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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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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瞳掐了个荧光诀,散发着柔光的藤蔓从脚下往上攀升,绕着庙宇内蔓延一圈,将这间狭小的庙宇照亮。
三人往里走,先前盘坐着人的祭台上只余下蒲团,视线一转,正前方墙壁上一座鲜红雕像睁着眼看他们。
她朝施鹤云示意道:“喏,和镇民家里一模一样的雕像,测一下有没有阴煞之气。”
施鹤云立刻拿出星罗盘去测。
冉瞳继续查别的,庙宇内陈设很简单,没有功德箱,没有奉香,连让人跪拜的蒲团都没有,很难想象镇长会如此惧怕这所谓的“赤阴神女”。
真怕这位神女降下惩罚,就该更加敬畏,怎么会让庙宇内陈设如此简单,看不出他有多畏惧。
她脚步一顿,发现了个东西,几步走过去,正要去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拿起来。
她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查?非得来我这。”
温星峤把那东西拿到她面前晃悠,说话的语气很欠揍,“这里写了只能你来查?”
冉瞳懒得理他,瞥去一眼,正要细细看那物什,却被他耳坠吸引目光。
“你的耳坠又在发光。”
叶状耳坠微弱的荧光闪烁,瞧着像萤火虫。
温星峤眸光扫过她凝出的荧光藤蔓,不甚在意道:“你离远些,它就不会有反应。”
冉瞳瞬间想到自己刚入仙盟成为他师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法术时,他突然就问她是不是妖,吓得她差点就暴露真身勒死他。
后来她每次在他身边用法术,他的耳坠就会发光,且只有她会引起那耳坠发光,旁人就不会。
她怕那是什么针对妖族的法器,试探过几次,最终发现就是个平平无奇爱发光的耳坠。
“啧。”冉瞳抬手,藤蔓从她手心生出,照向温星峤手里的东西。
是个灰不溜秋的小玩意,镂空的,上头纹路已经被磨平。
很轻,稍稍一动会发出声响。
“是个铃铛。”温星峤往这东西原本放置的位置看去,就在祭台边上,像是人走的时候无意中掉落的。
“师姐!这尊雕像里面有阴煞之气!”施鹤云收了星罗盘快步过来,“不过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冉瞳卸了灵力,藤蔓消散,周围倏地暗下来,她去别处探查。
温星峤将铃铛放入芥子袋中,没有再查。眸光追随她的身影,桃花眼中闪过墨色。
他稍稍朝左侧歪头,左耳耳坠微微摇晃,微光随着她身影远去而减弱,最终黯淡下来。
“这里没什么好查的了,走吧。”
三人出了庙宇,施鹤云紧紧跟着冉瞳,温星峤散漫地走在最后。
“也就是说,那什么赤阴神女,是人扮的?而且还是个男人?”
“嗯。”冉瞳边用星罗盘观测阴煞之气边回答施鹤云数不清的问题。
“可你们是怎么看出那是个男人扮的?”
“他有很明显的喉结,且容貌比起女子更硬朗。”
“他脖颈间不是系着红丝带吗?这也能看出来?”
冉瞳停下脚步,目视施鹤云。施鹤云被她看得心慌,以为是自己问错话了。
“所以说你还得练。”
她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笑,施鹤云红了脸,小声说:“我会努力的。”
不过一会,施鹤云又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
冉瞳把星罗盘塞给他,给他一个任务:“找出镇子里阴煞之气最重的那户人家。”
施鹤云双眼一亮,哎了一声,接过星罗盘就去找。
沉浸在寻找阴煞之气的他注意力全在星罗盘上,冉瞳舒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回头,见着温星峤在看湖面,显然心不在焉。明明这个任务是由他负责,她是被他抓来的,结果现在成了她在查,他发呆。
她刻意停下,站在他必经之路上等着他慢悠悠晃过来。结果他依旧盯着湖面,还未走近就绕过她,知道她在故意堵他。
冉瞳往他面前一站,冲他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事呢。”
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三具尸体都被挖了心,你怎么看?”她侧过身,稍稍领先他一步往前走。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夜空没有一颗星,周遭寂静,湖水潺潺之声流入耳中,有种岁月静好的闲适。
但这里阴煞之气如此之重,就算风景再好,也没了欣赏的心思。
“许是凶手有什么特殊癖好。”温星峤回头望向冉瞳,桃花眼似弯未弯,将佩剑换了手握持,问起她来:“你觉得凶手挖走凡人的心,有何用处?”
分明只是普通的询问,冉瞳却听得心口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温星峤应该不知道七窍玲珑心的存在吧?她潜入仙盟这三年,并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异样。
准确来说,这三年她就没发现七窍玲珑心一丝踪迹,要不是师尊说七窍玲珑心就在仙盟内,她都要去别处找。
“没有什么用处,”她收回思绪,安下心神,道:“凶手纯粹是发泄才将他碎尸,骨头上多处碎裂豁口,凶器应该是刀、斧一类钝器。”
“所以师兄才说凶手就是镇子里的人?”
施鹤云突然冒出来,温星峤嗯了一声,问他:“找到了?”
“找到了,在镇子最西边!”
三人站定,齐齐朝身后看去。西边,就在他们身后,庙宇更后方。
很显然镇长没有与镇民们说仙盟的人来了,自他们来时起,这些人家的房门就没开过,这么害怕,前两个人死时,却没人去仙盟求助,里头定然有猫腻。
星罗盘所指的那间房屋看起来与别家并无不同,门也紧闭,里头并无灯火。
施鹤云上前去敲门:“有人在吗?”
冉瞳很少有这么礼貌的时候,毕竟大多数时间她直接踹门而入,温星峤比她文雅些,会提前说一句他要进来了,然后踹门。
从某种角度来看,她和温星峤挺像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人是个男人,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憔悴,打量着他们,看到温星峤手上那把剑时,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你们是……”
施鹤云介绍道:“你别怕,我们是仙盟的弟子,来灵山镇查浮尸,方便我们问你一些问题吗?”
“那……”男人往屋里望了眼,犹豫着让他们进去了,“进来说吧。”
门一开,施鹤云手中的星罗盘反应尤为明显,七颗星全亮。
“师姐,他——”
施鹤云刚转身,一道红影闪过,冉瞳越过他进了屋,绿光一闪,藤蔓缠住男人,将他禁锢住,声音凌厉:“说吧,你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施鹤云目瞪口呆,“师姐这么……猛的吗?”
温星峤上前一步,回答他的话:“你师姐还有更猛的。”
施鹤云愣愣看着温星峤走到冉瞳身后,有点难以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被缠住的男人一脸惊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为何要绑我?”
冉瞳冷喝一声,取来施鹤云手里的星罗盘,怼到男人面前,“这是测阴煞之气的法器,你这屋里阴煞之气最重,那阴煞之气可不是你这样毫无修为的人能驱使的。”
冉瞳话说完,男人依旧在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她索性不再问,直接搜查屋子。
施鹤云点亮烛灯,屋内陈设很简单,厅堂内只有一桌,三把椅子。堂心那面墙上挂满木雕,且雕刻的样式一模一样,越看越眼熟。
冉瞳视线被密密麻麻木雕吸引,正要上前查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语:“那是未上漆的赤阴女神像。”
温星峤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说出这句话,呼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她往边上挪了一步,使劲揉自己的耳朵,把他留下的气息赶走。
一旁的施鹤云看到屋内办丧才用的上的东西,立刻问那人:“你是不是江万贯的儿子?”
那人点头,说:“他是我父亲。”
冉瞳朝施鹤云投去赞赏的眼神,他腼腆地笑了一下。
死者家中阴煞之气最重,这就更得查了。
冉瞳收了藤蔓,“我问你,你父亲昨日在何处?”
男人低着头,声音很低:“昨日他天未亮就出去了,没有与我说要去哪,一整日没有回来。直至今晨镇长告诉我他死了,我才知道。”
“你昨日在做什么,你父亲一整日没有回来,你就不担心他出了事?”
“我每日都在家中雕刻木雕,没有时间去寻他,且他经常彻夜不归,我已经习惯了,谁知道他这次死了……”
声音很哑,人也很憔悴,看着像是因为丧父而悲痛,但冉瞳就是觉得他的表现不对劲。
她扫视屋内,地面除了丧事用品,还有很多木屑,桌上放置数十个已经雕刻好的木雕,不过那模样看起来很是眼熟。
她刚要问这间房唯一一处与其他镇民家中的不同之处,已经被温星峤问了出来。
“我观别家都有红漆神像,你这,怎没有?”
男人浑身一震,转身面向桌上木雕,他的声音变得古怪,像是魔怔了。
“我,我把她藏起来了。”
他的眼中带笑,像是想到什么尤为开心的事,望着那些木雕,喃喃出口:“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她了。”
冉瞳定眼看了他一会,直接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温星峤的剑出鞘,径直将厅堂里那面墙劈开。
木雕纷纷落地,墙面被劈出裂缝,骇人的阴煞之气涌出,屋内温度瞬间降低,如坠炼狱。
施鹤云站得最近,在他看到墙内场景的瞬间,脑中响起凄厉的嚎叫,尖锐得脑袋都要炸开。
他好似看到有人在炼狱岩浆中挣扎,身上血肉在岩浆中融化,他们在向他伸手,哀嚎着要他救他们。
那伸出来的手上肉与血一同掉进岩浆里,只余下白骨森森。
“我,我……”
他往那群挣扎的人走去,想救他们,就在他即将碰到那只手时,一道清脆的声响划破炼狱。
“施鹤云,你想死就继续往前走!”
他瞬间回神,炼狱瞬间消散,他看到翠绿的藤蔓将墙上裂缝堵住,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里面那属于人的部位。
冉瞳见他恢复正常,把人拽回来,冲他喊:“一边待着去。”
“你看着这里。”她双手快速结印,将阴煞之气堵在里头,朝温星峤撂下这句话,藤蔓在她手中凝成剑,指向男人。
“说,你是怎么把她变成阴煞之气的承载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