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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元节 狐鬼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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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庙外晃晃悠悠走来个青年,一袭青衣道袍,左手提溜着只摇魂铃,右手挂着只小手电筒,长身玉立,端的是仙风道骨,赛博朋克。可那长相却更是惊为天人。
微翘的短发下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正微眯着笑,看狗都深情得到了具象。右眼皮上点了一针孔似的小痣,增添了些风情与疏离。薄唇抿着轻笑。整人带着游戏世事的风流轻佻,又着着些清冷强势,也正如那道令人勘探不破。
那人狐也不够来的是个道士还是个天师,直吼吼展了獠牙就冲上去。
结果就是呲溜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地瘫倒在地,眼睛一睁一闭,疼得哼哼唧唧。
“唉啦,忘了告诉你我在门上安了个八卦镜。不过好狐狸就是要这样乖乖的嘛。至于你身上那只鬼,就包在你好哥哥我身上啦。放轻松,可能会有点疼。”
青年笑意不减地踏近,手上的摇魂铃晃荡起来。清脆浑厚的声响形成弧波快速传递,激起庙内外十二只铃铛共鸣,较上一次拉绳形成的声响更加空灵锐利。
“呜……呜……嗥……”人狐无力疏解神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只能趴在地上细碎地悲鸣。
低沉的狐嚎声持续了一会儿,人狐支撑不住,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那八卦镜却隐约显出一旗袍女子的身形。
青年见状吊儿郎当地甩起了摇魂铃,第一个任务完成喽。他正打算把那人狐搞醒,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一团蜷缩的黑影。
权衡蜷成了个虾米双目无神看起来精神失常和瘫在地上的狐狸哪个出问题赔的更多后,青年用力抓着白杭的领子试图把他晃醒。
没动静,这个不行。揍醒?这个可能也要赔。打火机烫手,没动静。喂他吃芥末,没动静。
青年一脸心疼地拿出从师父那里抢来的水熊虫精丹水喂了白杭一瓶盖,站起身靠着墙壁刷会儿手机。尽人事,听天命,要这还不行,那他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一瓶子全喂了吧?那不得血亏。
唉……一瓶酒一瓶吧,救人一命胜造万两黄金嘛。青年蹲下身蹙起眉准备大放血,不想白杭迷迷瞪瞪地晃晃眼珠子,这就啪的还魂了。
那白杭也是苦,连失两感后痛的感觉升天了,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动也动不了。过了不久突然感觉有人提溜他,还揍了他一拳,手莫名地痛起来,嘴巴里边像是被人灌了油漆。
白杭那气的,想找到那人骂他祖宗,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也就在这时,像是石灰水的东西被灌了进来,他呛得想咳嗽。咳着咳着莫名地听见了歌声,一首接一首刷刷地换。
他正傻气地想着天堂上也有人刷陡音吗,就感觉视角跟万花筒一般断断续续变化着。一张脸忽的映入眼帘吓得他差点又晕过去。
“醒了?不得不说你这年轻真好倒头就睡。”青年站起身,薄唇微张,想着刚刚差点儿就把一瓶子丹水都用了,眼神略带鄙夷地点评几句,像是怕伤害到白杭的自尊心“不过也真要谢谢你,我以为中元节应该不会有人上山,还怕抓不到这小狐狸。”
“你好,江邬晏,职业道士。看在今儿个你帮了我的忙,以后什么红白喜事,你请我去,包专业的,我可以让你少给些。”
青年变戏法似的抽出折扇,轻佻地敲一下白杭的胸口,刷的展开慢悠悠扇着风。“专业道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十五个楷体黑字印在大白底上,大煞风景,让人不禁怀疑起这人的精神状态。
总感觉自己被盖上又菜又爱玩帽子的白杭懵逼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唇颤了颤。
“那……感谢江道长?救命之恩?”白杭的脑子过载几秒才终于适应自己从鬼门关走一圈出来这件事,脑子一抽眼泪就落了下来,边啜泣着边掏着钱包,直接把百元大钞掏了个精空,“呜道长,小人无以为报啊,只能这样感谢您……”
嗯?江邬晏使劲捏了捏眉心,他长到大没遇见过这么容易骗的人,虽然也不是骗他吧,但是。这掏钱的速度好像他推都是大风刮来的。
江邬晏眨眨眼,心里神魔交战。你说不收吧……那可是马内诶,而且替人消灾拿人钱财那是道训;你说收吧……可是他为抓那人狐提前设伏,就等那狐狸吸人精气最松懈薄弱的时候下手,这算不算拿人当饵了呢。
经过一系列心理建设,江邬晏干咳几声收了扇子,伸出手去。
细长白皙的指节在空中悬了半晌,没接到任何东西。竟是白杭手抖得厉害一张张全掉地上去了。
这是老天爷不让收啊……江邬晏无声哀嚎。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救人本是分内之事,福主多多支持生意便是了,何必如此呢。”
白杭“噢”“嗯”两声,感动地一边蹲着捡钱一边看着青年远去的身影。
“不要不识好歹,在这里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要是不想被做成清蒸狐狸,烧烤狐狸,就乖乖把内丹吐出来!”
白杭只听见“清蒸狐狸”“烧烤狐狸”什么的,更感动了,这道长要请他吃狐狸?等等,吃野生狐狸犯不犯法来着……
人狐刚醒来,全身疼得要命就听见有个人类在自己跟前叭叭叭地讲,烦的白眼翻得更大了,红褐色的尾巴不耐烦地乱拱拱,想一尾巴把这人抽了。
“小狐狸摇尾巴是因为喜欢我吗?我就知道我的魅力很大。”青年轻轻抚摸着狐狸红褐色的毛发,突然整个向上拉扯,眯着眼笑得诡异“喜欢也没用。小狐狸,给你点反应时间,十秒钟。你要是不把那东西吐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做狐裘,然后把你扔到动物园当粮食给喂了。”
青年一双桃花眼深情地看着他,低沉清冽的声线好像恶魔的低语:“十……九……”
人狐双目园睁,直愣愣盯着面前笑得满面春风的年轻人,想着下次阎王爷助理投选绝对得给他一票。“八……七……”
狐狸攥着利爪划拉割下一块皮肉,要不是没什么力气,好歹在地上滚两圈。知道扒皮的痛后整张狐脸皱成了个苦瓜。“六……五……”
人狐举起爪子拍了拍青年抓着自己毛发的手:“别数了,给你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狐毛发包围着的眼眶咕噜噜地湿了,锤了自己一拳吐出一颗表皮嶙峋怪异的石子,放在掌上亲吻,随即闭了眼睛递出去。
“嗯,乖狐狸,再修炼几年,我们下n个中元节再见噢。”江邬晏好笑地接过石子,松开撸狐狸的手甩了甩,对着白杭的镜头比了个耶。
没错,刚清醒的白杭秉承着轻伤不下火线,成功不等人的理念,已经拿起照相机对着一人一鬼一狐就开始拍拍拍,不仅免了特效费,还真实,绝对能爆啊!
江邬晏回头,用折扇拍拍狐狸的肩:“走吧,不要太想我噢。”眼见着人狐一步一步从化人形的边缘逐渐地凝成小火狐狸的模样。正不打算看,准备去对付那只鬼时,异变突生。
那火红狐狸嗖一下借着断壁残垣的力上了房梁,一伸爪把铜制八卦镜翻到在地。铜镜反面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狐狸窸窸窣窣地走了,庙里霎时陷入死寂。
白杭是看过那镜里胡乱行走的旗袍女鬼的,见铜镜掉下,吓得心一时似乎不跳了,静静站着不敢动。半晌才想起这有个道士,快步地凑到江邬晏身旁,声都打着颤:“江道长,这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青年轻舒口气,耸了耸肩:“没事啊,有什么事,能被八卦镜镇住的鬼会有多厉害。大概是去哪个地方看亲人或是寻仇了,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啦,毕竟哪只好鬼寻亲之前还要专门跑去吸个精气。”
白杭这才把心稍稍放进肚子里去,带着猎奇的心思询问:“那……那有多厉害?”
江邬晏寻了个木桩坐下,状似沉思道:“大概就……深夜哭个丧,鬼打墙,鬼压床,什么时候在镜子里吓个人。嗯,差不多,还是挺良善的。”
白杭无言,苍白地笑笑,寻了个靠青年近些的木柱坐下。
江邬晏好笑地展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眼见庙外落了东方白,起了兴致:“你是哪个地方来的倒霉蛋,大中元夜的夜宿荒山?要不要我给你倒什几串开过光的佛珠给你避避邪?”
白杭开口就骂,也没管为什么道士提佛珠这件事:“那脑壳被驴踢的老板让我上山找素材,同事都加班着呢,就我请了假,然后就把我发配了。”
“那你呢?看你年龄不大,怎么想着做了个这么职业。好玩吗?工资情况怎么样?”不得说八卦是国人的天性呢,刚过了雨夜惊魂就好奇地打听起来。不过也是江邬晏的问题,长得好看的年轻道长,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样子。
江邬晏不明显地轻笑一声,长叹一口气,作哀戚样:“这就要谈到那个雨夜……”
“那时,我还年少,约摸六岁,父母都是强势的,不想拖着我这个累赘。那天……雨水也像如今这般雾蒙蒙地下着……”
白杭在脑中自动脑补着长相漂亮的少年被抛弃在道观前淋得浑身湿透的画面。
“然后我就被师父捡回了道观,把那儿当了家,传承他老人家的衣襟,立志匡扶济世,抓鬼镇妖,保护这盛世。”
江邬晏慷慨陈词完了把折扇一收,敲敲白杭的脑瓜,眼见人眼眶微红的模样嘴角弯了弯:“你还真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