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北月》苏完

16、鹞子兵

　　二人并马齐驱。
　　“盐州有什么，你一定要去？”
　　她狡黠一笑：“盐州？有盐喽？”
　　“你没说实话。”
　　“那你觉得我去盐州是为什么？”
　　“你不肯说，是因为心里有顾忌。”
　　“到了那里我自会告诉你。”
　　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李元昊连胜宋两次，你觉得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细细掂量，不知该不该回答，想了很大一会儿，最终说道：“也许是继续攻城略地，拿下大宋的其他城池。”
　　她微微一笑，道：“李元昊应该不只是想骑在大宋头上吧？”
　　“你是说契丹？”
　　“他占五洲城，灭回鹘，战胜唃厮啰，拿下河西之地，一路走来抢掠土地，西夏的国土越来越大，但是吞并谁不是吞并啊。契丹与西夏结为甥舅之谊，西夏为甥，契丹为舅。你如果是李元昊，你会一直仰于契丹鼻息之下吗？”
　　“聪明，说得有道理。这些年，你很有长进….”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找个话题转移了过去。
　　她也装作没听见，顺着他的话茬继续接下去。

　　他们走到一处像古怪一样的地狱，一块块被风侵蚀的残垣断壁，像帆船，像宫殿，像麦堆，地表越来越热，太阳灼烤着大地。
　　“你渴吗，喝口水吧。”他将水袋扔给她。小风接过水袋，大饮几口，将袋子递给他。
　　他收起水袋。
　　“你倒是不渴吗？”
　　他解释道：“我不渴。”
　　小风想起了当年从五里坡出来的时候，大漠里怎么可能不渴，他这是要把水留给自己。
　　正说着，他指着前方：“快看，这是什么？”
　　小风随着他的目光放眼望去，远处尘嚣大起，黄烟随着微风迅速飘散在空中，数百匹战马带着旌旗飞奔而来。正疑惑中被他拉下马，“快下马！这是李元昊的王家卫队。”
　　他掏出匕首，往马身上刺了一刀，受惊的马儿带着血迹狂奔。
　　“你干什么？”
　　“必须把马放走，否则，马队惊了马，我们会暴露。”
　　“不能跟他们拼吗？”
　　“李元昊的鹞子兵皆是重甲，单枪匹马没有胜算，来不及跟你解释了，跟我走。”他拉着她爬上一处勉强容身之处的残垣断壁。鹞子兵扬起一阵狂烟，声势浩荡，飞奔而去。一队猎犬狂吠着，他们紧张地贴在一起，深怕被猎犬嗅到气味或觉察到什么。然而有几只猎犬就要往冲过来，所幸却被马队中牵犬的人拉住。听着直到马队远远离去，小风一手抚住胸口，帮助气息心的狂跳；略闭了一会儿眼，稳住自己的呼吸，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刺激。小风抬起头看着他，他亦凝视着小风，脸色煞白，强烈的、燃烧的目光，火一般燎人。这回小风都没有再后退，也凝视着他。两人忽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紧贴的胸膛，感到彼此的心在腔子里怦怦剧跳，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共振，感到彼此的血脉在紧紧相连，互相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