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是云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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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异常地阴沉，乌云在天边翻滚，将整个都笼罩在阴霾之下，随时都会下起大雨来。天气不好，出来逛街的人少之又少，商家都纷纷关上店铺，早早地回家去了。原本热闹非凡的京城，屈服在老天的淫威之下，翻身不得，这时候繁华背后隐藏的凄苦死寂就显露无疑。
空旷无人的东大街上，忽然从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黑纱掩盖，隐隐约约透下底下红杏色的缎面料子来，车顶四周都包着同色的蝴蝶络子长条宫穗，暗暗昭示着马车主人的身份。
马车在东大街上行驶了一小会儿，忽然向左拐进了两大家院墙形成的小巷里，停在了一道朱红漆木门前。等候在门口的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裙的女子上前掀开了暗红色绣同色流云纹面帘，伸手将车内的人儿接下了马车。
“二小姐，房间瞳色都已经帮您准备好了，先回屋休息吧。”自称“瞳色”的绛紫色长裙女子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儿，眼眸里闪着欣喜的神采。
“爷爷，老爷在哪里？”楚潇璃神色冷淡，似乎自己回的不是家，而是客栈一样。
“二小姐，在府里您还是叫他一声‘爹’吧。”瞳色劝道，“他们都还在京州办事呢，大概还要个四五日的模样才能回来。您车马劳累，还是先沐浴换身衣裳，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要见他们也不急在这一时。”瞳色上前给了马夫一些赏钱，吩咐他将马车赶走后，转身对一身华衣的楚潇璃说道。
“还要四五日？”楚潇璃皱眉，抱怨道，“爷爷和爹怎么永远都这么忙？难得回来一次，却连他们人影都见不到。”
瞳色没有答话，引着楚潇璃从后院绕过水榭，过花园，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这府里的规矩，不该听的一个字也别听，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了。
“瞳色，怎的这次我回来你话少了许多？是在府里没有人照应受了委屈还是不愿意侍候我这个主子了？”楚潇璃见瞳色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缠着自己给她讲外面的趣闻，颇有些委屈地说道。
“小姐，你又闹瞳色了。如今这府里可比不得外面自在，小姐还是收收秉性，做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吧。”瞳色瞅了瞅四下里没人，这才放心地回答了楚潇璃。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楚潇璃一听瞳色又提这件事，立刻换上了晚娘脸，“不就是三小姐跟人家俊书生私奔了嘛，就当她嫁出去了不就成了。”
“啊，小姐！”瞳色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捂住了楚潇璃的嘴，“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再提啊！”
“紧张什么，四下里又没有什么人。”楚潇璃粗鲁地拍开了瞳色的手，不悦道，但马上又换上了忧色，“怎么大半年不见你变得胆小如鼠了。是不是因为跟着我这个没有地位的小姐让你在府里受委屈了？不然我下次带着你走好了。”
“小姐，您千万别这么说，服侍您是瞳色的荣幸，怎么还会埋怨委屈呢？”瞳色连忙说道。她说的话虽是情急之下，却也是有八分是真，虽然说已经入宫当了妃子的大小姐在家里的地位最高，但是却仗着地位而目中无人，三小姐虽然人性格温柔，却过于柔弱，或许是因为庶出觉得自己不算是真正的楚家小姐，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连下人都快骑到她头上了。这次会和人私奔也是让大家大吃一惊。
两人一路到了楚潇璃旧时住的小四合院里，瞳色将楚潇璃领到主卧房，就下去张罗热水了，留下楚潇璃一个人。房间不大，外间做了书房，内件用一幅山水屏画隔了开来。楚潇璃瞧了瞧四周，转身走向了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墨显然是新磨好的，毛笔也润了笔尖，搁在一旁的笔架上，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楚潇璃抽出几本翻了翻，有些是儿时就在看了的，却也添了许多新书，多是经商方面的，倒也还摆了些军事类的书籍，比如《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
书桌后面紧靠着就是窗户，此时正是打开的。窗外映着一丛翠绿的湘妃竹，算算时间，大概她记事时起就已经有了。那时候娘亲总是抱着她坐在这扇轩窗前，对着那些竹子教她诗词，可是十岁的时候娘亲就因病去世了，从此她再也没有机会将新记的诗词背给娘亲听了。如果不是后来机缘巧合爷爷让她入了家谱，恐怕这世界上就没有楚潇璃这个人了。
“小姐，我看这天阴沉得厉害，四少爷那就改天再去，我想四少爷也不会怪小姐的！”看见楚潇璃要出门，瞳色连忙拿了把雨伞跟上，说道。
“我说了一回来就先去裕儿那里的，哪能食言？况且还给他带了礼物。”楚潇璃抚摸着手里要带给老四楚司裕的礼物，笑着说道。虽然说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小孩子家玩的玩意，但对于楚司裕这种从小就被养在大院里的尊贵少爷来说，却是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
瞳色虽是家生子身份，从小就没有受过正经的教育，却也晓得许诺就要实现的道理，见楚潇璃这样一说，也没有好的理由再劝楚潇璃了，想着也是在府里转转，只好跟着了。
两人刚来到北院的裕新居，迎面就跑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直直扑进了楚潇璃的怀里。
楚潇璃将手里的玩意儿丢给了瞳色，伸手搂住了怀里的人儿，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真挚笑容：“裕儿乖，姊姊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二姊姊，你大半年不在家里，裕儿可想你了！”楚司裕在楚潇璃怀里磨了磨，抬起头来，对着楚潇璃撒娇。
“姊姊这不是回来了么？”楚潇璃笑着摸了摸楚司裕的脑袋，抱着他进了裕新居。一旁的瞳色将楚潇璃带回来的礼物递给迎来的小丫鬟，跟着他们姐弟两进了屋。
“姊姊这次回来又给你带了好多外面小朋友玩的礼物哦，这样子姊姊以后出门的时候你一个人就不无聊啦。”楚潇璃将楚司裕放到椅子上，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沉了。
“二姊姊，裕儿不想要玩具，裕儿只想要姊姊陪裕儿玩。”楚司裕却不愿意放手，拉着楚潇璃的衣襟不肯放开，“或者下次姊姊出门的时候把裕儿也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大姊姊，三姊姊都不在家，裕儿只剩下二姊姊你了。”
楚潇璃怜爱地摸摸楚司裕的头，柔声道：“裕儿乖，先把姊姊衣服放开啊。”
“那姊姊答应裕儿今天晚上陪裕儿睡好不好？裕儿想要姊姊讲故事！”裕儿依旧像是个问大人要糖吃的小孩，但终究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楚潇璃的衣服。
“好好好，姊姊今天晚上就陪着裕儿，给裕儿讲故事。”楚潇璃无奈地应了。她永远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四弟的要求，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整个楚家唯一的男丁，更是因为曾经在她还是个家生子身份的时候没有看不起她过，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瞳色，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裕儿这里了，你趁着还没有下雨赶快回去吧，别淋湿了，九月里虽说是不冷，也注意着别染风寒了。”楚潇璃搂着楚司裕，对瞳色说道。
“那好吧，瞳色就先回去了。”瞳色行了个礼，提醒道，“不过小姐别忘了，明天还得去给大夫人，二夫人请安呢，晚上早点睡。”
“我晓得。”楚潇璃笑道。
第二天天还未全亮，楚潇璃就悄悄离开了裕新居，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琉璃居。瞳色却还没有起来，楚潇璃怕扰了瞳色的觉，只好在院门外等着。瞳色起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楚潇璃，懊恼地叫道：“对不起，小姐，昨天晚上做花样忘了时间，睡得晚了些。竟让您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快点帮我梳洗吧，还要去大夫人，二夫人院里呢！”楚潇璃也没有计较，昨个楚司裕缠着她讲了大半夜的故事，到后来二更天了经不住睡意才睡去，此时还没有睡醒。
瞳色连忙把她领进了屋，好好地为她梳洗了一番，却在衣服的选择上犯了难。
“小姐，这件红色绣梅花的裙子怎么样？”瞳色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裙子问楚潇璃。
楚潇璃看了看瞳色手里的裙子，说道：“又不是什么节日，穿这么喜色的裙子反倒容易犯大夫人的忌讳。”这楚府里哪个不晓得楚家大夫人最是喜爱颜色艳丽的衣服，“我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有新添一件藕荷色的散花裙吧？就穿那件好了。”
瞳色听了在衣柜里找了找，翻出了楚潇璃说的那件衣服，服侍楚潇璃换上之后，临出门时又在窗边的花架子上摘了朵开得正艳的秋海棠插进了楚潇璃的发髻里。
楚家分为三个部分，东院，南院和北院，由中间濯锦园隔开。东院住着楚家老爷和两位夫人，大小姐楚穆青，三小姐楚芸倾，四少爷楚司裕住在北院，南院则是给像瞳色这样子的家生子和府里下人住的地方。楚家老老爷本意是要楚潇璃正名后搬到北院去和三姐弟住的，无奈于楚潇璃不愿离开生母住的地方，楚家老老爷只好在南院隔了个院子，提名“琉璃居”将它给了楚潇璃。这才出现如今楚潇璃堂堂楚家二小姐住在下人堆里的状况。
到东院时，从守门丫鬟嘴里得知大夫人还未起床，楚潇璃和瞳色便先去了二夫人的院子里。
“潇璃给二娘请安了。”楚潇璃虽说是不屑，却还是给楚二夫人请了安。
“好孩子，难为你昨个才回来，今天就起这么早来给我请安了。老老爷和老爷都不在，这份小小的礼物就当为你洗尘好了。”楚二夫人喝完茶，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上好的翡翠镯子，要丫鬟用盒子装了，递给楚潇璃。
“潇璃谢谢二娘。”楚潇璃接过盒子，又给楚二夫人拜了安，方才出了院子来，再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谁说这个二夫人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昨个下午她才回来，不过一晚上的功夫，这会子连礼物都已经备好了。
楚潇璃想着，又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那只翡翠镯子静静地躺在锦盒里。切，她对什么玉才不感兴趣。楚潇璃撇了撇嘴，将盒子递给瞳色，说道：“过两天把这镯子带出去拿到当铺换了钱，去资助下城北的贫民们吧！别让她的人注意了。”
“我晓得。”瞳色接过盒子，谨慎地说道，“这镯子少说也得当个五百两吧，这下老何他们大半年的生活不用愁了。”
从大夫人那里转了一圈回来，楚潇璃手里又多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副精致的玛瑙耳环，是大夫人送给她的洗尘礼物。
“这副耳环就收好了吧，仔细着，别弄丢了。”楚潇璃吩咐道。忽然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门前站了一个人。
走近了才晓得，原来是楚司裕。
楚潇璃见他就一个人，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不禁责问道：“那些侍候你的人都哪去了？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二姊姊，是我把她们赶回去的，你别怪她们。”楚司裕倒是为自己院里的丫鬟说好话。
“小小年纪倒是学会为女人开脱了！”瞳色在一旁笑道，拿着两个盒子先进了院子。
“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来，跟姊姊进去说。”楚潇璃拉着楚司裕，也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道是云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