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哥，是老公》兔兔颜

3、第三章 骗子 男孩叫了个

　　男孩叫了个滴滴，然后找了张长椅，让林近坐下来。
　　她实在是站不动了，便没拒绝。可是司机能找到他们吗？他们不应该去小区门口等车子吗？
　　一旁的男孩似乎看穿了林近的心思：“放心吧，车子按着导航走，不会走错的。”
　　林近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肚子上。原来来例假的感觉是这样，怪不得她们班的同学一个个都很讨厌例假的样子。幸好，她比她们晚了好多年，少受了几年罪。
　　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用手捂着肚子，只好将书包放在肚子上，然后用手捂着书包。
　　男孩却像没看见一般，身体转向了另一侧。
　　“哥哥……”
　　男孩转过身看着她。
　　终于，林近攒起身体里不多的力气，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恍然，是啊，还没自我介绍。
　　“我叫……”
　　远处响起了车子的喇叭声。
　　“是你们叫的车吗？尾号2099？让我一阵好找。”司机嘟囔着，甩着一张臭脸。
　　男孩打开后车门，让林近先进去，而后自己钻进了副驾驶：“师傅，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到。”回头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近，道：“师傅，麻烦您稍微快点。”
　　“事还挺多。”司机一个油门，车子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司机脾气不好，但车技不错，很快将他们送到樟园小区。
　　“现在天气慢慢变凉了，你们吃了油炸食品又吃了冰箱里的水果，肠胃肯定不舒服。一会我给你煮点生姜水，暖暖胃。”
　　原来他以为她拉肚子。
　　林近心喜，连连点头，是是是，不该贪凉。来姨妈和拉肚子这两件事，都挺难堪的，但是二选一，还是宁可让他误以为是拉肚子。
　　不过，肠胃不好也是喝生姜水？
　　进了门，林近不好意思道：“哥哥，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休息会就好。”
　　“怎么？怕哥哥是坏人？放心吧。我给你煮了生姜水就走。”
　　林近还想说什么，看着他似乎很熟稔的样子，便默默地回房间休息了。
　　抱着一个毛绒小兔子，林近心里乱糟糟的。刚刚被喇叭声打断了问话，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在几年级几班，星座是什么等等。
　　可是一想到能喝到哥哥煮的生姜水，顿时心里又明亮了起来，甚至有点期待生姜水的味道。
　　男孩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滚烫的水递给了林近。
　　“有点烫，你慢点喝。”
　　“哥哥你喝过吗？”林近歪着脑袋问。
　　“自然是……没有。”
　　“我想应该很好喝吧！”
　　男孩摸了摸鼻子，眉眼一松，没有回答。
　　“好了，我该走了。妹妹，你要把它喝完，这样，胃……才会舒服一点。”
　　“好的，谢谢哥哥。”
　　直到听见关门声，林近才想起问他的名字了。后悔莫及。
　　这个后悔莫及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又让林近充满了动力和期望，只要考上含章中学，以后就能在学校碰见他，总归是有机会的。果不其然，一个月后的中考，林近考出了从未有过的好成绩，考上了含章中学。
　　高兴的还有羽梦妍。羽梦妍成绩向来好，大概是家族遗传吧，她和她哥哥都是聪明鬼，从小学习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林近需要很努力才能取得的成绩，对羽梦妍来说，只要轻轻松松就能获得。这大概就是中了基因的彩票吧。
　　大家沉浸在中考胜利的喜悦之中。就连林建成也高兴地破天荒说要请两位优秀的天才少女去下馆子。没想到，羽梦妍却将她妈妈羽丽雅也带了过来。
　　林建成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糊弄一下两个小孩，就近找了一家饭店，环境说不上优雅但很有烟火气。可是羽丽雅不一样，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优雅，走进这家饭店的时候，许多食客都抬头望了她一眼，好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市井之地。
　　但菜都已经点好了，此时换地方显然有点来不及。林建成尴尬地站起来招呼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我唐突了，事先没有和你说一声，不请自来。”羽丽雅到底是北京人，见过世面，大大方方道：“听说，这家饭店烧的菜味道特别好，上个月我还特意带我老乡一起来。”
　　如此便是解了林建成的围。
　　“坐，坐吧！”林建成又客气地加了几个菜。虽然不是一家人，但由于两个孩子走得近，所以他们彼此之间还算熟稔。有时候家里灯泡水管坏了，羽丽雅都会打电话给林建成，林建成也是发挥自身专业优势，替这对孤儿寡母解决了很多生活难题。
　　羽梦妍早熟，一来二去，她有心想撮合母亲和林建成，这样她和林近也就成了真姐妹。
　　其实最主要的是，父亲走了之后，羽丽雅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走出来。直到这两年才学会慢慢放下，新交了一个男友。羽母也带羽梦妍跟那男的见过面，但羽梦妍对他说不上的不喜欢。
　　交往了两个月，一次羽母回来跟她说，两人断了。
　　问为啥，羽丽雅说，男的嫌她年纪大，一直不肯带见家长。
　　呵呵。那男的心里没点数吗？36岁，还没结婚。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各方面都差。
　　羽梦妍道：“那你喜欢他吗？”
　　羽母认真地思考了会：“不喜欢。只是单位同事介绍了，就试试看。”
　　从那以后，羽梦妍就有意给母亲找对象。什么学校的老师，到给她看过病的医生，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直到破天荒地发现，这好男人不就在眼前嘛！
　　林近的父亲，70年代的大学生，虽说工作一般，赚钱能力不怎样，可是人品不错，踏实顾家，而且长得也很帅气。不像她爸开了个公司，站在了风口做大老板就抛弃妻女。平时去他公司见面，还得跟他秘书约时间。笑死，后来她就不去了。反正钱照打就行。
　　关键，两个人都是单身，年纪还相仿。
　　哈哈，绝配！
　　所以羽梦妍将母亲喊过来一起庆祝。
　　“这家酸菜鱼味道很好，鱼也是新鲜的……近近最爱吃了。”林父夹了一块鱼给林近的碗里。
　　“叔叔，我妈也最爱吃酸菜鱼了，我还以为你是给我妈点的呢！”羽梦妍天真道。
　　“对对，也是专门给你妈……给你们点的。”林父的笑多少有点不自在。
　　“爸，那你给阿姨也夹一块。”林近也上来助威。
　　这两个小孩今天是怎么了？林父很是纳闷。要知道，他向来知道分寸，去羽家修东西，都是带着工具箱，开着门给弄的。怕影响了羽女士的名声。
　　孤男寡女，最怕别人造谣。更何况，羽丽雅是他能想的吗？虽然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但是一想到这似乎有违他的道德，便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啊，对，你也吃。”林父对着羽母道，并不打算给她夹鱼。
　　没想到，羽母却主动给他夹了一块：“来，建成，你也多吃。一个人照顾近近很不容易。幸好近近懂事又听话，从来都不出幺蛾子，我家小羽跟她在一起后性格乖了很多，不再像个野孩子一样。我得谢谢你。”
　　两人举起酒杯，互相寒暄了一番。
　　见林父微醺，羽丽雅道：“对了，今天来正好有个事情想问下你的意见。你也知道含章中学搬到了新区，离我们有点远，两个孩子肯定是要住宿的，但是住宿不仅有住宿费，而且也没有办法给孩子创造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我姐姐……亲姐正好住在新区，而且就在学校旁边，所以我想让两个孩子开学就住在我姐姐家，方便照顾她们起居。”
　　“这……这不太好……太麻烦了。”林父吞吞吐吐道：“其实，其实……我并没有打算让近近去读含章中学。”
　　此话一出，三人皆作惊讶状。
　　林近眼眶红润，不解地看着林父，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林父解释道：“近近啊，你看，其实按照往常你的学习成绩，是没有办法考上含章中学的。但是，你考运好考上了嘛。”林父边说边看羽丽雅，似乎觉得这个决定在外人面前说有点难堪，但是却又不得不说。
　　“高中的知识不是说通过努力就可以像初中那样获得回报的。许多人到了高中，成绩都一落千丈。所以你还是读一中就可以了，市排名第二，也是相当不错的。”
　　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林近抽抽搭搭，憋红着脸。
　　不是你跟我说只要努力就有回报吗？现在告诉我，这不是我努力得到的，而是运气好。
　　“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要否定我的决定！我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情，见什么人，你都要管，即便我那么听话，可你还是觉得我不够听话，一切都要听从你的安排！”
　　多年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要爆发。
　　可是明明应该是带着怒气大声地说出来，而她却收着声，语气不过是平平时重了三分。
　　三分，她拿捏的很好。
　　她总是有那么多顾忌，太为别人着想。她觉得这是美德。
　　“爸爸是为你好。”
　　羽母看到这火是她点的，自然还是得她来灭。
　　一旁的羽梦妍已经拉着林近出去透气了。
　　“放心，让我妈来收拾你爸！”
　　她对她妈格外自信，漂亮优雅聪明，怎么就命中缺男人呢？
　　也不知道羽母对林父说了些什么，总之，最后林父同意林近上含章中学，但是坚决不允许她住在羽梦妍大姨家，说什么太麻烦别人。
　　这倒也无所谓。在林近看来能上就谢天谢地了。
　　选校那天结束，林近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放下来。
　　“你说我们建档也结束了。不如在学校里转转？”林近提议道。
　　羽梦妍自然没话讲。“哎，上高中了还不能住宿，近近，我好羡慕你可以住宿哎。你知道吗？住宿就意味着独立了。”
　　“放心，等你考上大学，肯定就能住宿了。到时候我们在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两人约定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林近这些天被林父弄得闷闷不乐，好几天都没心思想起那个男孩，直到今天来含章中学投档，她才又想起了心里的那束光。
　　兴许，在这里还能见到他。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两人打算去女生宿舍看看环境，正巧路过一排公告栏，上面写的喜讯：恭喜我校舒博同、南宫剑、王靖芸被Z大提前录取。
　　下面还贴着其他提前被招录的学生名字。
　　“哇！有你哥哎！”
　　“哪里哪里？”
　　“你哥飞行员啊？”
　　“对，他视力特别好。”
　　“什么，你哥高三了？”这不就意味着他也高三了。
　　那、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晴天霹雳！
　　一个转身，还未来得及露出失望的表情，一个狭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盖住了，遮住了她头顶刺眼的阳光。那道影子越走越近，她看到一个篮球被夹在腰侧。她屏住呼吸，生怕动一下，那个影子就会消失。
　　直到那个影子越来越近。
　　“嗨，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林近欣喜地抬头，原来真的是他。
　　却见另张脸凑了过来，发出近似妖艳的声音：“近近，叫哥哥——”
　　是顾廷舟。林近转头看向了羽梦妍，似乎再说，这是你哥，赶紧把他弄走。
　　“哥哥，你真考上了！你要成为我们家第二个飞行员了。”羽梦妍说得情真意切，一下子让顾廷舟飘了起来，不由得开始介绍他的学校有多厉害。
　　还未来得及问他名字，就被一群人拉着说去学校隔壁的菜馆吃饭。
　　今天，今天一定要找机会问到哥哥的名字，不，还有手机号码，加他微信！

　　饭桌上，因为有了两个天真的女孩子，让这个本该有点颜色有点暴力的大老爷们聚会，一下子变得纯洁起来。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对女孩子特别有保护欲，更何况是两个初中生，而他们早已以大学生自诩，自然是将她们当成了孩子一般去照顾。
　　有的忙着倒饮料，有的忙着夹菜，生怕自己显得不够成熟和稳重。好几次到嘴的脏话，立马给圆了过去，颇有一种当大人的感觉。
　　但是一想到过完这个暑假，他们就要各奔东西，又低头难过了起来。
　　“来，今天不醉不归。上白的！服务……”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顾廷舟捂住了嘴巴。
　　“喝什么白的，顶多喝点啤的意思下，还有孩子在场呢。”顾廷舟嘟囔道。
　　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
　　几杯酒下肚，男孩们就绷不住了。
　　“廷舟，以后坐飞机我只买你的航班，老子天天坐你的飞机，光顾你的生意，再给你个差评。哈哈哈……谁让你打篮球那么嚣张……”
　　“我嚣张？能有阿健嚣张？三分球全是他的！”
　　“阿健，你大学毕业后是不是就回去接管你老子的公司？到时候兄弟找不到工作，就来找你！”
　　林近仔细地听着，那句对“阿健”说的话分明是对他说的。
　　林近忽然有点自卑，原来他不仅长得好看，家境也好。这让她瞬间像瘪了气的皮球。
　　男孩慢条斯理地回应道：“他的公司？”停顿了一会不屑道：“以后我自己开公司，放心，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过来给我打工，一年，就发，一次工资——”
　　“好你个资本家，现在就想着压榨我们啊——”
　　男孩们互相推搡了几下，看到小姑娘们捂住嘴巴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只好暂停了这个他们习以为常的举动。
　　“小妹妹，可别跟这几个大哥哥学坏了啊！”那个叫阿健的男孩悠悠哉哉道。
　　林近和羽梦妍努力地点点头，嘴角的欢笑是一点没收。
　　“阿健，还是你牛，考上了Z大，哥几个敬你一杯。”
　　Z大？好像全校就3个。
　　林近努力地回想着公示栏上的名字，可是那几个名字都怪怪的，让她压根都想不起来。
　　但是确实好像有个什么jian的。
　　每人两瓶啤酒下肚，不免有些微醺。只有那个叫阿健的依旧很清醒，主动揽下送他们回家的活。顾廷舟因为要送两个小姑娘回家，表示同意。
　　看来是没有找他单独说话的机会了。直到车子快启动了，她鼓足勇气，一本正经地对着车窗里的男孩道：“哥哥，原来你是大骗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