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月阳燧》叶洽

27、力

　　似乎有一阵风……丑怪瑟缩了一下。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寒冷是源自他对季莫的注视，当武师爷这三个字从季莫牙缝间挤出的时候，他看见一道光，那是什么，从季莫眼中射出的光线仿佛充满着怨恨，足以让人寒心彻骨。
　　“如果不是……”
　　“什么……？”身后的树林突然起风，树叶摩擦的噪音隔断季莫的语言，丑怪不停的问什么，可是季莫不再说话了，只是扭过静静的看着他。
　　“不要离开好吗？”季莫声音很轻，可是那每个字都烙在丑怪的心上，身体僵直了，明明知道该马上回答的话却在唇边停驻，丑怪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一个字，天啊，他在犹豫什么！
　　可是……他真的能说出口吗……这样无用的自己。他没有资格许什么诺言啊！
　　季莫眉头慢慢的拧在一起，他转过身，
　　“不，我……”
　　也许是被被天上的神灵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故意欺负丑怪的懦弱，让丑怪心急之下的语言散在空气中，突然一阵巨烈的风卷着苍郁林间的树叶由后方袭来，丑怪一阵只觉天昏地暗，再清醒时已平平稳稳的站在地上，面前的季莫沉静的望着天空，眼中是无际的迷离。
　　“季莫……”丑怪也不知为什么，手像不听使唤般想抓住季莫，可是落如手中的只有空气，季莫离开了……。
　　那之后，季莫没有再说话，脚步是那么快，丑怪坡脚紧跟在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有一片心慌。
　　季莫回到逸苑就直接进屋睡下，甚至没回头看丑怪一眼。丑怪无措地立在门外，此刻他要怎么办……季莫什么都没有说……他没有告诉自己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丑怪退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无力的坐下……以为自己慢慢的在改变，其实还是三年前的自己，不是吗，还是那个当季莫一句话不说回屋后只会木头般站在屋外的那个自己，也许只要季莫一句滚，他便会安心，安心的睡在柴房。
　　季莫到底怎么了，最后为什么要看着天空……是因为那阵风吧，不合季节的北风，凌厉的仿佛兵刃，那阵风向季莫传达了怎样的信息 “是秋老前辈吗……”丑怪喃喃自语。
　　“我师傅怎么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轻柔声音出现在丑怪的身后。
　　“霍大哥？你醒了!”
　　“哈哈哈！！老死头子～～～”霍玉茗大叫到，晃了晃脑袋，往前晃了几步，碰的拌在一个石头上，在要摔到的时候脚尖点地，轻盈的一跃，稳稳的站在地上，然后继续往前晃。
　　“老头子～～”
　　“梦游……？应该是耍酒疯吧”丑怪苦笑，果然还没有彻底清醒……看起来怪吓人的。
　　不一会霍玉茗就晃回来。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然后歪个脑袋迷迷糊糊的问丑怪：“我要尿尿～～”
　　“噗——”丑怪当即傻眼，这天下人若是知道大名鼎鼎夫人霍大侠醉酒之后竟是这副模样，得有多少人吐血身亡“尿……解手是吧，那……那边……，”丑怪手指茅房的地方。
　　“嘿嘿～”霍玉茗笑的真是艳如桃李啊，挥挥手，按着丑怪所指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又走回来，然后站在丑怪面前解裤带……
　　“霍大哥！！”天啊！谁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
　　丑怪顿时慌乱起来，鸵鸟心态地翻出腰间的小木头人，忽略耳边的某种液体的声音，直勾勾的盯着它“我只是一个人孤独木头人……”
　　“呜～憋死我了～”长叹息……
　　“咦？你怎么在这？”长长叹息……世界上竟然有人用这种方式醒酒……
　　“谁这么没道德随地大小便！！”
　　“除了你还有谁！？”丑怪低头说道。
　　“除了我……”霍玉茗看看四周，再看看脸上一片通红的丑怪“丑丑！你太没道德了！！”
　　拜托！！丑怪在心中大喊，“上帝啊！！虽然我知道你不是管这片的神，但求你救救我吧！！“瞎嚷嚷什么！！没看到我正惆怅呢嘛！！！”上帝大吼，“局长的手机怎么老占线呢！！嗨……谁又能救救我呢，都要退休的人了，还跟个居委会大妈似的，随地大小便，你问问原始人怎么处理此类民事纠纷。”

　　以上……别理我……

　　祸害：我的形象啊！！！！！！！！！！！！！！！！！！！！

　　“我师傅怎么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轻柔声音出现在丑怪的身后。
　　“霍大哥？你醒了!”丑怪急忙起身
　　“怎么了，一个人在外面傻坐着。”霍玉茗此刻一身清爽，丝毫没有醉酒是被季莫欺负的狼狈样。
　　“没什么……”丑怪不知道该怎么跟霍玉茗说方才的事情，说真的，他现在也还是一片混乱，总不能说秋老前辈刮了一阵北风，把他和季莫都吹惆怅了吧……
　　“师弟呢？”霍玉茗在石凳上落座“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外头了？”
　　“没……没……是我不太想睡……”
　　“是吗……”霍玉茗轻笑。
　　丑怪也尴尬的抬下嘴角，一时间没什么话可说，院子静默下来，稀落的月光笼在霍玉茗的身上，仿若仙子。
　　丑怪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水墨画般的景致，心中莫名的难过起来，无论是面前的霍玉茗，还是救他性命的季莫，还有那如妖精般的云烟，他所接触到的人为何都是那么的不同凡响，可是他呢……
　　“霍大哥……你……⯠”丑怪半开口。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不该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怎么？”
　　“你…………你……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什么？”丑怪的声音太小，霍玉茗并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丑怪涨红了脸，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问到“你能教给我武功吗？”
　　“武功？”霍玉茗一愣“哈哈！你让我教你武功！？”待反映过来丑怪口齿不清的大吼后霍玉茗很没形象的大笑，奇怪丑怪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哈哈，我……没听错吧。”
　　当然没有……我还强调了两遍呢！丑怪在心中说道，霍玉茗的语气听起来蛮刺耳的，有些别扭。
　　他想习武，他在寻找胸口那块巨石消灭的方法时，这个念头油然而生，如果武功真的变的强大，他也许就有勇气回答季莫的话了吧…
　　发觉丑怪的脸色有些僵硬，霍玉茗又笑了“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何会想习武，当日比武招亲的擂主怎么会生出这个念头。”
　　“因为……因为……”丑怪握紧手掌，也许在霍玉茗没出现之前他不会生出这个念头，可现在他会，因为他看到了差距，那是天壤之别啊，和霍玉茗，季莫相比，他的武功只能说是小儿科。
　　“我……⯨”
　　“况且，”霍玉茗没有让丑怪把话说完，他温和的笑着，顽皮的挑挑右眉
　　“让我教一个和我的武功不相上下的家伙武功……我的气度还没那么大啊——”
　　丑怪的心扑通的一声，讶异地瞪大眼睛。
　　“对我的话有怀疑？”
　　“……”丑怪想了想，没再开口，他即无法相信，也无法反驳，现在的他还不认识自己。
　　“你还真是对自己的状况一点都不了解呢，你觉得你打不过我，我就比你厉害吗？”
　　“是的”丑怪这次倒答的干脆。
　　“傻瓜，这武功高低要是单纯从一次胜负论起，这世上岂不要为一个第一争个天昏地暗，不要太单纯啊。打个比方说，那日你看到我输于季莫，但我输的不是武功，而是心，你知道你是因为输给我的吗？”
　　“不知……”丑怪心中暗道，若不是因为他武功比霍玉茗弱，又怎会输给他，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霍玉茗的理论，怎么看都是他和季莫的武功比较强啊。
　　“答案正好和你想的相反，”丑怪的想法霍玉茗了然在心，“你的武功绝不比我和季莫任何一个人差，之前你会输给我的原因便是你太过被动，大概是因为你失去记忆，忘记了曾经在你身体里流淌的那些武功的灵魂吧。”
　　“灵魂？”丑怪勉强接受了霍玉茗的说法，他现在只想提高自己的武功修为，只要有人指点点什么都会通通接受“那怎样才能唤醒它呢？”
　　“唤醒……”霍玉茗仔细的打量丑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现在的武功足以
　　为何你这么急于……
　　“我要保护季莫……我也不知道……我不想让季莫面对这些事情……似乎……我不知到我也说不明白 “丑怪显得有些急躁，很多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清楚。自从霍玉茗和贾落尊出现这些天来他都隐约的感到不安，季莫的身上似乎有什么在变化着。
　　“算了，为什么我也没必要知道，至于怎么唤醒你的武功，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和你的武功体系不同，帮不了你多少，不过现在的武庄，一流的高手不少，季莫什么的都是一等一的，要看你的需要，比武功，我和季莫相仿，比轻功，季莫和云烟雷同，‘

　　“云公子？他……很厉害？”丑怪没想到那个疯疯癫癫的云公子竟可以和季莫相提并论。
　　“那家伙可是有名的轻功高手啊——”未等霍玉茗回答贾落尊怪异的长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丑怪没察觉贾落尊何时来到他们身边，连霍玉茗似乎也是吃了一惊。
　　“哪都有你！”霍玉茗瞪他一眼，接着说道“云烟和季莫的轻功都是……，”
　　“本质上的差别啊——”贾落尊再次打断霍玉茗的话，气的霍玉茗咬牙切齿“季莫的轻功修为来自他的避世，他为了让别人找不到他，才学的轻功一切为逃跑做准备，而云烟则是为了一个无聊的理由了——”
　　“什么理由……
　　“为了让他看上去像神仙下凡。”
　　“这……”这是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