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昔我往矣

2、第二章 那个

　　那个春日的夜晚，鼻尖似乎还有花香在跳舞。我躺在顾恪扬怀里，他轻轻环着我的肩膀，幽幽地说道： “凌波，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我不想再听下去，截住他的话头：“别说了，我爱你，我们在一起，这样就够了，我很幸福。”许久，顾恪扬才说：“凌波，你总是这样自欺欺人。”我在他的怀里拼命摇头：“我没有自欺欺人。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我爱你，而且我们也在一起，我也确实很幸福。难道不是吗？”
　　顾恪扬没有再说话。我知道，我流泪了，但是不愿意让他看到。我拼命压抑着，不敢再说话，怕一开口就藏不住哽咽的声音。顾恪扬不爱我了，我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又知道他是在乎我的。他只有看着我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眼神，看到别的男生找我，他会不高兴。对，他是爱我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所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听到自己心的声音。
　　一个月，两个月，我要毕业了。顾恪扬对我依旧如从前一样，体贴，温柔，可是我越来越摸不到他的心。也许真的是我自欺欺人，他原本就不爱我了。我对他说：“毕业了我就回W市了。我父母都在等我。”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半天才说：“你想留下来吗？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要问我想不想留下来，而不问问你自己希望我留下来？那时只要顾恪扬说一句“为我留下来好吗？”，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可是他却问我想不想在他的帮助下留下来。我的爱情，应该是纯洁无上的，我不会想要凭借我爱人的势力往上爬。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也许这就是我和顾恪扬最不同的地方吧。我的心有点抽痛。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H省回了W市，走的时候只有言静一人来送我，我只告知了她一人。
　　那天言静翘了半天班跑来火车站送我。在站台上，我从言静手里接过包包，还不忘跟她开玩笑：“啧啧，搞不对第一次翘班就被老板抓到，刚找的工作，别被炒了你！”言静嘴角瘪瘪，愤怒的说：“被老板抓到也是你害的，我被炒了也要去找你报仇。”我朝她做个鬼脸：“可惜我都已经跑了，你到哪里找我去！哈哈！你还是指望你自己比较好！”言静不屑的说：“你也把姐想的太不堪了，像姐这么优秀的人才，想要什么工作就有什么工作。倒是你，别让顾恪扬那个薄情寡义的小白脸迷得神魂颠倒、衣带渐宽了。我奉劝你趁早找个男人嫁了吧你！”我打了言静一拳，赶忙跳上车，冲着车外龇牙咧嘴、暴跳如雷的言静大喊一声：“好啊！只要你到时肯送我个大红包，谁我都肯嫁！”
　　刚放好行李，言静的电话就来了。“丫头，安顿好了吧？”“嗯。”我一边拿车票一边含糊的回答。言静却半天没说话，我咧咧嘴，笑道：“怎么？美人儿，舍不得大爷了？要不美人儿你就从了大爷吧。大爷我虽不才，绝不至于让你这样的美人儿挨饿受冻的。”“滚！”电话那头的言静笑了，“丫头，说实话，我是真不放心你。”我的心哽了一下，眼泪就湿了眼眶，我想起了顾恪扬。那次我独自一人去外地实习，他对我说：“我真不放心你。”我竭力忍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继续没心没肺：“小美人，这么不放心大爷就跟了大爷去吧！”言静没接我的腔，说：“刚才，顾恪扬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走了，我说是的，他半天没说话，后面说了声‘哦，谢谢’就挂了。”
　　顾恪扬，他这是在关心我舍不得我吗？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我？只要他一个电话，我就不走，我就留下来，可是他却如此吝啬。呵！这个人，明明不爱我，却偏要装得情深似海的样子。偏偏我听了言静的话，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言静似乎料到了我此刻的心情，过了好半天才说了句话：“你说你们两个，明明都放不下，还死鸭子嘴硬！”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忍住颤音说：“以后，别跟我说顾恪扬的事情了。还有这个号码回去我也会换的，到时我把新号码发给你。新号码，你就别告诉别人了。就这样吧，乘务员查票了，我挂了。”不等言静说话我便挂了电话。
　　我捏着SIM卡，在车窗前停留了半天，我这是在期待什么？凌波，你要理智，理智。我狠下心把卡扔出来窗外。从此以后，过去就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吧。我深吸一口气，忍受着间歇的心痛。
　　把一个人从心里驱逐出去是很痛很难，但是时间是医治一切的良药，不是吗？我总有一天会忘记他的，总有一天我会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