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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下工,睡觉 ...

  •   “爸爸,爸爸!”女主人在厨房里叫唤了几声,她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将冒热气的水杯递给四个孩子,转向一旁的父亲,“真是的,听到了要回我呀,客人都很疲惫了,记得倒水给他们啊。”

      达兹纳的女儿不满数落他。

      韵朝长发的温和女人道谢,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打斗结束后卡卡西就用眼过度晕过去了。

      多亏有委托人大叔,不然几个矮巴巴的孩子也不知要拿这大高个怎么办。他们把银发上忍拖扛去达兹纳家里,委托人女儿给他铺好地铺,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卡卡西安顿好,经这么一番折腾骨头都要散架。

      韵感觉全身上下没一处舒畅,筋络像被拆开又重组,她向后活动了下手臂,背部明显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咧嘴。

      她目光飘忽,看见黑发少年一个人坐墙边喝水,途中像是被呛到了,闷咳了几声。

      彼时女主人替病号掖好被角要去给这些孩子和家人准备晚餐,樱跟了去打下手,精神最好的鸣人正与达兹纳大叔说着话。

      韵将杯子放回托盘,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会儿,扭头拽过自己的背包打开。

      她走过去,大大方方在男孩身侧空余约一尺的地方坐下来。

      佐助没说话。

      女孩调整舒服坐姿,问:“真不打算搭理我?”

      “……”

      “一句都不行?”

      “……”

      “你在生气?为什么?”

      佐助抿着嘴绷着张苍白的脸不为所动。

      小姑娘把眉一皱,翻了个白眼。

      得,爱咋咋地。

      韵无语望天花板,两人以平静到诡异的氛围靠墙坐,半晌韵抬手就抛出个什么给他,后者下意识接了正着。

      他摊开手,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躺在掌心,里面是几颗深色药丸。

      佐助疑惑地去瞅她,张张嘴刚要说话。

      “诶,别,不是不想睬我么。”

      被截断话头的少年哽了下,面无表情的脸隐隐有破裂迹象。

      她得意地笑,又正经起神色,继续道:“再不斩那一脚踩得蛮重。你呕血了,内脏肯定受伤,虽说不严重,但这会应该还痛着。”

      “喏,”她指尖朝佐助手上小瓶一点,“吃了会好快些。”

      佐助看她,眼睛里泼墨般晕染上一层微妙的情绪。他带了点恼地把手一推。

      韵掐着时机再次抢先打断他:“不乐意就扔了,别还给我。”

      她别过脸,奋力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不看都能想象男孩正瞪圆又大又黑的眸子死死盯她,因再三被堵而气结。

      小丫头只露给他一个马尾有些松垮的后脑勺,他知道瞪也无用功,垂下视线去看手中的瓶子。

      冰凉的小小的一段玻璃管被掌心温度捂热,佐助缓缓握起五指,攥着停了片刻。他想了想,没扔,最终揣进裤侧的兜中。

      他抬眼,被女孩歪过来放大的脑袋吓了一跳。

      先是头顶的发旋,斜垂下的长刘海和半掩其中的眉,再往下是黑色眼镜框及镜片后阖闭的眼睛。

      实际上韵坐的地方距他有一段空间,朝他那儿耷拉的脑袋靠得也不算近,发圈捆扎的长发尽数乖顺搭落肩头。

      她睡着了。

      少年讶于她倚着墙没几分钟功夫就能睡过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发现小姑娘极长的睫毛实在引人注目。于平稳鼻息间轻轻颤动,纤细低垂的尾尖几乎扫到鼻梁上微微下滑的镜片——他不由认真思考要是韵把眼镜推回去,就肯定给戳上。

      他意识到女孩原已十分疲倦。

      佐助收回目光,坐在她旁边没动弹,只是仰头,后脑勺抵着墙开始闭眼养神。

      他久违的感到平静,正因这种身心的平静而能细数悬于墙上的时钟走动,听见门外委托人女儿和樱交替的走动及交谈声、烧开水的模糊气鸣,金发少年的大嗓门反成了一切的背景。

      “小韵,小韵?”
      突然传来樱发女孩逐渐拔高的呼喊,接着是走近的脚步声。

      “能帮忙把收好杯子的托盘递——啊。”樱差点迎面撞上站门口那儿的佐助,慌乱朝后退了半步,呆呆伸手接住他递来的水杯整齐摆放的盘子,红着脸嘀咕,“佐助君……?”

      离她极近眉目好看的少年向后撇了撇脸,用眼神示意她。樱偏开点身子望去,瞧见韵垂头靠墙竟是熟睡了,左手背软软搭在地板上。

      她连忙把要说的词句咽回化为“唔”的一声,却是端高盘子绕过佐助走进房间,抬脚去踹某个呱噪的狐狸盘腿而坐的膝盖。

      “安静一点,笨蛋鸣人,”樱凶巴巴警告,但刻意压低了声音,“别吵醒小韵!”

      鸣人正“哇呜”痛叫,闻言往韵那儿瞅,一紧张把舌头咬着了。他赶快捂住嘴阻止自己鬼哭狼嚎,疼到涨红了脸,睁大可怜兮兮的蓝眼睛,活像做错事的委屈孩子。

      樱被他这幅惨样子逗得忍俊不禁,跟过来的佐助直翻白眼,嘟哝了句“白痴吊车尾”。

      “你说什——”鸣人炸毛,可刚说一半就卡了声音,捂着嘴冲他挥舞拳头。

      佐助偏过脸当他不存在。

      “……”
      好气哦。

      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盘子去厨房,打算找女主人要张毯子。

      ……

      最先发现不对头的是佐助。

      事实上他怀疑竹弦韵根本就不知道——的这种情况下,和这丫头整学期都是前后桌。

      书本内容他早倒背如流,课堂上思绪一路小跑,不受控制地摆前面座位那儿遛了会儿。

      前面桌子板凳空荡荡。

      竹弦韵从昨天开始就没来过学校了。

      不是正儿八经的事假病假,而是正儿八经的在线逃学。

      她逃课是隔三差五,佐助前头没人也是家常便饭,以至他都要从中摸出规律来。她向来不连续逃,极少一整天不在,出去也是串通鸣人那伙。

      现如今,连续两天,一个人。

      不对劲。

      老师宣布下课的字音还没落实完,教室后面就炸锅似的,鸣人差一步跑出门,被伊鲁卡揪住后领逮回来问话。

      “我问你鸣人,竹弦韵人呢?”

      “我不知道啊伊鲁卡老师,”男孩张口就答,怕不相信又补了句,“我真不知道,我还想找她去呢!”

      “那你在哪里看见她过没?”

      “有,昨个放学街上碰着阿韵了,但她走的又急又赶,都没听见我喊她。”鸣人咂咂嘴,模样有点委屈。

      伊鲁卡皱起眉毛,往鸣人肩上一拍算是放生,离开时不忘警告他别惹事捣乱,匆匆走出门很像要家访的节奏。

      佐助托着脑袋走神,铅笔捏手里,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横在摊开的作业本上。

      他也遇到了那丫头,昨天下午。

      入秋天晚的越来越早,佐助为快些回家抄小路走了学校后门,他想回去喝母亲做的红豆年糕汤,又热又甜,主要哥哥喜欢。

      黄昏的天际一片赤色,学校后头有段围墙塌了没修,砖堆得只够七岁孩童那样高。他就在夕阳笼罩的矮墙上,瞧见了竹弦韵。

      她的坐姿一言难尽,屁股墩放那儿,两只脚也踩那儿,膝盖岔开,双手按在脚间。

      小姑娘正看风景,也可能只是发呆,灰扑扑的外套丢旁边。

      察觉到动静,她顶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望过来,无表情的脸挂彩,嘴角多了枚青紫的斑,左颊包块纱布。

      那是种佐助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淡漠,直视而来的眼仿若傍晚无波的海。

      模棱的神态停留了会儿,她看清来人后弯了弯唇。

      她说:“下午好。”

      当时男孩有些愣,他脑子里只冒出两句话。

      一是她打架了,二是她怎么在这儿。

      窗外光线暗沉,风鼓动帘子,笔记本页角飞扬,纸张晕出深浅不一的水点。

      下雨了。

      他起身去关窗户,抽屉里有母亲叮嘱拿上的伞,他并不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雨不算大却足够缠绵,直至放学也未停。佐助随意张望了下,尽管知道哥哥不会来,没找着那熟悉的身影仍让他感觉失落。

      过于年轻的孩子因兄长任务繁琐疏忽了陪伴而心生不满,又虑他不露声色的疲累和心事重重而情愿如此。

      本该暄红的夕阳被乌云掩埋,佐助仰头,有水滴落在他伞下露出的一点点鼻尖上。

      当他意识到自己正不知不觉绕过教学楼往后走,已经可以瞧见那岌岌可危的矮墙。
      他鬼使神差沿了之前的小路走。

      校园里十分安静,学生应该都走得差不多,雨水滴滴答答打到树木草叶、泥砖瓦墙、楼板窗台。

      “喵——”

      他猛的抬眼。

      接连好几声,断续不清的叫唤与雨声混杂耳畔,他尝试寻找源头。

      目光来来回回,最终锁定楼背面的池子。

      水槽延伸,最里面瓷砖挡住的一小块儿,如果他判断没错,声音就是从那片阴影里发出的。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

      “喵呜——喵——”

      “嘘,嘘,好啦,要省下力气吃奶。”
      女孩身子压的很低,整个人蹲在很难找到的一方死角,青色雨伞被她用臂弯夹着盖在头顶。她怀里团着一团深色布料——佐助艰难地分辨出那是她的外套,而上面,蜷缩着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一只幼猫。

      女孩正拿天知道怎么得到的奶嘴瓶,去喂膝上的猫崽。她脚边有个破旧纸箱。

      她语调温柔,动作也温柔。尽管这副模样和平时对比显得令人大跌眼镜,佐助却意外不觉违和。

      他悄悄站在小姑娘一旁。

      竹弦韵。

      他无声念叨了遍女孩的名字。

      而那丫头真的就像感应到了般,蓦地转过头,看见身边冷不丁站着个人,吓了大跳。若不是手护的严实,怀内小猫都要滑出去。

      “佐助?!”

      佐助扬了下眉,女孩脱口而出就是他的名,姓和“君”都不带的。

      她惊讶后很快恢复正常,重新把奶嘴塞回嗷嗷待哺的小猫口中。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佐助回道。

      男孩仰着小脸,眼睛却未离开她喂猫的动作。

      那只羸弱睁不开眼的幼猫急切吮吸甜热的羊乳,韵怕呛着它肺部,把瓶子往后捎了捎。猫发出呜咽,试图追过去,却歪歪扭扭站不起身。

      佐助才发现它后腿不自然地拖曳,捆了一圈厚厚的绷带。

      “它差不多有一个月了,”韵抚摸猫的背脊以缓解它的不安,“昨天我在垃圾堆捡到的。”

      啊。
      佐助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看到的时候,它被三五个混小子堵墙角,腿摔折了,拉了好长的声叫。”

      女孩一直埋头,像自言自语那样跟他说话。她用外套包裹小猫脏兮兮结成块的乌黑皮毛,又揪袖子抹它口鼻漏出的奶水。

      雨伞、胸腹和臂弯,孩子瘦薄的柔软的鲜活躯体,环绕作动物弃崽温暖的襁褓。

      所以她脸上的伤——
      佐助看向她刘海后一点侧脸。雨水汇成一缕一缕,延伞骨形状滴落,偶尔被风衔离轨迹,慢慢打湿她肩膀的衣料。

      青绿伞沿下,女孩长短不一的碎发纠缠至耳前,被勾了发丝进腮颊旧纱布的翘边处。

      所以她打架,是为了救它。

      韵突然抬首,跟他视线撞个正着。

      两人干瞪眼,女孩小幅度偏了下头,有点困惑有点尴尬,而后低下脑袋,恍然大悟。

      她问:“你要试试么?喂它。”

      ?…好像误解了什么。

      于是那只幼猫连外套被抱到他的膝上。双腿压实重量和活物的温度,佐助对怀中过于脆弱的生命一时无措,分外小心地托举它不断发颤的身躯。

      陌生气息让猫崽紧张叫唤起来,蠕动无力的四肢胡乱拱蹭,惊得韵歪过身。
      两双手着急忙慌地拢住它。

      “要撑着它脑袋,这样。喝不到的话就轻轻挤压一下瓶子……”竹弦韵很仔细很耐心地指导,手把手教他用腕部上方的手掌去托猫的头颅。

      “慢点,不能多,喂一会歇一会,呛进肺管就危险了……”
      雨淅淅沥沥。

      青绿的伞和天蓝的伞抵在一块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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