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春景（三） 答应我一个 ...
-
冬去春来的，盼到了新年，胡同里是一片热闹，嬉笑声不绝于耳，白雪皑皑衬着这喜庆的红，让人不觉心生暖意。
“卖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嘞……”老爷爷扛着糖葫芦垛子在胡同内走着，家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每走一步地上的雪就嘎吱嘎吱地响。
“爸、妈我想吃糖葫芦。”听到叫卖糖葫芦的声音，舒珍辛坐不住了，打断了父母的交谈声。
“行，拿去。”叶淑文拿出十块钱给她，“给你煜实哥哥也买一个。”
“他跟我一样的年纪，怎么成了我哥哥？”舒珍辛已经上五年级，个子长高了不少，穿着件娃娃领的衬衣，外面套着件她妈妈给她织的红开衫毛衣，搭配这一条牛仔裤。一张鹅蛋脸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稚气，那双杏眼现在透露着些不满。
“再怎么着人家也比你大五个月，不叫哥哥叫什么。”叶淑文正在调整歪了的窗花。
也不知道怎么了，舒珍辛和言煜实几年来越来越不对付，往往不是他嫌她傻，就是她厌他欠。一提起这个年纪，她就不高兴，认为他占她便宜。从一开始的朋友变成了冤家。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冤家。
他作恶一般用铅笔绞起她的头发，她也在值日时故意将垃圾扫到他身上，他一如既往嫌弃她的幼稚游戏，她也讽刺他像个随时要炸的高压锅……种种事的堆叠，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促成了这对欢喜冤家。双方家长也是笑笑无语。
“陈阿姨，我来给言煜实送糖葫芦。”
“哦，小辛啊，快进去吧。”叶淑文忙着收拾东西。
舒珍辛转头便看见了言煜实的爷爷奶奶，笑着打了个招呼：“爷爷奶奶好。”
言爷爷颔了颔首，继续看春晚，言奶奶笑着回了句：“哎，好，小辛今天穿的真好看，煜实在房间呢，你找他去吧。”自从陈栖玫搬到这里后，言奶奶听了言煜实经常跟人打架的事，还是不放心，陈栖玫又要兼顾美妆店和言煜实，肯定是忙不过来，思虑再三，拉着老伴就从老宅搬到了御春胡同，陈栖玫的压力也减轻不少。
大年三十的，言煜实他爸还没回来，要到大年初八回来。所以舒珍辛没看到言煜实他爸也没什么奇怪，毕竟连言煜实一年到头也没见过他爸几次。
“嗯。”
进了言煜实房间，舒珍辛便展开真面目，看着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人：“呐，我妈叫我给你买的。”
“哦，替我谢谢叶阿姨。”刚伸手拿过来，糖葫芦却一把被收回去，言煜实不解看她，眉头皱起，跟当初打架时的不服如出一辙，却褪去了些许青涩，浓眉大眼的长相。竟让舒珍辛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咳咳，那个我请你吃糖葫芦，你是不是得答应我一个愿望。”舒珍辛觉得不能白跑这一趟，得捞些什么回去。
“不是叶阿姨让你给我买的吗，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言煜实一把夺过糖葫芦。
“你――”舒珍辛小声嘀咕：小人，卑鄙小人！
“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就是一个愿望而已，我的第一个新年愿望，你忍心拒绝我吗？”舒珍辛好不容易装出这番矫揉造作的姿态，她自己都有点恶心。
“哎呀行行行，什么愿望？”言煜实受不了她这样，平常互掐的那种，现在这样子看得他难受死了。
舒珍辛想了一会：“算了，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走了。”那抹狡挟的笑容还停留在脑海。
“又要弄什么鬼点子？”
第二天早上，胡同里的人们就开始串门拜年，说着吉祥话，鞭炮声就没停下来过。舒珍辛昨天看杂志看到半夜，今天早上被鞭炮声吵得根本睡不着。准备起来倒杯水喝，没想到言煜实已经过来拜年了。
“珍珍快去洗漱，你煜实哥哥都过来拜年了。”叶淑文看着自家女儿的鸡窝头说道。
“新年好啊。”言煜实露出个满分笑容。
他穿着件棕色棒球服，坐在大人身旁，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嗯，新年好。”舒珍辛也回之一礼貌微笑，心中默默有了个主意。
赶紧洗漱好后，她拉着言煜实就往外跑，“妈妈，我们出去玩了！”
“哎，饭不吃了？这孩子…”
“哎呦，你就让他俩去玩吧，孩子嘛。你家那个表姐还搞编制呢……”
大人们又纷纷唠起家常来。
“我昨天那个愿望想好了，你答应我了。”
“什么愿望？”
舒珍辛露出邪魅一笑，言煜实感觉没啥好事。
……
“你带我来这干嘛，阴森森的，快回去吧，等会大人们该找不到我们了。”言煜实看着周围的破烂铜铁，一股臭味，他实在忍受不了，而且这里还关着一只大狗。
舒珍辛带他穿过胡同里的一条小道，这里养着王爷爷家的一条狗，但为什么养在这呢？因为这狗被王爷爷养的太好了，体型巨大，相当于言煜实加舒珍辛俩人的体型，全身黑色，真真是吓死人。
为了安全起见，还有胡同里的家长们的强烈反应，王爷爷只能把这只狗养在这偏僻的地，每天按时来给它送饭。王爷爷的子女都在外地打拼，只有这只狗陪着他，毕竟养了十多年了，也不舍得卖掉或送走。
“哎呀，有什么啊，你不会害怕吧？”这么多年，舒珍辛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隐隐害怕的表情，有点爽。虽然她自己也害怕吧，但，必须装起来。
“切，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是嫌这里臭而已。”言煜实扯扯嘴角，他隐隐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
舒珍辛有些想偷笑：这报复的爽感！谁叫你天天烦死人。
“呐，我的愿望就是这个。”言煜实看着她拿出一根胡萝卜，“干嘛？”
“喂给狗吃啊，你要好好喂它哦，不然它可能会生气的。”
“你是傻子吗？狗吃胡萝卜？”言煜实诧异地看她。
“当然能啊，补充膳食纤维的，你才傻子，我要不知道，还会拿来让你喂它吃。”舒珍辛暗暗傲娇，这些年的杂志没少看呢，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你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能帮我实现啊？”舒珍辛看他不为所动只好说道。
“你故意的吧，哪有人会有这种愿望？”
“我呀！”
言煜实无语，但还是拿过胡萝卜，走向那巨大的铁笼。看着那黑漆漆的“怪物”，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想：舒珍辛就是整他吧。
偏他知道只能这么做，不然就又要被她说出去，这让他在男孩子中“老大”的位置怎么坐稳。
他慢慢靠近笼子，直接把胡萝卜往里一丢。
“……”舒珍辛无语。
“它，它不吃啊。”
“你把胡萝卜丢地上它怎么吃？”
“弯下去吃啊。”
“……它那么胖怎么弯下去脖子！”
狗：我真服了，惹你俩大爷了？
舒珍辛找来根木棍，“把胡萝卜弄出来。”
“那胡萝卜都那么脏了，弄出来我还用手喂它吃啊？！脏死了！里面全是它拉的**！”
“……”
“你不知道用棍子插起来喂它啊！”
狗：服了俩神金，一个嫌我脏，一个想谋杀我。
言煜实最终鼓起勇气将棍子伸进笼子：“…你能不能找个长点的棍子？”
“真麻烦。”
当棍子终于碰到胡萝卜时，刚划出来一点，那狗不知道怎么了，可能以为他想强它食物吧，猛烈狂吠起来，爪子开始扒拉铁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女高声混合响起。
那只狗的声音浑厚有力，言煜实在它叫起来的第一时刻就立马跑走，结果眼下没注意，一个铁罐“夸擦”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底朝天，一声惨叫响彻天空。配合着狗越来越大的狂吠声，以及当时吓得什么都不顾一个劲边跑边叫的舒珍辛的女高音。
场面那叫一个。。惨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春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