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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27 ...

  •   黄昏的天空,乌云盖顶,他自末日一般泛黄的古建筑群中走出来,冰蓝色的发微湿。他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纯白的骑士装,只是嘴角不再抿着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
      “砂殿下,陛下有件礼物想送给你。”
      伊凡给我的礼物是一幅画,油画。
      等身油画,非常的大,它安静的躺在与我家相隔两条街的另一间别墅的二楼。
      恩,离我家相隔两条街的别墅。
      推门而入的时候,琉冰说:“因为位置的关系,陛下很喜欢这里。站在这里二楼的阳台上,就能眺望到您时常坐着发呆的那段楼道。”
      房间是令人吃惊的,异常现代化的装修——白色的大理石瓷砖地板中央铺着一块手工织绣的圆摊,周围环绕着乳白色的真皮沙发,沙发正对的墙上是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薄薄的黑色立方体两边,一对水晶花瓶内插着几只香水百合。内镶在墙内的酒柜里错落了几瓶不知年代的红酒,黑曜石做成的吊灯精致而华美。
      我站在原地,出神的打量一切,只觉恍如隔世。琉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看起来有点怪。”
      “不会。”我穿过大厅,走到落地窗边,推开玻璃。微凉的风吹拂过我的脸,嬉笑着跑进房间里,间着几片妖艳的红蔷薇花瓣。
      “这就是他要送给我的东西?”
      “嗯……算是副赠品吧。”
      “那正品是什么?”

      黑白旋转阶梯,踏上去时候,声音脆的像水晶落地。
      二楼的房间很少,只有一见寝室和一间画室,画室非常大,像所有浪漫的爱情主义电影里一样挂着层层叠叠的白纱,风从阳台上吹进来,掀起这些面纱,展露整个画室的精粹。
      黑白蓝为主色调的画面,描绘朦胧在大雨中的世界,身着深蓝巴洛克长裙的女人独坐楼道上,百无聊赖的低头玩弄自己手指,苍白的手消瘦如干柴,染红的指甲是整张画面中唯一的暖色,突兀而妖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人的记忆总是禁不起时间的消磨,魔兽亦然,甚至更为难以抵抗。
      因为我会活很久,久到无法用现今问世的所有数量但未来形容,我的寿命栏里填满了永恒,一个极度平稳又腐朽词汇。
      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去数自己的年纪,时间对我没有意义。
      但应该也不会太久,因为即使稀薄,我依然依稀记得有段时间,我每天在恍惚中度过,慢慢的浸透在枯燥无味的孤寂中,安静的呆在楼道上,什么也不想的坐上一天,手无意识的纠缠在一起,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或是期许些什么的到来。
      那时候的我,失去了布伦特,并且失去的越久越发现自己无法忘记他,更不可能爱上别人。我好孤独。
      琉冰走了过去,停在那张巨大的画前面,抬头仰望画里的女人。
      “这几年,每个月他都会过来,但一直不敢去见你。”
      “为什么?”
      “他在等。今年年初的时候,他望着满天的飞雪对我们说,寿命长就这个好处,只要耐心,总会等到的。等到那个人生了孩子,等到那个人的孩子出世,等到那个人的孩子慢慢长大。她那颗疼到麻木的心才会乖乖的学会一点点忘记。”
      我站在这里,似乎可以看见那人的幻影,举杯,红酒倒影半个白茫茫的世界,扭曲。
      伊凡说的没错,时光就是这样的东西,等布伦特孩子出生的时候,我的心会跟着他孩子的长大而慢慢死去。但伊凡错了,等待中总是不期然发生着意外,从布伦特为我而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不可能忘记他。
      雨滴敲打着窗栏,雨是夏城最充沛的东西。
      曾听人说:那是乌云思念太阳的哀伤。
      乌云总是这样在天空上思念着太阳,它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太阳却总是看不见它,因为它霸道的掩着一切,甚至自己的心。直到最后化成雨落到地面上,才能以心碎的姿态去瞻仰遥不可及的恋人。
      雨开始下,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从人们身上冒出,从高矮不平的建筑里冉冉升起,在空气中散漫,世界一片模糊,混沌在白色的雾与雨之间.古老的舞曲,沉闷缓慢而优雅的调子,混在雨声里慢悠悠的摇曳进人的耳朵里,同样模糊的难以分辨.
      “这画的名字叫做雨都的贵夫人。”
      “陛下说这样的您很美,绝望至极至的美丽,美丽哀伤的让人挪不开眼。他希望您能将这份美丽赠送给他,作为他离开的礼物。他由衷的希望您能只让他一个人看的到这种美丽。”
      我站在原地,看着画,黑白蓝的调子,唯一妖异的红指甲,刺目惊心的红色。
      雨都的贵夫人......
      雨还在下,它将会越来越大,无数的心碎落到地上变成一朵朵的花。
      但是,雨终究会停止,心碎的花也会消失不见,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一如伊凡。
      伊凡走了,我第一次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什么都没留下的消失不见,包括舆论。他似乎只留下了辉煌的另人嫉羡的功绩,人们记忆中出尘惊艳的美丽和一副画。

      而我,是那幅画的主人。
      雨都的贵妇人。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很喜欢那副画。
      第一次,我很想见见他,握住他的手跟他说说话......但我无比可悲的发现,我甚至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了,一切都做不到了.......

      我终于知道在去慕尔兰斯的路上,我害怕破茧而出的东西是什么了,只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希望它们活下来。
      它们死了,死在黑暗的难以挣脱的茧里,再也活不过来。

      清晨的天空,告别了昨日暗沉沉的云,也告别了昨夜喧嚣的大雨,淡淡的金色笼罩大地,,轻轻亲吻朝阳的脑袋。
      雨水冲刷过的城市,像崭新的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朝露停留在院子里蔷薇花的碧叶上,如钻石一般闪亮。

      “砂。”布伦特的唇有着玫瑰一般柔韧的质感,触及皮肤的时候一阵酥麻中带着细微的快感,他的声音在情欲中浸透,变得蛊惑非常。
      “跟我回帝都,我要给你一个家。”
      年末的时候。
      我不再是雨都的贵妇人。
      我告别了这个常年笼罩在朦胧冰冷雨水中的城市,搬回了帝都。

      我坐在垫着雍容狐裘的软椅上,有些出神的盯着雕刻满蔷薇花的金窗栏外的世界,帝都天气,永远恶劣的令人发指,白皑皑的雪花从天空中飞落下来,没入一片同样苍茫的大地。

      “砂姐姐,在想些什么呢?”天籁一般的声音打断我的神游,我抬眼看了一眼来人。
      她有着一张精致的脸庞,算不上漂亮,甚至不如米娜漂亮,但很耐看。浅亚麻色的瞳孔,深邃如同她的故乡,浅色的亚麻卷发,弯弯曲曲的垂到腰间,爱丽丝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少女独有的美丽。
      虽然她至少两百岁了,可和她站在一起我总有种我是个感伤春秋的老女人的怅然。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一看到我就拉着我的手,撒娇一般的道:“砂小姐,您可真漂亮。我能叫你姐姐么?”
      看到这样的爱丽丝,必不可免的让我想起了米娜,我的妹妹。
      她像白砂一样消失在我面前,再也找不回来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对她再好一点。所以当看见爱丽丝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要对她好一点,就像姐姐对妹妹那样好。
      “砂姐姐。”
      “恩。爱丽丝,怎么了?”
      “我......”爱丽丝的声音有点微微的发颤,她眨了眨她浅亚麻色的眼睛,深棕色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过了一会她像是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道:“我怀孕了。”
      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心头不禁涌起喜悦。
      刚想过去拉着爱丽丝坐下来,好好谈谈养胎计划,想想该怎么给孩子起名,如果可以我们还可以试着给孩子缝两件小衣服。当然,王宫里并不缺手艺高超的裁缝,而我们的针线活虽然算不上蹩脚,但也顶多马马虎虎及格。但是孩子的贴身物品,还是自己做比较好......我正想着,冷不丁耳边响起了爱丽丝略微有点哽咽的抽泣声。
      完全不明白缘由的我赶紧起身走过去扶住她。
      “爱丽丝,怎么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么?傻姑娘,哭什么啊!”
      说着,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孩子,是陛下的。”
      我的手僵在她的脑袋上,她的抽抽噎噎的哭泣了起来,晶莹的泪水自她的眼眶里溢出划过脸颊,落到地上变成一颗颗闪亮的珍珠。
      “对不起,姐姐。”
      “请您千万不要责怪陛下,这不是他的错,他很爱您。可是,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与您分开的这么多年里,我是他的未婚妻......”
      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刺耳。
      她的手下意识的摩挲自己的腹部,我将停在她脑袋上的手收了回来。
      “爱丽丝,这件事雷迪知道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爱丽丝扶到椅子上,自己却坐回到窗边的椅子上。我知道在二十一世纪,一个女人可以因为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生下一个孩子,但在冰枯大陆,一个女人可以不在乎自己和多少个男人上过床,但她永远只会为自己所爱的男人留下子嗣。
      爱丽丝将头埋得低低的,幅度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摇了摇。
      我望着窗外漫漫的雪花,半透明状的六角冰凌撒的满天满地都是。
      “孩子多大了?”我漫不经心的问。
      “十七个月。”
      我将手交叉放都膝盖上,黑色的蕾丝长裙衬托着我因为缺乏阳光滋润而越发雪白的皮肤,‘挚爱一生’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幽幽的发着蓝光。
      爱丽丝在静静的流泪。
      “爱丽丝,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看她,却明显感觉啜泣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间。我抚摸了一下那枚蓝宝石,那是布伦特剔透晶莹的真诚。
      “姐姐,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接受,可是陛下是一个帝王,他必然会有许多的妻子。我不会跟您抢他的,因为我知道他爱的人只有您一个而已。”
      “......”
      血族女性因为无法生育,所以血族并没有固定的怀期。血族男性如果和外族产生子嗣,孕期一般因对象种族的孕期不同,可能是十七个月至二十一个月不等。
      可是,布伦特不是血族,他是纯神族,纯粹的维达尔神族后裔。
      人鱼的孕期是六个月,而纯神族只有九个月。
      “姐姐...我真的......”
      “不要叫我姐姐。”我冷淡的打断她,未成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米娜死了,我不再有第二个妹妹。
      我弹了弹指甲,轻慢的吹了口气。
      房间的门被打开,布伦特跨入房间的刹那,爱丽丝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往外走,我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爱丽丝,你不问问布伦特愿不愿意娶你么?”
      爱丽丝和布伦特同时一愣,布伦特呆了一瞬在原地,眉头迅速的皱了起来,他示意身后跟了的女官带上门退下。
      布伦特冷着脸转向爱丽丝:“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我起身,拾起窗台边的书插到书柜里,转身朝布伦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可是我相信你不会。”
      布伦特的眉头一瞬间有点受宠若惊的抚平了,我耸耸肩往内室走,准备先去洗个热水澡舒解这场谈话给我带来的不愉快和疲倦。不冷不热的补充了一句:“她说你们的孩子十七个月大了。”
      出来的时候,我没再看见爱丽丝,也没心情问布伦特把她弄到那里去了。
      反正自然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再也没见到那个有着亚麻色卷曲长发的少女,雷迪有因此来找过布伦特,两人在上了锁的书房内谈了不到十五分钟,出来以后,雷迪第二天请了长假。
      我问布伦特他去了哪里。
      布伦特深深打量了我眼,似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这是在关心他?”
      我想了想,点点头。
      布伦特很陈恳地道:“我有点吃醋。”
      我笑了笑,走过去给他添了杯咖啡,然后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布伦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抿了口咖啡。
      “月音洋,他去找他恋人真正的转世去了。”
      “你让他去的?”
      “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嗯。”我点头承认,雷迪和我互看不顺眼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我爱你。”
      回答我的是布伦特蜻蜓点水一般的吻,细密的从额头到领口。

      雪月28日,我的订婚宴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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