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吗》葵时

2、夏天 江栉与古泣

　　好像所有的青春故事都一定在夏天，没完没了的夏天。 ——《蓝色大门》
　　2015年夏。
　　白巷的夏天来的分外早，道路两旁的绿树充分吸收着来自阳光的温度，三三两两的行人沿着江边绿荫下走。
　　“下回见到你江爷记得走下水道。”江栉抬脚踹在地上那人的腹部，疼的直叫唤。颤颤巍巍的回答“好好……爷，我错，错了……别，别打了……”
　　“看你认错态度积极，暂且放你一马。”江栉捡起地上的鸭舌帽，拍拍灰尘戴头上，“别老欺负人小高一的，你去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干不行吗，在这儿闲逛有意思吗？”
　　“是……是是……”
　　“自己去医院，钱也自己出”地上的黑影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江栉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校霸”，中二的，惩恶扬善的。
　　江栉睨了他一眼就转身出了巷子，眼前再次出现明媚的阳光，让他微眯起眼。
　　巷口蹲着一个少年，正用树枝划拉着地面。江栉走过去看，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男朋友爱打架怎么办，求解［哭唧唧］
　　江栉逆着阳光一把捞起蹲着的人，手臂搭在那人脖颈间，对方炙热的皮肤温度瞬时传过来。
　　“无解。”
　　少年额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蓬松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江栉递过去一张纸巾，对方拿着细细擦汗，
　　缓声说：“别老打架，明天我就去举报你。”
　　江栉侧头看见他清晰的眉眼透着一股认真，不觉地勾起一抹邪笑，手指慢吞吞伸进男生的领口，光滑的皮肤触感传来，江栉笑的更大声了些。少年抓住江栉的手，停住脚步当即一个锁喉：“今天你一个人回家吧。”
　　说完立马丢下他，毫无感情的赶在绿灯最后几秒过了马路，上公交一气呵成，一切来的太快以至于江栉追上去时只看见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朝他挥手再见，脸上是得逞的笑，对他做着口型“慢慢来。”
　　公交车驶上公路慢慢汇入车流，只留下江栉一个孤独的背影和一阵尾气，当即给他气笑了：“艹，这他妈还得等半个小时吧。”江栉一屁股坐在站台座椅上，现在这路段正堵的厉害，江栉硬生生把半个小时回家路坐成了俩小时，到屋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打开房门，暖黄的灯光照亮他全身，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江栉顿时火气消了一半，换好鞋子就来到厨房，刚刚弃他而去的少年正围着围裙做晚餐。见他回来，少年勾起唇角：“太慢了吧。”
　　“托您的福，俩小时正正好好。”江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嘟嘟囔囔的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把我累坏了……”
　　“行行行，马上就好了，洗手吃饭吧。”不等这位奥斯卡影帝飙演技，古泣竹无情，“快滚吧。”
　　江栉闷头低笑，“哪有你这么对男朋友的，不像话。”说着，他直起身子去一旁拿了两副碗筷摆在餐桌上，静静等待开饭。
　　难得这样听话，少年过来时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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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古泣竹坐在阳台的吊椅上，白皙的脸上映着万家灯火，江栉不免心头一动。
　　“古泣竹。”清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栉眉眼弯弯。“我们去睡觉吧。”
　　“……”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古泣竹有些无奈，自从他成年后有了第一次，就越发的变本加厉了。“卧室里有我准备礼物，去看看。”
　　两人拉着手，没有开灯。古泣竹手指一动，床边亮起个小玩意。
　　“江栉小朋友，天天开心，顺遂如愿……”古泣竹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在寂静的夜晚里彰显着肆意的爱。
　　江栉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心跳加速，脑海里仿佛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喜欢吗？”古泣竹问。
　　“什么时候录的？喜欢啊！来给我亲一个。”江栉眉眼全是笑意，捧着古泣竹的脸颊就吧唧一口。顺势碰上对方柔软的唇瓣。
　　古泣竹下巴微抬，回应着江栉强势的亲吻。
　　“你舌头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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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古泣竹坐在床边有些喘不过气，微微推开俯身的江栉。
　　“行了不早了，去洗澡。”古泣竹嘴唇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江栉没动，看着他的嘴角舔舐伤口，又在不经意间加深这个吻。
　　“好了江栉……”过了很久，古泣竹钳住对方乱动的手，站起身，“去洗澡吧。”
　　“好。”江栉声音有些嘶哑，眼睛水润，垂涎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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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门打开，层层水雾弥漫在上空，江栉裹着浴巾站在飘窗旁边，上面放着刚刚那个小东西，他给它起名“小猪”。
　　古泣竹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挂着滴滴水珠，用毛巾胡乱的擦着。
　　“过来我给你吹。”
　　“嗯。”
　　睡觉前，江栉侧过身吻在他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颗很淡的痣，他一直觉得那很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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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古泣竹走进洗手间，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又失眠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半遮的窗帘溜进房间，轻轻覆在两人的脸上，古泣竹微颤眼睫，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张帅气逼人的侧脸正对着他，清晨的一抹阳光似乎很眷顾这个少年。古泣竹这个暑假每天睁开眼都能看见他，可今天却与以往不同，但好像，和以前也是一样的。
　　古泣竹抬手为他遮住逐渐刺眼的阳光，细长手指的倒影落在那人脸颊上，抚摸爱人的呼吸。
　　就这样静静的，古泣竹觉得手酸了才放下。指腹擦过嘴角，嗯，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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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朋友。”江栉喉结微动，并未睁开眼，“早上好！”
　　江栉听见身旁的人轻笑，“早上好！”
　　“给我亲一个。”江栉眼睛亮亮的，双手环抱着对方。
　　古泣竹看着越靠越近的脸，一个巴掌盖上去，“不行，没刷牙！”说完坐起身子飞速下床，“快七点了，今天还有正事。”
　　“嘿，你敢嫌弃我！”江栉猛然起身要去勾他，被古泣竹巧身躲过。对方顺势抓起被子将人埋进去，用力一踹那人的屁股然后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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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磨蹭了，牙膏挤好了。”洗漱间传来翁翁的说话声，江栉走过去对他动手动脚闹了好一半天才收拾完。古泣竹换好衣服倚在门框边看他。“说吧，啥正事。”江栉看着镜子捣鼓头发。
　　“你是玩傻了吗，今天开学。”古泣竹看了眼时间，还能赶上高三动员大会的尾巴。
　　江栉：“！！！”
　　白巷七中，校长正在激情演讲。台下是提前一个月开学的高三生。
　　“同学们，我们要以最饱满最青春的一面迎接高三一年，这将是你们最辛苦，也是最重要的一年，只要跨过这道坎儿，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前途光明的……”
　　校门口，教导主任正猫着身子在那儿抓迟到的。江栉一路上讲个不停：“你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还真给忘了，离谱……”
　　没等下一句说完，古泣竹拉着他的胳膊一扭，走向学校小树林外的围墙。
　　“蒋老头在那儿，翻墙吧。”
　　江栉一听来了兴趣，“班长还会翻墙呢？能上去吗要我帮你不？”
　　古泣竹没理他，撑着砖块一跃而上，半蹲着身子转头，“跟上。”
　　“得嘞！”
　　“哎别，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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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高三三班队列最后一排。几个高个子男生悄咪咪的说着话。
　　“江哥怎么还没来啊，小琳那边快瞒不住了！”
　　“得了吧，就你那点小学生话术，小琳根本没信。”
　　“……”那小琳还怪好嘞。
　　“这心灵鸡汤也快灌完了，也该来了啊……”
　　“你着什么急啊，说不定人小两口还在小树林牵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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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屁的手！看那边！”宋一川眸光一瞟，眼睛瞪得老大，连忙拍着旁边那人的胳膊。
　　不远处，两个颜值超高，身高出挑的男生正低着头挨训。身前站着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老师，正是三班班主任——姚琳。
　　“……听见没，回去写两千字检讨。”姚琳推了推眼镜看向古泣竹，“带着你的同伙回教室，还有，不管什么事都给我走正门，那么高个墙摔下来是你们自己受罪！”江栉连连点头，回答是。
　　“去吧。”
　　“小琳你别气了，我保证乖乖写检讨！”江栉边走边回头。
　　“写完就给我上讲台念！”
　　“是！”
　　姚琳没再理他俩，径直走向班级队伍。
　　“看什么呢伸这么长的脖子？要不你俩也去啊。”姚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宋一川一哆嗦，“没有没有，不看了！”
　　“高三了还这么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给我站直喽。”
　　“是！”
　　姚琳没再说什么，站到队伍前列去了。
　　教学楼，三班教室。仪式还没结束，隐约有操场传来的广播声。教室里只有古泣竹和江栉两个人。
　　笔尖和纸张交叠发出唰唰的声音，在走廊也显得异常清晰，夏日清晨独有的一抹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江栉身上，一缕缕微风卷动走廊外的银杏。银杏叶已经微微泛黄，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生动。
　　清风裹着一丝清甜贴在江栉的侧脸，带起额前那一丝碎发。
　　“额……哈！”江栉伸展着双臂，脸上尽是惬意。
　　“写完了？”
　　“当然。”江栉枕着双手趴在课桌上，“保准让小琳感受到我深刻的反省态度。”
　　古泣竹还在结尾，那字迹叫一个潇洒流落，翰逸神飞。
　　江栉偏过头看他，少年高挺的鼻梁上冒着微微细汗，头发长的有些长，快戳进眼睛里去了。
　　“该剪头发了，古泣竹。”江栉抬手撩起对方额前的碎发往后缕，露出光溜溜的额头，这样也好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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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间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大部队正在往教室走。
　　“哎江哥，小琳这次罚多少字啊！”宋一川人未到声先来，赶在最前面挤进教室。
　　“你是没看到小琳为了给你打掩护在蒋老头面前有多努力，我就说小琳还是爱我们的吧！”宋一川坐在古泣竹前面，神情夸张。
　　“得了吧你，上学期期末考就你给小琳的惊喜最大，等着家法伺候吧！给我起开，就知道坐我位置！”姜栩妍刚回来，手里拿着小琳给的桂圆红枣姜茶，嘴里吹着气睨眼看他。
　　“别呀，你干嘛，我都快忘了的！”宋一川瞬间没了兴趣，灰溜溜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古泣竹赶在大部队回来前一秒写完检讨，班里闹了一会儿上课铃才响，姚琳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教室。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高三的第一天，我先不在班里说一模成绩，不论好坏都是自己考的，接下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备考……”
　　教学楼内，各个班级逐渐传出老师的授课声，学习气氛渐浓，是每一个茵茵学子筑梦的身影。
　　一天过的很快，晚自习下课，古泣竹被小琳叫去了办公室，前头刚一走，宋一川就拎着任绥跑到靠窗的那边，姜栩妍也转过身子，短短几秒，这里已经开启了秘密会议。
　　江栉本来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暖黄的路灯照亮校园每一处。一转头，吓得他一抖，三个脑袋直直看着他，齐声道：“快点！”
　　“你们是要谋杀篡位么！？”江栉莫名其妙。
　　“我让小琳打掩护把班长叫去办公室了，还有七分钟，长话短说快快快！”宋一川鬼鬼祟祟的张望。
　　“班长后天生日怎么办？前年我们去的游乐园，去年江哥上的表白。今年咋弄？”
　　“今年碰上提前开学了，学校里不好行动啊。”
　　姜栩妍拿着笔戳江栉，看他一脸茫然，“你这个做男朋友的不会没准备吧？什么计划啊？”
　　“还没想好。”江栉其实很早就在想了，但没一个方案满意，他想今年有一个独属于他和古泣竹的。
　　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江栉心思飞远，眸光瞧见窗外古泣竹的身影。
　　“你们班长回来了！”
　　宋一川抬头，就见一张帅脸直奔而来，还没来得及逃就被捉住了后领。
　　“你们在说什么呢，小琳拉着我喝了六分钟养生茶……”古泣竹拎着他离开自己的位置。
　　江一川装傻充愣，任绥看天望地，姜栩妍继续喝茶。
　　江栉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埋头算着刚刚没做完的导数大题。
　　第三节自习临近下课，江栉还是没忍住传了张纸条过去。
　　“你打算怎么过生日？”
　　古泣竹接过，手里的演算一顿，在纸条上写：
　　“下午我要去北槐，已经请假了。”
　　江栉拿过来一看，心里好像被刺了一下。他已经有计划了？还不带上我？去那儿干嘛？生气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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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江栉趴在桌上没动，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桌肚里。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好像从未撕开过古泣竹真正的保护膜，也从未窥见过他的内心深处。
　　下课铃响起，江栉和古泣竹作为走读生该回家了，正收拾书包呢就瞅见宋一川跑过来。
　　“班长！明天早上老样子帮我带早餐吧，钱我转你微信 。”
　　江栉一把推开，拉着古泣竹往外走，嘴里嘟囔：“也就你们班长脾气好，哪天要是他不在了我看谁给你带二十个肉包子！”
　　“肉包子又没惹你，不可以说它！”宋一川极力维护包子的包身利益，但也不忘给古泣竹道谢：“谢谢班长，好人一生平安啊！”　　漆黑的大平层亮起灯光，江栉瘫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班长~饿了~”
　　古泣竹看着他笑，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坐好。想吃什么？”
　　“葱油拌面。”江栉懒洋洋的起身，靠在古泣竹肩头下，“班长最好了~”
　　“行行行，好好说话。”古泣竹有些受不了，起身进厨房，煎香葱油，烧水下面一气呵成。这边江栉正拿着手机在秘密小群里回消息。
　　zzzo：“先别忙活，你们班长有事，下午就要请假。”
　　前任一米五：“啊，班长今年不和我们一起了吗？”
　　帅气鲨鱼：“姜栩妍你这又改的什么名字！？替你前任不满一秒。”
　　帅气鲨鱼：“那等班长回来我们再找时间聚吧。”
　　前任一米五：“城北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听人家说老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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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聊着，思绪飞远。
　　群里没有古泣竹，还在不停的更新消息，大多是宋一川和姜栩妍在聊，任绥家里有事，没怎么发信息。江栉时不时怼两句。
　　“过来吃吧。”古泣竹端着一碗面坐在餐桌对面。
　　“得嘞！”
　　碗里蓬蓬冒着热气，葱油的香气扑面而来，江栉饿的
　　肚子直叫。江栉先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的吃面。古泣竹依旧在对面坐着，看他。
　　尽管江栉有些刻意的不去提，但古泣竹还是先一步开口了：
　　“江栉，我后天去北槐。”
　　“唔，知道了。”江栉含着面条口齿不清。
　　“以后我再带你去。”
　　对面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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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古泣竹和江栉照常去上课，两个人腻腻歪歪看的宋一川直翻白眼，也不顾及二十个肉包的情谊选择中午在“沈一私房菜”不给他们占位置。江栉两人来的时候人快坐满了，果断选择去旁边的小火锅下单。
　　宋一川：“哥！求你带上我——”
　　2015年八月五日，抓住夏天的尾巴。
　　“你到没？”江栉在桌肚里打字。
　　zzzl：“刚下飞机。”
　　zzzo：“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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