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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货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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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是石炭，各位可要试一试？”
那卖货的景国人一边说，一边从手旁的碎石炭上面敲下来一块，用火镰引燃枯草，再将石炭点燃。
这石炭和木炭差不多，很快就被点燃了，那日苏靠近那石炭试了试温度，这石炭的火力竟比木炭还要猛一些。
顿时，那日苏就动心了，这石炭若是能买回去，部落的冬日就不会这么难捱了。
“这石炭有多少？一块石炭卖价几何？”收到了那日苏的眼神，格日勒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块石炭三文钱，不过钰城的石炭也缺乏，不能再匀出来更多了。”那景国人开口道。
冬日取暖向来是十分奢侈的一件事，边关又缺少木柴，少不得要去外面买，木柴太重，是以运送过来的都是木炭，比木柴贵了许多。
除了木炭，便就是石炭了，然而石炭也不怎么富余。
石炭是由煤矿制成，煤矿又是官营之物，运来边关数城的煤炭大部分都要运到乌山城冶铁，用来制作石炭的煤自然更少。
此次互市，知道高勒人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和取暖之物，云氏商行索性就把能匀出来的石炭全部都运到了榷场。
那日苏掂了掂手里的石炭，这一块石炭约摸有半斤重，那一斤石炭大约就是六文钱，比木炭要便宜一半，但仍是很贵。
毕竟粟米如今才六文钱一斤，一块石炭，竟能买半斤的粟米了。
听了价格，那日苏一时又有些犹豫，不过只踌躇了一会儿，他就咬咬牙，道：“买！你们有多少石炭？我们全买了！”
那日苏的口气不小，但是等那景国人报了个价，他才脸上一红。
银钱不够……
如今已经买了粮食布匹，剩下的钱只够买下摊位上的一小半石炭了。
一时间，那日苏不知该羞赧于自己的囊中羞涩，还是该高兴于云氏商行能匀出来的石炭数量了。
“这……我们的银钱暂时不够，这次只能先买下一部分，剩下的石炭可否帮我们留着，等下次我们再来买？”格日勒显然也看出了那日苏的窘境，连忙开口道。
“自然可以，下次可多带些牛羊来，还有奶食，也可多准备一些。到了冬日，不少官宦都爱吃羊肉汤，黄油制成的点心在边城也逐渐风靡起来了。”
那日苏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不已，连连应下了这个要求，又把那部分石炭买下来，这才让格日勒带他去了买杂货的地方。
来钰城之前，他曾应承过要买一只蹴鞠回去，总不好在孩子们那里食了言。
到了卖杂货的地方，众人才晓得，这景国的孩子竟有这么多种玩具，足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除了蹴鞠，还有精致可爱的泥人，灰扑扑的沙包、可爱的兔子灯、漂亮的风筝、灵活可爱的鸠车……
别说格日勒这个半大的孩子，就连那日苏都有些心动，只想把这些玩具样样都买一个回去。
可惜……银钱不够……
最终，那日苏只买下了一只蹴鞠、一只老鹰风筝、几个陶响球和几个竹蜻蜓，把剩下的银钱都花了个一干二净。
这下子，就只能把景国买来的货物都尽数卖给族人们，才有银钱返还给大汗了。
银钱花完了，口袋空空的那日苏还舍不得走，而是把整个榷场都逛了一遍，细心记下了常用物品的价格，而后才宣布整理货物返程。
……
商队返回高勒的时候，穆云正带着孩子们做麦芽糖。
米花糖已经吃过了，麦芽却才刚发出来，把绿茵茵的麦芽从纱布上撕扯下来，切碎之后和蒸熟的粟米拌匀了，静置发酵出甜甜的糖水。
而后将汁水过滤到锅里，剩下的渣子用来喂马喂牛。
汁水在锅里烧开煮沸，甜香顿时笼罩了这一片天地，锅里的糖汁不断浓缩，在不停的搅拌之下形成了浓稠的糖浆。
锅里的糖逐渐浓稠起来了，看起来愈发诱人，塔拉盯得目不转睛，馋得不停吞咽口水。
陈老二见塔拉越凑越近，便拿了一根筷子，从锅里蘸了一些糖放进水碗里，试了一下糖的粘稠度。
“嗯……还得再熬一会儿才更好，塔拉，你来尝尝这糖浆，够不够甜？”
塔拉早就盯上了那筷子上的糖浆了，她欢呼着接过筷子，在小伙伴们艳羡的目光中把筷子放进嘴里。
纯粹的甜，还有麦芽糖独特的香气，塔拉顿时就喜欢上了。
原来这样就能做出来糖啊……
这麦芽糖比蜜糖还甜，味道也好，而且比蜜糖更容易获得，获取方式也不危险，真是个好东西。
塔拉更加佩服起景国人的智慧了，有了这个法子，人岂不是也能变成蜜蜂精怪，自己产蜜了？
穆云哪里晓得塔拉这孩子脑海里还有这般古灵精怪的想法？
要是知道塔拉此刻的想法，她肯定不让白芨再给塔拉讲话本听了。
“好喽，麦芽糖这就熬好了。”陈老二一边说，一边把麦芽糖全部倒到了干净的簸箕上。
麦芽糖是粘稠的半固体，不好保存，他打算做成叮叮糖和糖瓜，固体更好保存一些，携带方便，也好分食。
要做成这两样东西，少不得要费时费力，熬好的麦芽糖要经过不断的拉扯变白，堆叠之后才能变成叮叮糖，若是拉扯成束之后用细线切开，就是糖瓜了。
拉糖费力气，陈老二找了个厉害的侍卫帮忙，这才拉出银白色的糖来。
甜香早已引来了不少的孩子，等糖瓜和叮叮糖都做好，陈老二找出一把凿子，开始凿糖。
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白生生的糖被凿子凿成了小块。
在塔拉的带领下，孩子们一拥而上，每人都领了一小块糖。
每个孩子都分到一小块之后，陈老二才抽空敲下来一块糖，打算待会儿带回去放进泡菜水里。
饴糖难得，也给坛子里的母水补一补，泡出来的泡菜才更脆，滋味儿也更好。
分到了糖的孩子们都兴奋极了，珍惜地小口小口咬着，吮着，不浪费一丝甜蜜，等那一小块糖依依不舍地吃完了，再吮吮指尖残余的甜味儿，这才肯罢休呢。
大人们远远看着，明明只能闻到甜味儿，并没有吃到糖，但瞧着孩子们有糖吃，他们的心底却比自己吃到了糖还要甜。
她们敬爱的可敦，又给部落的孩子们恩赐了快乐。
“哒哒哒……”远处的马蹄声传来。
“商队回来了！”
“那日苏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有粮食，还有布！”
商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家都知道了商队回程的消息。
这下子，大人们也不急着放牧了，都急匆匆地从家里取了银钱来，准备扫货。
很快，大伙就看见了那日苏的身影，他骑着马打头阵，后面是一辆辆的平板车，上面装满了货物。
“那日苏回来了！”
“那日苏勇士！”
“居然换来了这么多的货物……”
听着牧民们的欢呼声，那日苏坐在高头大马上，只觉得心间无比澎湃。
他的武力在部落上排不上号，又没有独特的手艺，原以为会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没想到，没想到大汗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叫他有了这番际遇，如今，他也算是部落的勇士了吗？
那日苏克制地领着大伙儿将马车都赶到了人前，大伙儿瞬间一拥而上，炽热的目光落在那一堆堆的货物上。
这些可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她们能在冬日里活下去的保障。
这时，孩子们发现了部落最末尾的格日勒。
“格日勒阿哈！”
瞧见了格日勒，孩子们都兴冲冲地围了过去。
无他，这孩子身上不仅抱着一只蹴鞠，背后还背着一只漂亮威武的老鹰风筝，身上还挂着几只竹蜻蜓和陶响球。
琳琅满目的货物装点在身上，仿佛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一般，最是吸引孩童的目光了。
一时间，格日勒在孩子们眼里仿佛发着光。
“格日勒阿哈！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景国的玩具吗？”
“这个蹴鞠贵不贵？”
“景国也有鹰隼吗？还做成了玩具？”
“格日勒阿哈，你教我们玩玩吧！”
不出片刻，孩子们就把格日勒包围了起来，急切的问询声把他淹没了。
格日勒找回了孩子王的骄傲，领着孩子们到了旁边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介绍起这些玩具的来源和玩法。
其实他之前也没玩过这些玩具，还是卖货的景国人给他示范过，他才敢在这么多孩子们的面前托大。
“这个，就是景国的蹴鞠，之前你们都见过，不过这个蹴鞠便宜，你们可以随便踢。”
“这个呢，叫做风筝，形如鹰隼，上面还装有竹笛，乘风而起，声如筝鸣，所以就叫风筝啦，待会儿我就带你们去放风筝。”
“这个是陶响球，用陶制成的，摇起来会响，这个是竹蜻蜓，竹子做的，一搓就能飞起来……”
格日勒不愧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一会儿时间，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开始带着他们玩儿这些玩具了。
那日苏阿哈可说了，这些玩具不卖钱，是给部落的孩子们玩儿的，自然能够随心所欲地玩儿，只要爱惜它们就成。
格日勒把其他的玩具都放下，把背后的风筝取了下来，这可是他最期待的一样玩具。
很快，老鹰风筝飞上了天空，格日勒在草原上不停地跑着，孩子们跟在他身后追着，看着风筝肆意地越飞越高，还发出响亮的哨声，一时间，孩子们都被这精巧的玩具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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