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的蒋琳夫人》眠者

89、烦忧

　　一声鸟鸣惊醒了餐桌的人儿，明媚的阳光，精美的早餐，然而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却暗自痛苦着，伪装着，试图让彼此找到一个共和点，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说些什么，要说什么，但脑海中闪过一丝思绪，嘴角轻启，“我想回家住。”

　　对面的男人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把饮了一口牛奶，面上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就是与蒋琳一样的表情，冷淡，“这里住的不习惯吗？”蒋琳看了看对方的眼眸，淡定地点了点头，手上的牛奶杯轻轻放到桌上，拿起纸巾擦拭嘴唇。“可以，那就我过去。”周泽看着如此这般冷淡的蒋琳，坚定地说了声。

　　心猛然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唇齿紧咬，又松开，“你为何要这般，为何不让彼此好过一点。”“这些话，我再也不愿多说，你只要知道，琳，我是永远也不会放开你的，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冷冷地丢了一句，起身，把杯子放入洗碗池，然后回头看了闻声不动的蒋琳，无声地叹了口气，低低地说：“吃好了吗？好了，我送你去上班。”

　　蒋琳抬头看了一眼周泽，执意地开口，冷淡地拒绝，“不用了，今天我需要用到车，我自己开车去吧。”然后说完，也不顾周泽的反应，拿起包，轻声打开门，开着车扬长而去。而周泽则看着不留侯一声就离开的蒋琳，眼眸一暗，心里作痛，手指痛苦地弯曲，脸上的表情阴郁而悲伤。

　　一个闪光在周泽脑海中闪过，既然你如此害怕，既然担心留不住你，那么，我就试图让你有了牵绊，有了你和我的牵绊，你变再也不会逃开，周泽收拾了残屑，上楼，进房间准备拿车钥匙，突然眼角瞥到坐厕一角，有个包装纸，周泽也不知为何，竟停住脚，进入浴室，从地上拾起那张包装纸，上面的几个字让周泽眼眸一下子放大，脸上的表情只剩惊讶和心酸。

　　为何你竟如此在意会不会有孩子，难道对于琳你而言，有我的孩子真的让你这么担忧，还是说，你也担心自己能不能怀孕，难怪昨晚那么晚回来，那么，是不是也吃过那种药了，手指紧捏着那张包装纸，心里的念头不断加深，既然你要这样，唯有如此才能留住你。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离开。

　　而那头的蒋琳俨然还不知，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她会毫无知觉地错过了警觉。“早阿，琳姐，呵呵。”“早，洁美，易阳。”蒋琳淡笑着走入吧台，收拾了自己的情绪，生活依然再继续，时间也会冲淡或者改变一起的。

　　擦拭着桌上的咖啡机，蒋琳抬头看了看日历，已经4号了，小冰和罗恩去度蜜月也有好些天了，算算也该回来了，也没个联系方式的，只能等他们回来，再找时间出来见见，还有福妈，有两三天没见了，福妈和孩子们肯定想她了，在这个诞生的日子，也许跟亲人在一起，会快乐一些，无来由的，想起福妈温和的目光，和蔼的脸庞，温柔的手，颤巍的身子，心里一阵酸涩，有一天，她担心她会控制不住地选择逃避，离开这座城市，在离开那时，一定要交代好这一切，让福妈和孩子们能毫无顾忌的生活下去。

　　低头，开始忙碌起来，让自己忘记一切烦忧，咖啡馆的时光总是特别悠闲和娴静，阳光，沙滩，海域，蓝天，依旧每日那么美，那么灿烂，每个人每天会遇到不同的事，开心或悲伤，也会有不同方式去对待它，逃避或直面，与爱人，与亲人，与朋友，与工作，任何人，任何地，任何事都牵绊住人们前进的步伐，却也同时激励着人们去正视它，解决它，逃避，流眼泪，都无法解决问题，但是，看着手上浓浓的咖啡香味，蒋琳眉头蹙了下，眼睑垂下，掩盖住悲伤。

　　即使是这样，对于自己而言，她真的不愿再去尝试，也不想说服自己去接受周泽，更不想面对未来没有孩子，没有完整的家，甚至他的家人的询问，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些话，那些你有何家人，为何结婚又离婚，能不能生孩子这些尖锐的问题，会在心上留下一道一道的伤口，再也难以愈合，她也知道这些年的心病已经让她的心脆弱得只能用冷漠来掩饰，但是冷漠并不代表没事，一些话，一些行为，也会成为她的致命伤。

　　不了解一个人时，最悲哀的莫过于流言蜚语的重伤和尖酸刻薄的痛苦。她已经经历过了，如今这些，她不愿再受伤一次，只有有亲人就好，但是很多时候，她总是觉得孤寂，一个人站在阳台，俯视远方的海域，还有漆黑的夜空，单薄的吊带裙子，冷漠的眸光，苍白的嘴唇，犹如鬼魅般，她也许在伤害自己，但是她从未想过伤害别人，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招惹那两个人，也许一开始就不要因为恐惧孤单堕落去寻找一个伴侣。

　　然而她一开始也知道这些都不是爱，直到这些年来，两个人默默的付出，她懂的，所以她逃避，她害怕，最后她心动，她放弃，既然一开始就没结果，留恋也只会徒加伤悲。“琳姐，琳姐，7号桌要一杯柠檬茶和三文鱼三明治。”洁美看蒋琳有些恍惚，关心地提醒了一下，眼中带着担忧，嘴角琳姐是怎么啦，这么心事重重的。

　　“阿，摁，好，我马上准备。”蒋琳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担忧的洁美，淡淡地一笑，温和的回答。“琳姐，你最近没事吧。”洁美接过咖啡杯，低低地开口询问，眼中有着让蒋琳心暖的担心。“没事，好了，咖啡断端去吧，客人在等了。”

　　看着洁美点头，端起咖啡离开，蒋琳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在状态，扯了扯僵硬的脸颊，露出一丝淡笑，算了，真的想多愁绪多，事情依然无法解决，至少暂时间。咖啡馆里响起了一首淡淡的钢琴曲，曲律中掺加着一丝小提琴的凄美，时快时慢，一音一键都敲击着蒋琳的心，似打在蒋琳的灵魂上，情绪被带动，手上忙碌着，然而眼眸中却又挥之不去的忧伤。

　　有些顾客也渐渐意识到蒋琳的变化，前些天还笑容温和，如今似乎是有说不出的愁绪般，老是蹙着眉，到底怎么了，有人关心地上前询问，蒋琳都以睡眠不好，或是没事，谢谢关心之类的话客气的解释了，然而心态的改变还是存在的，笑中带着一丝忧伤，蒋琳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初见她的摸样，没有那么淡然了，也没有这段时间的温和的笑容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点，但是蒋琳不说，她们也无能为力，毕竟蒋琳比她们大了好多，就算是同龄，也不是太熟，不是老主顾就是朋友，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既然蒋琳不说，她们也没有办法去为她解忧，只能是希望蒋琳自己能解决，回到前段时间的摸样，那就好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想着，脸上却表现出平常的样子，不让蒋琳觉察出她们的异样，不过即使蒋琳觉察了，她也不会开口说出，更甚着有时心思不在状态，她也不会让她们为她担心，而只有自己不表现出来，两三天就没事了。

　　蒋琳意识到这点，淡然的笑容回归与脸上，掩饰了所有心绪，不想再让关心她的人为之担心，即使她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份心，蒋琳心里感到温暖，她其实真的挺幸福的，有朋友和亲人，也已经够了不是吗？人要学会知足。午后的夕阳总是特别美，蒋琳举起傻瓜相机，让这美丽的画面定格在照片上，然后贴到墙壁上，忙碌了一整天，蒋琳吩咐了洁美，提早离开了。

　　坐到车上，蒋琳拿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电话那头响起福妈温暖的声音，“琳丫头，你这两天都没来，孩子们最近学了一首儿歌，念着要唱给你听呢。”“福妈，我今天过去看你。”

　　“好，好，对了，福妈差点忘了说，琳丫头，生日快乐阿，福妈看日历，才想起来你今日生辰，没给你煮长寿面吃，福妈有些遗憾，福妈煮了好多菜，等着你来吃，本来呢，打算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和福妈真心灵相通，刚和姚婶念叨你就打来了。”静静听着，心里的烦忧一下子被此刻福妈的温暖的话语给取代，没有什么比亲人的爱更让此刻的蒋琳感动的，暂时放下一切烦忧，以好心情去福妈那里，她不想让福妈担心。

　　“摁，好，我马上过去，再见。”说完，启动引擎，对着后视镜练习微笑了下，然后开车离开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