忙了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谢凌轻哼一声，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你拦我干什么！这臭小子连他爹都不管！整日就想着怎么做大官！你我办案熬夜他不来，一听说有进展急急忙忙过来抢功！”
　　轩辕景鞅嘴巴直，骂起来毫不留情。
　　她虽字字诛心，也说的都是实话，但班朔还是劝她：“我第一次见谢凌，就知道他有野心，这孩子成或不成咱们都不图他的恩惠，既然你和他们家从前就生疏，又何必给你惹一身不痛快？”
　　轩辕景鞅扭头生气：“是，我是不该和他计较，那这案子也别带他了，我见了他就来气。”
　　“鸯鸯，”班朔笑着捏她的脸：“你那么聪明，怎么就在谢凌身上栽跟头？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轩辕景鞅一愣。
　　那次谢凌赶到黄蜚找他们，轩辕景鞅其实不太高兴。
　　“这孩子做事也太绝了，直接找到黄蜚，夫君，这孩子面相不佳，幼时我爹见他，说前世就是个作孽的，咱们以后千万小心。”
　　班朔见她想起来了，才道：“所以你说我还要不要带他？”
　　轩辕景鞅无奈叹气：“带，带，惹不起。”
　　……
　　轩辕景鞅到大牢时，陶巫竟然又端端正正地做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查完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大发慈悲地为你解答，快问，问完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