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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看来要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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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的功夫,霍浔在村民们心里的好感提升了一大截。
宴席结束,他将客人送走,将剩下的饭菜分给过来帮忙的村民,又和郭秀英、霍苓一起将院子、灶房都打扫了一遍,才回后院。
卧房里的祁福下午吃了霍秋端来的饭菜、红糖鸡蛋,还喝了两碗蜂蜜水,肚子十分满足,感觉自己可以安心去死了。
只暗暗祈祷霍浔动手时利索些,一下就将他打死。
别让他痛太久,更别将他送回祁家。祁旺很爱折磨人,回了祁家,他会生不如死。
霍浔在门口遇到霍秋,小姑娘端着个木盆刚从屋里出来,霍浔接过她手中的水在院子角落里倒掉。
霍秋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身后:“二叔,婶婶好生有趣,我端了水给她洗漱,她说下辈子要好好做人报答我呢!”
“……”霍浔无言以对,心想祁家姑娘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快回屋睡觉,睡不够会长不高。”
一句话将霍秋打发走,霍浔大步进了卧房。
一个下午过去,祁福冷静许多,看到霍浔进门,也没再发抖。他脸上的妆容卸去,素白的小脸上一双澄净的杏眼格外引人注目。
外头传言不假,祁家姑娘相貌是不错。
霍浔转身将木盆放到盆架上,发觉他在悄悄看自己。
探着脑袋,眼神怯怯,像只躲在树桩后偷看的小兔子。
“祁姑娘。”霍浔在祁福面前的木椅上坐下,祁福又开始抖了,霍浔哭笑不得。
就原主这副小身板,他都嫌弃得不行,竟然还能吓到人?
“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今日去你家接亲时,未能拜见你爹娘,不知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爹娘不高兴了?”
祁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没有。”
“那就好,”霍浔思量着道,“不知岳母生了什么病,可要紧?岳父生意繁忙,若是支应不开,你也可以回去照看几日。”
他本想关心一下祁双她娘,借此拉近距离,让祁双放松警惕,没想到面前的‘姑娘’更紧张了。
“不、不用!”
霍浔有些头疼:“往后我们要一起生活,你这般怕我,怎么过日子?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怪你。”
话落,他定定地看着祁福,祁福心里犯难,实在不知如何回应,半晌才讷讷道:“不后悔。”
霍浔总觉得‘她’的表现不对劲,但祁福什么也不肯说,显然对他十分防备,他再问也是惘然,不如先观察几日。
“好,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霍浔说着从墙角的箱笼里翻出两床被褥,抱去次间,准备铺在窗边的竹床上。
祁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知他这是何意。
霍浔瞥了他一眼,温声解释:“大哥病重,眼下家里情况不好,我没心思做那事。再者你年纪还小,太早行房恐会伤身,咱们不急于一时。”
霍浔说的是真心话。莫说他本就接受不了盲婚哑嫁,即便是真心相爱,十六岁也太小了,都还没成年呢,他不可能动‘祁双’。
“这期间你可以好好想想,霍家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待你心智成熟,确定愿意与我共渡一生,我们再从长计议。”
祁福面色一怔。
即便霍浔不记得祁双的相貌,洞房花烛夜衣裳一脱,男子的身体是瞒不过去的。他抱着必死的心过来,没想到峰回路转,暂时不用死了。
霍浔是个好人,他的家人也很好。
可惜祁家被秀才功名冲昏了头脑,也不知日后会不会后悔。
不知不觉间,祁福对霍浔的畏惧淡了些,但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书房小声问:“那我睡竹床,你睡大床吧?”
“不用,竹床在次间,挨着窗户,不如卧房隐蔽,你就住卧房。”
霍家的宅子是原先家里富裕时盖的,是小两进的青砖瓦房,霍浔这间屋子是后院的正房,一共五个开间,卧房、书房、起居室、宴客厅、盥洗室一应俱全,次间是起居室,外面就是宴客厅,确实不如卧室隐蔽。
霍浔语气坚决,祁福不敢多言。
“你睡吧,我去洗漱。”
霍浔将卧房门口的帘子放下,转身又出了门,祁福轻轻舒了口气,将喜服脱下来,慢慢爬上床。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祁福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睡梦之中。
*
翌日一早,祁福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醒来后,他猛地坐起来,压到腿上的伤口,痛得眼泪汪汪才反应过来,他如今不在祁家了,晚些起来应当也不会被打骂。
不过他还是赶紧穿上外衣,梳好头发,准备去前院干活儿。
昨日霍秋说家里有二十亩地,还养了鸡和牛,想必农活不少。
他帮着祁家骗了霍家,还在霍家白吃白喝,干点活儿是应当的。
天才蒙蒙亮,祁福出了正房,瞧见霍浔在院子里锻炼。霍浔穿着薄薄的中衣,背对着祁福挥拳踢腿,动作带着风一般,格外有力,瞧着竟像是会武的。
看来要打死他十分容易。
祁福愣愣地看着,霍浔回头时就见他端着木盆,呆呆地站在那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我想去帮忙干活。”
祁福的声音很轻,霍浔想着这姑娘胆小害羞,初来霍家只怕不自在,帮着干点活儿应当很快能与霍苓她们混熟。
“行,你去吧。”
*
前院,郭秀英和霍苓也才刚起来,两人正打水洗漱,见祁福过来都有些诧异。
“这么早就起来了?成亲头一日,家里又没有长辈,怎么不多睡会儿?”郭秀英嗔怪道,“霍浔真是,也不劝劝你!”
霍苓欲言又止,她住在后院西厢房,出来时就见她二哥在院子里锻炼,只怕起得比二嫂还早。
“大嫂,妹妹,我来干活。”祁福表情拘谨,“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莫着急,这两日你好生休息,待后头对家里的事物都熟悉了,再来帮我们!”
郭秀英说着话一把拿过祁福手上的木盆,给他倒了些热水,又给他拿了洁牙的柳枝。
“洗漱去吧,要是缺什么东西只管与我们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莫要客气。”
祁福点点头,学着霍苓的模样,将木盆放在台阶上,人站在台阶下弓腰洗脸,然后将盆子里的水倒到院子角落的草地上。
洗漱完也没走,霍苓和郭秀英做什么他马上就上去帮忙。
郭秀英煮饭,他抢着烧火;霍苓洗菜,他帮着拿篮子……
祁家夫妻先前提到祁双都是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语气,祁家还雇了长工,郭秀英还以为这弟妹不擅家务,谁知竟这样勤快。
性子也有些出人意料,这般内敛胆小,实在不像县城里娇养长大的姑娘。
郭秀英心中惊奇,但面上不显,只是不再拦着祁福干活儿。
她看明白了,祁福这性子不让他干他反倒不自在。
*
三人手脚都利索,很快便做好了早饭。
春耕时节,家里农活儿多,早上的粥煮得稠,用的是只脱了壳的糙米,色泽浅黄,口感粗糙,还掺了豆子、南瓜之类的杂粮。
菜是昨日剩下的,一小块猪肉炒了竹笋,一大碗凉拌的野菜,一小碗蛋羹,一碟萝卜干,还有一条鱼要留着明日吃。
郭秀英精打细算,喜宴剩下的食材不多,又给帮忙的人分了些,剩下的也就够她们吃两顿。
这半年家里节衣缩食,今日有肉有菜,已是难得的好伙食。
弟媳才进门,郭秀英不想太苛扣。
霍苓将霍秋喊醒,霍浔将饭菜分出来一份送去他大哥房里,一家人便开始吃朝食。
郭秀英将蛋羹放到祁福面前:“弟妹多吃点。”
她让霍浔娶祁双确实目的不纯,霍家眼下就是个烂摊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人家在县城里衣食无忧,何必自找苦吃?
郭秀英心里有愧,待祁福格外亲厚,祁福愈发心虚,脑袋都快垂到饭碗里去了。
“你们吃……”他菜也不夹,只吃碗里的粥。
郭秀英还要与他推让,霍浔起身拿了个勺子,将蛋羹给大家分了,一人两勺。
“大家都吃,”说着又给祁福夹了些别的菜,“往后有什么也都一起吃,别想着自己省下给别人吃,每个人的身体都要紧。”
霍秋连连点头:“就是啊,娘和小姑总不把自己放心上,瞧你们这两年瘦得,人家都不夸我们家的人相貌漂亮了!”
霍浔挺喜欢原主这个小侄女,当即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郭秀英面上一怔,回过神后笑了笑:“好,那以后都一块儿吃。”
*
吃完饭时辰还早,祁福抢了洗碗的活儿,霍苓和霍秋一个洗衣裳,一个去喂鸡。
郭秀英叫来霍浔,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你今日带弟妹去镇上把回门礼买了,挑你岳家喜爱的多买些,买好的,莫舍不得银子。”
霍浔瞧出这是昨日收礼钱用的荷包,皱了皱眉:“大嫂,眼下家里窘迫,回门从山上挖些笋子,再带上家里的鸡蛋和青菜就够了,旁人家也是这般,咱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莫犯傻!”郭秀英扫了眼灶房洗碗的祁福,压低声音,“祁家本就对你不满,回门礼还不送些有分量的,人家更瞧不上你了!祁双她姑丈是个秀才,你如今的夫子只是童生,你得了丈人欢心,说不定能让祁双她姑丈帮你指点功课。再者,苓儿的事也得岳家帮忙呢!”
霍浔语气低沉:“祁家拜高踩低,不值得托付。苓儿的事我已想到法子,不必劳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