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之死》风扬灵天

3、结局 悔意

　　正月十九，张囡囡的妈妈——边语棠，因在网络上寻衅滋事，散播谣言，扰乱公共秩序被警方依法逮捕，而举报人正是张囡囡的爸爸，张进。

　　审问处，静如白纸。

　　“边语棠，二十岁出嫁，二十二岁诞下一女，取名，囡囡。”短发警官小姐将资料推入林玉堂面前。

　　“你的身份信息全都在这里。”

　　边语棠瞟瞄一眼资料，默言。

　　警官小姐见此，也并没有打算步步紧逼。“别担心，我们不会强迫你发言，语棠小姐。”

　　“只是…”警官小姐的话并未说完。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在网上掀起舆论，将杀人浪潮推至您的丈夫呢？我们想请你谈谈，你对你的家人之间……”

　　……

　　审问一事没过多久，案件就已结束。案件最终判定结果，小女孩自杀身亡。

　　风波已平，人事未了。

　　张囡囡的爸爸张进无罪，那些不相信一个14岁小女孩能自杀的话语也已渐停。或许那些未曾面于人世的东西，永远不会水落石出。

　　……

　　晚风掀起月光轻纱，遮住少年一丝柔发，它在抛问，少年的愁绪几处人家？

　　在这案件结束后的第七夜，明月灯光，季明打算用笔头一笔一划写下这些经历，宝藏起来，悄悄温余。

　　崭新的横线踏步一页页纸张，渐入泛黄，笔墨刻写一道道划痕，而无法抹去的，是小女孩留下的足迹……

　　他还清晰地记得小女孩的日记，日记每一页角落里，都深深地写下，“别让爸爸妈妈看见。”

　　2098年10月30日，星期四，晴。

　　妈妈今天说不想活了，妈妈讨厌爸爸，爸爸昨天说要妈妈去死，妈妈哭了。

　　……

　　2098年11月13日，星期四，雨。

　　爸爸回来了，买了很多妈妈喜欢的东西。

　　今天爸爸妈妈终于住在一起了，很开心！

　　可是晚上爸爸走了，连同着那两张人身意外保险，爸爸叫我不要告诉妈妈。

　　……

　　2098年11月28日，星期五，雨。

　　妈妈的药又被爸爸踩了，爸爸搬行李开车走了，和那个叫小三的人。

　　为什么我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

　　2098年12月3日，星期三，多云。

　　我和空气是最好的伙伴吗？

　　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呢？

　　……

　　2098年12月29日，星期一，雨。

　　世界少我一个，又不怎样吧。

　　……

　　这本日记已经封笔，阅读后停留的记忆，却是，如此清晰。当季明再次想起囡囡的日记时，眉间一皱，世界情感大莫如此。

　　这场案件里，没有纯粹的杀意，又或许，对囡囡来说，谁都是罪犯。

　　审问完毕，警官小姐记录好口供。不过几分钟，口供里的所有信息已上传至pc端。陈骏立马点开信息。

　　此刻所有猜测一一对应。

　　2098年12月30日，囡囡一人独居在家，她的手里攒集一粒粒安眠药。

　　妈妈说这是糖，很甜，可以进入甜甜的梦乡。吃的越多，就越甜，梦，就越好。可是……

　　“好幼稚。”

　　囡囡眼眶里早已是包不住的泪水，又酸又涩，跟苦瓜一样。

　　“可是，今天我已经14岁了啊。”我怎么分不清糖果和安眠药呢。

　　“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都要我去死。”

　　囡囡不明白为什么，她手无缚鸡之力，她没有办法挣脱这道阻碍前行的枷锁。或许只有痛苦才能麻痹自己，此时她吞下所有安眠药，每吃下一颗，就想，这一定比上一颗更甜更甜。

　　囡囡写下这一生最后一篇日记，最后一段话……

　　妈妈！爸爸他要杀死我！

　　是的，他的缺席杀死没看过世界一眼的囡囡，杀死对爱情向往，信心十足的边语棠，可是，又想问，是谁又杀死张进呢？

　　囡囡点燃火焰，无情无尽焚烧的，是窗帘最后的哀求。

　　最后的甜梦，不带一丝牵挂，她将永久抹杀这一切……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可她又却真真切切地来过，束缚她的，永远是牢固不变的东西。

　　囡囡不在了。

　　案发没过多久，边语棠与张进离婚，而她又重回自由身。

　　在经过这轮舆论风波后，张进与他那位情人选择搬离去往另外一座城市，只留给边语棠两份意外保险。

　　张进和边语棠从未有夫妻一说，张进在边语棠身边，只觉得她冰冷至极。质问，谁又会与一个冰冷没有温度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呢？

　　可笑的是，她的女儿跟她的性格格外不同，热情似火，对谁都有温度；可怜的是，她遇上这样一个妈妈，对谁都没有温度，对谁都没有兴趣。因为有她这样的妈妈，张囡囡永远也不会得到充满爱的家。

　　张进在边语棠那里，分分秒秒也呆不下，一心只想远离她。囡囡，算爸爸对不住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妈妈，她太冷太冷，让我厌恶至极。

　　车水马龙，喧嚣人间，算我错失良缘。

　　风起，吹响这曾热闹繁华的街道，尘风呼啸。

　　风落，停靠这曾崭新鲜活的大门，寒风冻结。

　　唯有站在那一处佩戴红色围巾，扮相红衣的女子，低头不语。

　　而她左手中迟迟不肯放下的两份意外保险。

　　一份保险已经作废，一份已经起效。

　　边语棠观摩右手中这一张拥有50万元的银行卡，依旧一语未言。

　　在她心里，又有何种思绪呢？

　　怎么样，都不是个完美的结局啊。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亲情，爱情…一个都没有抓住。

　　边语棠抬头扫眼天空——和那天一样。

　　和囡囡自杀那一天一样，窗户里的人焚烧未尽，窗户外的人置身事外。

　　“囡囡，妈妈有点后悔了。”

　　许久，边语棠终于开口。可请原谅身为孤儿的我，无法给予你美满的爱意。因为，妈妈也不懂。

　　彩云易逝，霁月难逢。枫叶在冷色调中摔落，发报寒夜将至。

　　而此时，季明最后提笔，书写……

　　囡囡，今天你的妈妈已经行拘释放，不用担心，她没有受到任何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