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源城?应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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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缪。”
——余秀华《月光落在左手上》
九月，源城。
不少中学早已开学，大致是在处暑前后，大燥的天气仍旧笼罩万物。
没有离开的意思。
源城不大，作为省会城市的一个小地方，可谓是不起眼的存在。同时，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落败之地”。
省会城市也不是一二线大城，整个地方的经济教育等都不大行。
小地方的教育资源有限，当地最好的中学，名字可能当地人听过。你一出源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没有很多市重点级别的高级教师。再看看每年，有多少个人能考出这个地方呢？
有志青年身在源城，想要开阔眼界，成就大事，其必先出源城。
这是门槛，就已筛选掉了一些人。
难有那么容易呢？小地方没有人想来，教师人员匮乏，每年能出去的用一双手都能数出来。
今年好不容易招到几个教学经验较好的外省教师，这是极其不容易的。
虽为市重点中学，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通过关系进入这个地方的人，与校长关系“良好”的。早已听过校长贪污受贿之事，却因无实证，搁置了。
明眼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善于伪装，当斗志昂扬演讲着自己为学校构建的伟大宏图时，尽情似这辈子都会为教育献身的大人物。
私下如同蝼蚁，什么伟大宏图，都是让他人信服的借口。
自己窝居在小地方，就一个理想，他多希望学校每年考出去的人多些，学校名声威望大一点。
这般言语想必正是为自己塑造的高大尚伟大教育家的人设。
至于他为什么不选择换一个地方工作，去别的好城市好学校，坐高大上的办公室里做校长？
大概因为能力止于此吧。他会安慰自己呀，小的地方，贫瘠的地方多了去，自己不是最差的，万一哪年源城富了，自己作为源城好学校的校长不就高枕无忧了?
总之一切，为自己谋私利不少的。名声和金钱同时被攥在手里，再好不过了。
应灼，源城中学新高一新生一员，生于一月中期的冬天。生活在源城这个小地方十几年，土生土长的源城人。
踏入源中，是出源城的第一步。
应灼住在离校园一公里左右的小巷最角落，狭小的通道进去是破旧的楼层。
楼道狭窄容不下两人并排行走，阶梯时常堆积着纸盒子，垃圾袋诸如此类的，杂乱无章。
墙壁贴满了开锁广告，混杂着孩童的涂鸦。
尽显时代感。
九月某一天的傍晚，记不清具体是几号。源中还未开启晚自习政策，应灼走在回家必过的道路上。
半个月的时间，她把班里的人脸记住了。
还没记住他们的脸能否匹配上各自的名字，只是粗略记个大概。
源城中学虽说是源城数一数二的好高中，但小地方中学本来就少，不是不想上学早早就进厂做工的，就是学习不好塞钱进来的也不是少数。
大家信奉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出去，谋一方天地，都会愿意赌。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源城去别的地方读书？
根本不会有机会，你的户口上面记载着“源城”。出源城，然后呢？你没有足够的资金，能够立足于别的城市。
换一个说法，你本在源城有着不错的工作，虽然说不是很多但能养家糊口。你可以在源城拥有一个不错的职位。换别的地方你是否还找了同样的？和你当今能匹配的呢？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安逸。虽只是暂时的，但也好比没有未来的明天。
应灼看清了，这些人哪时会来好好学习的呢？走廊尽头时常堆着人，在很远的距离之外都能看清。
空气妖娆着烟草气味，烟的行体飘散开传至窗外。掐着烟，猛吸一口吐出白雾，几个男生有模有样熟练使用打火机的样子，被路过的人看在眼里。
谁也没有避着的意思。
大家看着都不是善类，眼神里流露各自的情绪，不屑的，鄙夷的。
应灼的班级就处在这一层，她看到的远不止这些。抽烟什么的，不稀奇。也从不过问，只是避着，生怕惹上半点关系。
班级早已形成逐个散乱的团体，谈论着骇人听闻的事情。每天不同的人物，搭配上不知是否真实的狗血剧情，人与人之间口口流传，这是一种乐趣。
真相是什么，不会有人在乎。要的是传阅量大，关注人群多，自然就能让无变有，白变黑。
“你听说了吗？就坐你前面的那个女生，好像叫什么来着，应勺？还是什么应火？无所谓，不重要，有个认识她的人跟我说了个事，猜猜看，有多劲爆。”
发起聊天的人声音没有遮掩，循声望去，是个女生。披散着头发，发尾是用劣质廉价的染色剂染过的痕迹。
她正和应灼正后方，说话惜字如金的一位女生聊着。
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回着，不清楚她的为人，是本就淡淡的性子还是不耐烦。
扎着高马尾，身上的校服不是一整套，里面穿的颜色鲜艳夺目的粉色短袖，图案是西欧建筑。黑色牛仔短裤衬的两条腿更加白皙，校服外套是她身上最为单调的搭配。
应灼知道她的名字，尤弥耳。
有一些人，他们带给别人的感觉里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独特。以不同的方式与他人呈现。
一种，就是尤弥耳这种。最为明显的，从外形上就显现出独特的个性，无疑的，开场就能抢走所有的目光。
还有一种，像应灼。行为之上的独特，这么久来，她依旧是一个人。冷漠的性子和略微优越的五官第一眼引人。对所有人没有过于接近，永远退于一步之外的距离。
无论哪种，总是人群里特殊的个体存在。
接近不来应灼，就去巴结尤弥耳。就似结识这种人，就能彰显自己什么似的。
尤弥耳没有和披发女继续这个话题，她对于八卦他人私事，特别是家庭，不感兴趣，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应灼自然听见了，披发女叫郑夕，应灼曾经撞见过郑夕和楼道最底的一群人待在一起，借火抽烟。
郑夕当时的发色还是灰色，一群人包围着她和另外一个男生。男生自己嘴里叼根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就那么的站在郑夕面前。
郑夕走上前，接近男生，扯住他的衣服往下拉，靠近自己，嘴里不知何时也含着烟。
男生点火，两人额头考得近，近乎贴近在一起。
一众欢呼声盖过一切。
应灼后来才知道，郑夕和那群人的头是一对，两个人还是别人介绍谈上的。细算时间，才一周而已。
尤弥耳没搭理郑夕，郑夕没强迫着，八卦么，不会缺听众和传播者。由第一个人的嘴开始叙述，而后一五传十，不管最后怎么的面目全非，谁又在意本来的意思。
应灼从几年前就懂着这个道理。
郑夕见应灼没反应，起先神色震惊。莫非那些话都是假的么，一般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巴不得恳求他人闭嘴。
她有这么坚强么？拥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心是近乎不可能的。何况她现在只有十几岁，假的，一定是假的。
郑夕其他几个跟班的女生倒愿意听，几个女的围着郑夕，当她张开嘴准备说出口，门外出现一个男生。
“夕姐在吗？袁哥找她。”
“袁哥”就是郑夕那位谈了一周的男友，两人都高调，刚谈上这个年级就知道了。什么手段来着，也不知道是脑子搭错线还是缺根筋。
拿着大喇叭就在校园里高喊：“高一郑夕是我袁天宇女朋友！”
两个人能谈上不是没理由，这么智障的行为都没有阻止，这种人自我消化还是挺好的，不会再去祸害别人了。
在一起的时间嘛，叼烟的第二天。
学校警告过，哪知这样的行为成功让小情侣沸腾了?
自认为自己和对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俗的阻止只会让两人更加坚定这段感情确认的正确。
袁天宇拉着小弟们有事没事就这个校园循环播放那段尬到抠脚的录音。
郑夕还坚信两人将会是整个校园最恩爱长久的一对眷侣。
这不又找郑夕联络联络感情。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的是，极端两类的人比比皆是，混数过着日子，或想认真上学的。
谁不知出人头地需要付出多少?还会有人冲破头颅流露鲜血行走。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窄门要走。
如果你想问，窄门该是否定义?是否行走于僻壤小道的人走的是窄门?那又如何定义宽门呢？
窄门，在于我们的定义。
不沦于俗世，不盲目跟从。坚定内心，所走之路。不会他日悔恨，只奋力一搏。
应灼是这般理解。
不在沉默中沉沦，就在沉默中爆发。
她走的是别人都不会走的窄道，因为荆棘遍地，淤泥缠身。
应灼到巷口的时间街道上已经亮满路灯。
撞幢楼层之间留存着小道，昏黄的点灯光点亮其中。
她听见了声音，以及不想看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源城?应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