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番外·回家 私人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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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郎月慈出差了很多次。整个八月更是只在家里住了两晚。施也原本是打算陪同出差的，但郎月慈去的地方不是边境就是高原，条件实在不好。而施也的工作也不支持他长期陪同，最终就只能开启一段不算难熬，但仍旧感觉漫长的异地恋。
最近一次出差终于要去条件好的地方了，有一场UNODC主办的会议活动，二十一局点名要了郎月慈去参加。出去参会确实条件不会差，但是会议地点在境外，施也还是没办法同行。
接到消息那天，二人视频的时候，施也无奈道：“到底为什么要点你啊？！郎警官有这么出名吗？”
“就因为不出名啊。”郎月慈笑了下，“不出名，也没办过什么特大案件，本人的名头也没在暗网上被悬赏，所以很安全。”
“我要找领导闹了！”施也用手摩挲着屏幕，徒劳地假装能够摸到爱人，“我一共就这么个长假期，全给我祸祸了。还不如不放假呢。”
“以后还会有的。施教授本职工作是老师，假期是职工福利的一部分。”
“连这种官话都会说了，小郎警官，你会开多了吧？”施也长叹一声，“这次去几天？”
“很快，会开三天，加上路上时间，一共五天。”郎月慈说着就把机票行程发给了施也，“发你手机上了。我出发和落地都会报平安。回家那天不用接，太晚了，我打车回就行，反正报销。”
“29号凌晨啊？那我可能还真接不了。”施也核对着日程，“要开学了，那两天我得去学校。”
“嗯，所以我说不用接，太折腾了。你困了就睡，也不用特意等我，反正这是近期最后一次出差了。”
“果然，是一点不让我享受假期。我开学了你回来了。”施也拄着头看向屏幕中的郎月慈，“有件事得跟你说。”
“嗯？”
“开学之后可能轮到我出差了。”
“……”郎月慈没说话。
施也挑了下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导师当年说学生都是来讨债的了。我现在一睁眼就五个大债主。”
“这次是哪个债主？”郎月慈问。
“小顾同学假期回家，被抓了壮丁，估摸着回不来了，我得解救他去。”
郎月慈笑出了声：“他那不叫被抓壮丁，他明显是人质啊。抓到关门弟子就可以摇人了。”
“我离关门还早着呢！不过这也是还没定的事，只是有可能。小顾现在水平可以，都能替我训学生了。”
“理论水平肯定可以，但实践不一定，所以请师父出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郎月慈说，“没关系，如果可以，这次我陪你出差。”
施也摇摇头：“不要预支额度。你出差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结果是一次都没陪成。”
“好啦！”郎月慈看了眼表，“不早了，快休息吧，把我放床头去。”
“得嘞！”施也端着平板进了卧室。
二人像往常一样，开着视频陪同入睡。
转眼，到了28号，早上刚到学校没多久，施也就收到了郎月慈的消息，说自己准备登机。二人简单聊过几句，郎月慈就关机了。
施也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旁，白欣懿滑着椅子凑过来，把笔记本屏幕送到施也面前。
“干嘛？”施也问。
白欣懿眨眨眼，对施也说：“导儿，这个项目，我能参与吗？”
施也看了一眼，淡淡道：“这个项目是小顾的。”
“啊……为什么啊？！”白欣懿哀怨道，“老师你偏心啊！这么好的项目给小顾了，那我呢？我每天兢兢业业搞数据写论文，还捏着鼻子看了那么多本科生的作业，难道不值得这个项目做奖励吗？！”
“啧……”施也捏着白欣懿的袖子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起开！热。别蹭。”
“导——师——！老——板——！”
“别烦。”施也推开他，“看看发函单位。这是后补的手续，小顾回家第三天就被薅走了，今天正式函才发来。没准过两天我还得去救他呢。”
“诶？这样吗？我说怎么刚一开学就有这么诱人的项目。好像是卡着开学时间给我打鸡血似的。”
“你需要打鸡血？”施也看向白欣懿。
“那个……上学期吧，给本科生批作业批恶心了，老师，给我安排个活儿吧，我不想批作业。”
施也略带玩味地看着白欣懿，调侃道：“你不是想当老师吗？当老师都得批作业。”
“算了，真的算了。”白欣懿连连摆手，“我好歹也是前Ai时代的硕士生，我当年论文纯手搓啊！我们搞古法科研的，真看不了AI生成的作业，那都是一坨……”
施也笑了起来。他没有直接接话，而是关心起了白欣懿的个人生活：“听说你谈恋爱了？”
“嘶……老师你怎么变得八卦了？！”
“说，谈没谈？”
“您不是都知道了嘛。”白欣懿把电脑关上抱在胸前，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自我意识增强唤起了自我安定动作……”施也笑意更浓了，“害羞了呀？看来还在热恋中。”
“……”白欣懿立刻将电脑又放回到腿上，但这次更加无法掩饰的，是他红透的耳根。
“对象哪儿的人？”施也继续问道。
“我高中同学，在老家呢。”白欣懿回答。
“上班还是上学呢？”
“跟我一样，读博，工科的，比我辛苦。”
“异地啊，不容易。”施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既然你不想批作业，那我这儿有个活儿倒是可以给你，就是得出差，你干不干？”
“干！有项目就行，我不挑的！”
“可能会很难，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也有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施也把档案袋举到两个人中间，“你可想好了，这个项目可比你留在学校当老师批作业要更难熬。”
“祖国的花朵有老师您来抚育，我要到祖国需要我的地方去！”白欣懿认真说道。
“德性！”施也把档案袋交给他，“先看过再决定。”
白欣懿接过来打开，快速看过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发函单位上。
他反复确认过那个地名，又抬头看向施也，接着又再次看向文件。
“你去不去？”施也笑着问道。
白欣懿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喊道：“老师！您是我再生父母啊——！”
“起开！”施也用力推开他，“都说了热，别抱。”
“不！就抱！”白欣懿又蹭上来，抱着施也的手臂，“老师你太好了呜呜呜呜——我能回家了——老师您怎么这么好啊！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老师啊！我要做您一辈子的学生——！”
“你对象竟然不嫌你腻。”施也略带嫌弃地挣脱，“异地很辛苦的，热恋期异地更辛苦。这个项目时间不长，后续转不转长期还另说，不过参与进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对你的履历都有帮助。到时候看你的情况，想留在家还是想回北京，或者去其他地方，这个项目经历是实打实能给你加分的。不过如果接下，那工作和个人感情就要平衡好，知道吗？”
“知道！谢谢老师！”白欣懿激动万分。
“去吧，跟你对象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就去！”白欣懿放下电脑，抓着手机就跑出去了。
异地恋很辛苦，但是异地能有盼头，能有确定的团聚时间，那就不算辛苦。
这天在学校准备开学复工，又参加了职工动员会，时间倒是很快就过去了。晚上下班路上施也买了花，回家又看了一段时间的卷宗，到了本该睡觉的时间，他却换好衣服，拿着花出了门。
晚高峰已经结束，路上虽然车不少，但远不算堵。航旅app上弹出飞机落地的信息时，施也刚把车开进停车场，时间卡的刚刚好。他走进航站楼，郎月慈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落地了，等开舱门ing~你睡了吧？】
施也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打字：【可以睡了，明天要早起~冰箱里有吃的，回来饿了自己弄~】
【好，快睡吧。再睁眼就能看见我了~】
【晚安~】施也回复完，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这个时间落地的航班不多，行李出来的也快，大概二十分钟，行李转盘上就出现了箱子。又等了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施也的视野之中。他快速挪了位置，站在了郎月慈出来后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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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说过晚安的爱人此时穿戴整齐手捧鲜花出现在眼前，郎月慈甚至疑心自己眼花了。在确认并非是做梦后，他立刻跑向了施也。行李箱在身后缓缓滑行，人却已经扑进了施也怀中。
思念融化在拥抱之中，爱意醇厚浓烈。
“郎警官，我接到你了。”施也在郎月慈耳边轻声呢喃着。
“嗯……”郎月慈紧紧抱着施也，“这么晚，怎么还跑来折腾？”
“接机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算折腾。”施也拍着郎月慈的后背，“我想你，也想让你第一时间见到一个清醒的，能完整诉说想念的我。”
“我也很想你。”郎月慈埋在施也肩头，声音颤抖着。
施也并不急着催促，而是耐心等待着郎月慈的情绪平复，他说：“我今天穿的是黑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衣服没有特别明显，但，我手中有一束花，所以，还是很好找的，对不对？”
“又不是在容新站。”郎月慈知道施也说的是他们初见那次自报穿着的事情。
“之前说过的，在容新你做东。回北京，就到了我的主场。那么在我的主场，我来给我爱人一个惊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总能把所有额外的浪漫都合理化成理所当然的付出。”郎月慈在施也肩头蹭了蹭眼睛，这才松开他，从他手中接过花来，“施教授，你这样只会让我爱你爱得更深。”
“这样不好吗？”
“我怕我的占有欲会控制不住。”
“那就不控制了。”施也顺手拉过旁边被冷落很久的行李箱，“私人时间，允许放纵。”
郎月慈一手抱着花，一手挽过施也的手臂：“下次再这样就不告诉你落地时间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开回去一个半小时，到家都得三点了。”
“我都说了，私人时间，允许放纵。”施也笑意盈盈，“夜里不堵车，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下次要是能选，还是首都机场吧，好歹近一点儿。”
“没太多差别，除非西边再修一个机场，或者咱们搬去东边，那才是真的近。”施也拍拍他，“没关系，又不是天天接送。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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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确实不堵车，但开回家也还是用了一个小时。行李放着没有收拾，花也暂时放在客厅，两个人用最快速度洗完澡上了床。
施也几乎是沾枕头的一瞬间就睡去了。郎月慈凝视着他的睡颜，半晌后才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蹭到他的怀里。
熟悉的怀抱让人安心，郎月慈也终于卸下这两个月来的疲惫，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施也早早起床去学校，这天是新生入学会，他不仅要上台，还有演讲。结束之后他还要准备9月1日的开学典礼。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施也才终于从礼堂离开。刚走出礼堂大门，就听得身后传来声音：“施教授，关于您刚才的演讲，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施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惊喜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演讲的时候。”郎月慈跟上来，并未有更多的动作，在学校里毕竟要注意影响。二人并肩走着，他继续说：“想你了，就来找你。”
施也笑着说：“都说了今天估计中午就能完事，这都等不及？”
“倒也不是等不及。”郎月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想请求占用施教授的私人时间，是不是得维护好你和学生之间的师生关系？”
“我看你这是想收买人心。”施也笑着接过，盒子没有包装，直接就能看到是巧克力，应该是郎月慈在机场时候买的。
“不过这会儿不行。”施也说，“师兄骂师弟呢，我不去添乱，等骂完了我再去安慰。”
“你这才是收买人心吧？”郎月慈调侃了一句，又看了眼表，“吃饭去吧，顺便给我讲讲，师兄为什么骂师弟。是那个什么p值又不显著了？”
“要是那个就好了。”施也带着郎月慈往外走，叹道，“研一新生，交上来的综述作业，纯AI的，毫无人工痕迹。小白昨天还跟我说，他一个古法研究生，实在批不了现在孩子们的作业。今天交上来一个一点不带改的，给他气得直接炸了。刚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别回去，等他骂完了再说。”
“不都说要拥抱AI吗？”郎月慈接话，“这次开会他们还什么AI赋能，说得天花乱坠的，我听得都头疼。”
“技术改变生活，但不能用来代替思考。过度依赖AI，人会变傻的。没有天网和人脸识别的时代，纯靠人眼识别，大脑记忆。天网系统给摸排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但警校还是要教侦破和识别技巧，也是同样的道理。”施也看向郎月慈，指了下他，“科技发展是为了不让你再去调用你那嗅觉，不去过度消耗你的记忆力，不对你造成身体上的损伤，但不意味着要完全取代你的能力。电子狗已经能上战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极端环境下不再需要人去用命填，这才是科技发展的意义。但最终，决策要人来做，按钮要人来按下。所谓协同，是人去使用工具，而非工具奴役人类。人要会有辨别能力，才能更好的使用AI，才能推动科技更好地服务于人。”
“依照专家所说，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再有晨西村的爆炸，也不会再有那样惨烈的集体伤亡，也就不会有像我一样的，被‘苟活’二字捆绑束缚的人了？”
“我希望会有那么一天。”施也郑重说道，“但，你不是苟活下来，而是幸运存活，这不一样。”
“随便说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郎月慈道。
“这很重要，对你，对我，都很重要。”施也停住脚，看向郎月慈，“你该去做心理评估了。不许偷懒，也不许躲。”
“好。明天就去做。”郎月慈从善如流地应下，接着说道，“施教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
“你需要我陪你吗？双人咨询是全新的模式，如果你需要，我们可能要换个咨询师。”
“我说的不是这个。”郎月慈摊开手，手心上赫然是一只玩具狼，“今天我打扫卫生，看到这个沙具。教授，这可是新买的。”
施也眨了眨眼，说：“是新买的，怎么了？”
“还是半夜下的单。”郎月慈拉过施也的手，将那小狼放在他的手心，“我回想了一下，下单那天晚上我在开会，结束得很晚，咱们没有开着视频睡觉。”
“所以……？”施也不明所以。
“这两个月我确实太忙了，忙到无法满足你的思念。所以，我该补偿你的。”
施也愣了愣，在明白过来郎月慈在说什么之后，他蓦地转身往前走。
郎月慈追上去，问：“现在去哪？”
“回家！”
“巧克力不给你学生了？”
“晚吃一天饿不死他们！”
郎月慈笑笑，抢先一步到了驾驶位，二人坐上车，郎月慈向施也伸出手：“昨天你接我，今天我来接你。教授，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番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