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死亡》草堂映春辉

7、第 7 章 “我不会走

　　夜晚是那样的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的青年女性，在洗了把脸后，打了开门。
　　门外已经没什么人，搜集好现场情况的警方开始推进之后的工作，只有两三位收拾现场的警方还在和楼房的管理者交谈。
　　管理者的面色阴沉。
　　一天，两人死亡，对于管理者而言，是威胁到他生存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结束后，这位管理者还会不会在这里工作了。
　　不过，这也不是青年女性关注的事情了。
　　她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了。
　　发消息告诉上司告知了现在的情况。
　　上司很大方地批了一周的假，让她好好调整。
　　而且，上司还保证不会影响她的试用期考核。
　　这让青年女性心中的沉重减少了不少。
　　她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的，并不想要换工作。
　　一边想着，青年女性一边往楼下走去。她打算先去吃顿饭，然后再回来睡一觉。
　　今天还是吃楼下的青菜包子吧。
　　思绪转到此处，青年女性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随后又恢复正常，继续往包子店走去。
　　“老板，四个青菜包子。”
　　青年女性走到包子店的门口，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对忙碌的老板喊道。
　　老板动作迅速地拿好包子，转身递给青年女性，待看清拿包子的人后，老板有些吃惊地回答道：“今天这么早啊。哎，怎么要四个了。一般不是两个就够了。”
　　“给别人带的。”青年女性一边接过包子，一边含糊地回答。
　　钱货两讫后，青年接过包子，离开了包子店。
　　但离开包子店，她并没有直接回家里，而是转头往和包子店相对的方向走去，一直走了五六百米后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是那种十分老旧的小街，两边都是各种很小的店铺，是小区里的人很喜欢过来的地方，因为东西多且便宜。
　　而在其中便有一家售卖丧葬祭祀用品的小店。
　　负责这个店铺的是一位和阿婆年龄差不多的老人。
　　老人觉少，所以早早起来开店了。
　　青年女性也是在之前闲逛的时候发现这家店开得早，才想着现在过来。
　　她来买一捆香，用来祭拜305的邻居。
　　虽然两人并不相熟，青年女性对于祭拜这类事情也不熟悉。但是毕竟相识一场，和对方的几次交谈还都算愉快，便想稍微祭拜一下，也全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之情。
　　店家对于青年女性这么早来买香，还是有点奇怪的。但是毕竟是做这一行的，见过不少事情。店家便也没有多问什么，按照青年女性的要求，拿了一捆香给她。
　　两人很快地完成了交易，青年女性提着黑色的袋子往回走去。
　　走进小区，没走几步，她那暗淡无光的眼神中亮起了一束光。
　　在她的前面，阿婆正拎着小篮子走着。
　　昨天晚上出事后，青年女性就没有再睡，早早就感觉到了饥饿，所以破天荒地在六点多就出门买早餐了，也正好遇见了早起买菜买早餐回来的阿婆。
　　阿婆总是起得很早。买好早餐后，再回去叫孙女起床。
　　按照往常的时间，青年女性一般会在阿婆送孙女出门的时候会遇见祖孙俩。但是次数也不多。
　　青年女性快走两步，喊道：“阿婆，早上好。”
　　阿婆闻声转头看来，看见青年女性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但青年女性在看见阿婆的时候却是吓了一跳。
　　因为阿婆的脸色十分不好，还有些泛白。
　　她连忙伸手扶住阿婆，问道：“阿婆，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
　　阿婆摆了摆手，道：“不用，就是有点累而已，等会儿回去睡一下就好了。”
　　“真的吗？”
　　青年女性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说什么，却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压低了声音道：“阿婆，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那么的大动静，上下两层的住户都被弄醒了。而在同一层的就更是关注的重点，都被喊起来问话了。
　　阿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伸手按住了小篮子上的毛巾，继续往楼上走去。
　　青年女性见状，跟了上去，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开口道：“我昨天晚上在发现尸体时，看见了囡囡。”
　　阿婆的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青年女性，眼中是警戒和惊恐，以及一些青年女性看不分明的情绪。
　　“我没有和警官他们说。”青年女性连忙说道，“囡囡昨天晚上就是开着门缝和我对视了一眼。虽然和我对视了一眼后她就关门了，但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看了多久。所以，我有点怀疑她可能看见了一些事情。我怕她可能被吓到，所以和您说一下。”
　　听完青年女性的话，阿婆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笑着道：“谢谢啊。我知道了。”
　　道完谢，阿婆继续往楼上走去。青年女性也继续跟着。
　　等走上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青年女性再次开口道：“阿婆。”
　　阿婆转身看向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这里的安保不是很好，阿婆，您要不要带囡囡换个地方住啊。”
　　青年女性觉得她需要提醒阿婆这件事情。因为老人家有可能想不到这里。
　　没有人知道阿婆在这里住了多久，连管理员也不清楚，只告诉青年女性，在他来这里工作的时候，阿婆就住在这里了。
　　而住久了，人就会形成依赖性，从而忘记，自己还有离开的可能，或者说下意识不会思考离开的可能。
　　阿婆没想到青年女性会说这个，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道：“我不会走的。”
　　她说得很坚定，是青年女性无法理解的坚定。
　　说完，她继续往306房间走去，留下青年女性站在原地，感受着心中翻涌起来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她注视着阿婆走进306的房间后，才愣愣地抬起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