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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万物都有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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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风和日丽,气候宜人。
奚序和巡故搭乘飞机在中午的时候抵达了X市机场,夏日的阳光热烈而明媚,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戈钦比他们到的早一些,三人在机场口会面。
远远便看见江戈钦大喇喇坐在行李箱上,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来了。”江戈钦朝他们招手,“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奚序走近了才注意到,江戈钦身后停着辆车,司机正安静地在一旁等他们叙旧。
“这是……”
江戈钦解释:“这是赵掌门派来接应咱们的人。”
与俞家非常不同的是,赵家居于市中心,用意为“闹中取静”,告诫子孙后人心志不可因环境而转移,坚守初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当然,作为捉妖大族,不可能公然抛头露面,不然就成了恐吓普通民众,因而在宅子周围布上一层禁制,没有特殊的手段无法进入,这也是赵掌门派人来接宾客的原因。
车开得很稳,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才慢悠悠地到了赵宅。
一下车,一座古朴气息的雕栏画栋就映入眼帘,宅子很大,里头房间众多,处处透露着古香古色的韵味。
柱子、房檐、木门……凡是可见的地方,几乎都雕刻上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无不彰显着赵家尊贵的血脉和引以为傲的与众不同。
门口处站着个守卫,让他们出示邀请函。
赵老爷子在行业内地位甚高,这次生日宴又有其选拔接班人的意图,参加宴会的人自然很多,为了避免有人混进宴会,给邀请的每一位都发了邀请函,进门时严格审查。
江戈钦拿出一张以赵家凤凰图腾为底的信封给守卫看了,细细查验过后请他入内。
只是奚序刚想跟着江戈钦进门时被拦住,守卫要求他出示三和局相关证件,以证明是和江戈钦一道的。
江戈钦:“哪来的证件,他是跟我一起的。”
守卫诚恳地说:“抱歉,掌门很看重这次宴会,审查很严格,我们必须严格按照上头的吩咐进行。”
奚序自然拿不出什么证件,犹豫之时,身边的巡故上前一步,向守卫出示一张跟江戈钦那张相似又有所不同的信封,“这是我的邀请函,我可以带他进去了吗?”
守卫接过一看,一眼就看到信封右下角的样式——与寻常统一印制的凤凰图腾不一样的是,右下角印上了赵掌门的亲笔签名,这无法伪造,只能是赵掌门亲自发出的邀请,彰显来宾尊贵的地位。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放人进去了。
江戈钦进了门眼珠子还瞪着,“凭什么?赵家发给三和局的邀请函都是统一印制的,居然亲自邀请了巡故。”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这行不看年纪大小,不讲究什么长尊幼卑,全看能力——实力强的就是高人一等,这没地儿抱怨。
巡故从师巡章,学习的不是传统的蛊术,而是一派独特的、近乎失传的北派蛊术,自从巡章云游四方消失在众人视野后,放眼天下也找不到除了巡故外第二个这样有天赋的蛊师。
进门后没几步,就看几个宾客围成一团,中间站着的俨然是站在此处迎客的大名鼎鼎的赵掌门。
奚序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赵掌门,暗中打量了一下。
和江戈钦嘴里蹦出的没正形的描述完全不同,赵掌门看起来并不老,身形挺拔,笑容豁达,只是鬓发有些苍白,任谁也看不出他如今已经活了上百年了。
走近后,赵掌门很快就注意到他们三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很快认出江戈钦的面容,笑意盈盈地捋了捋小胡子,招呼道:“江副处!听说齐局事务繁忙,无法赴宴,真是可惜。”
江戈钦看着不着调,其实到了实际场合还是礼数很周全的,赵掌门地位在这儿,年纪也在这儿,叫他一声“江副处”是给他面子,他要是不领情,那真是不知好歹了。
“赵掌门在此接待真是江某有幸,齐副局太忙碌无法到场,特意嘱托我给掌门送上贺礼。”侍从便将他带来的锦盒呈至身边。
赵掌门面上几分感动,“劳齐副局记着我,江小兄弟也是,妖管处事务如此繁忙,还抽出时间到场。”
江戈钦忙道:“不敢,不敢,叫晚辈名字即可。”
旁边的人听说他是三和局的,眼里都流露出几分敬意。作为官方组织,三和局绝对有一定的威慑力。
和江戈钦叙完旧,赵掌门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巡故和奚序二人身上,他自然不是每个小辈都眼熟的,看着眼生故而问道:“二位是……”
巡故向来厌恶这样的场合,他隐居避世这么多年,绝对有厌恶这群人逢场作戏的原因。
奚序只好笑眯眯道:“晚辈见过赵掌门,晚辈名叫奚序,这位是巡故。”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直到听了“巡故”这个名字,赵掌门惊讶道:“竟然是巡章的小徒弟。”
巡故十年前隐居避世,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他曾几次邀请巡故参加大大小小的场合,都没有回音,谁成想这人竟然诈尸了,突如其来出现在众人前。
赵掌门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巡故,感慨道:“这一别就是十年……物是人非,认不出来了。”
巡故也不冷不热地打了招呼,算是很给面子了,好在赵掌门早知道巡故的脾气,没放在心上。
最后,赵掌门的视线才慢悠悠地落在眼生的奚序身上,他仔细打量一番,这晚生面上带笑,一双桃花眼弯的好看,眸子里却没什么笑意,这副皮笑肉不笑的做派竟让他想起齐副局的模样,看起来平和从容,可站在江戈钦和巡故中间,气场也丝毫不逊色。
赵掌门活了百年,自诩识人有道,一眼看出这眼生的小辈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再加上他是与江戈钦、巡故一道来的,不敢小看,彬彬有礼地托着手,“请进、请进。宾客有些多,若有招待不当之处,各位见谅。小江啊,等这段时间过了,我空闲了些,定然去拜访你们齐副局,说起来好久没见他了。”
“齐副局说了,这次没时间前来深感抱歉,之后有机会一定请您好好吃顿饭,叙叙旧。”
侍从带着他们到了三个连着的房间,“几位宾客今晚就住在这儿吧,五天后宴会正式举行,这几天几位可以在府内闲逛,觉得无聊也可以在市内游玩,不过离开前一定要带上特制的手牌,否则就找不回来时的路了。”
奚序道了谢,侍从转身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
这三间房内摆设相差无几,江戈钦选了个最边上的房间,摆明了不想和巡故挨着,巡故也正有此意,于是奚序不出所料地获得了中间的屋子。
简单收拾行李后,三人商量着出府转转。
奚序:“我想先看看那棵偏偏开在九月的流苏花树。”
江戈钦赞同:“嗯,按理来讲,万物都有其生存和生长的轨迹,不按时节生长称得上逆天而行,是很反常的情况,很有可能和凤灵有关系。”
江戈钦和奚序挺久没见了,这一见面就聊得挺多,巡故在旁边面无表情看了半天,他本就因奚序的事有些心烦意乱,这会儿看到两人聊得火热心里更加不舒坦,冷不丁问了一句:“俞峥什么时候来?”
江戈钦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心情不好,“啧”了一声,“真晦气,好端端地提他干嘛?”
奚序想了想,“他前两天在群里说大概宴会开始三天前到,估计就是明后天的事吧。”
离开府前,奚序特意去取进出门的玉牌,这么会儿功夫巡故仍旧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边,从侍从手中接过正要离开,巡故手臂上蛇形银镯忽的动了下。
巡故立刻抬头,看向一个很隐蔽的拐角处。
奚序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巡故拉着他的手腕,两人隐秘地绕了段路,躲在拐角处的位置看不见的死角,听见站在那里的人的声音。
一个娇俏的女声抱怨道:“到底有完没完啊,你难不成要忍耐她一辈子?”
一个男声低低地笑了,却不正面回答,“你这是吃醋了?”
女声立刻反驳:“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要忍耐那样难看的人这么久,还不得不讨好她,要是我可忍不了。”
“不吃醋?”男声更低了,带着些引诱的意味:“我怎么闻到空气中的醋味了?”
不知那男人在女孩耳边说了什么,片刻后,女孩被逗得咯咯笑,两人推搡着打闹起来。
奚序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重要信息,倒是听了满耳朵腻得人牙疼的你情我爱,转身要走,却见巡故靠在门框上,听得津津有味。
奚序轻咳了一声,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少八卦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不利于身心健康,两人这才离开。
江戈钦在门口等了半天没见人,见两人姗姗来迟问:“怎么这么久?”
奚序摆摆手,“听了一耳朵墙角,我寻思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些没用的。”
江戈钦也没在意,抬了抬手机:“打到车了,出发吧。”
坐上出租车,司机扫了眼目的地,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是去这地方。”
奚序起了兴趣:“又?很多人去看这棵树?”
司机回答:“那是当然,现在的人闲的没事就爱凑热闹,这流苏九月开花的稀奇程度和‘六月飞雪’差不多,外地游客成群结队地来,就为了看那一树的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要我看啊——没意思。”
奚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了车后,正如司机所说,来的人太多了,他们三人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去看那棵“九月雪”,只能遥遥看着,压根挤不进去。
江戈钦试了半天,终于放弃突破重围的念头,老实待在十米远的位置。
奚序想了想,不着痕迹地拨了拨脖颈的吊坠,低声:“醒醒,连洄,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