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番外：小憩 人嘛，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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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社会，我们常说要向前看，对一个人来说，也要向前看。生活总是这样，不能叫人相处都满意。但我们还要热情地活下去。人活一生，值得爱的东西很多，不要因为一个方面不满意，就灰心。
——《人生》路遥①
王干主编,1978-2018中国优秀中篇小说上[M],现代出版社,2019，第143页。
现实生活具有超越文艺创作的魔幻，却没有文艺创作那般出现奇迹。
精神病患者是无法通过别人的关心就变得好起来的，不会因为成家了就不治而愈，反而会把无辜者的正常生活变得糟糕。
真正的解药是医生开的处方药，还有不放弃自己的自己。②
从超负荷的工作里逃出来，易言终于有时间思考了。
面对内心，才能得到安宁。
她没有告诉父母辞职的事情，穷人家里不养闲人，家人不会给不挣钱的人好脸色。
易父易母不满意她的工作，她能理解。
易父一个月养老金3900，易言一个月工资4000，能不嫌弃吗？
小时候的易言曾经觉得：我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不会像父亲一样用命去换钱。
如今，她还不如易父，光是养老金就是她的月工资了。
易父做矿工的时候，五险一金是基础，双休，单位有节假日礼品，加班有加班费。
硕士毕业的易言呢，五险一金是福利，单休，单位有免费纸巾和水，随时无偿加班。
冷静下来想想，从物质经济角度来看，易父易母没嫌弃错。
易言摸着脖子上的结节，回想前半生。
如果她不是一个犟种，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她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麻烦不断，幸好，她有像牛一样的倔劲。
愣是把南墙撞烂了，走出去。
南墙比棺材板还硬，撞一次肯定是撞不烂的，她只能重复撞南墙的行为，不断地重复，日复一日。
马克思说了，量变引起质变。
没有量的积累，怎么能达到质的变化？
易言没有资源，只能通过试错的方式寻找正确答案。
碰巧，她的运气不佳。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试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需要把错误的方案都试过了，她才找到那个正确答案。
一头倔牛，凭借着自身的经验，听来的道理，满腔的勇猛，向着想象中的目的地前进。
马克思还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目的地有一个，道路有千万条。这条路不行，那就换一条。
本来顾及到自己的年龄已经30岁了，有些犹豫。一想到还要上35年的班，就觉得时间还长。
已经吃了30年的苦了，前20年苦，是因为出生差，自身没得选也没能力。
剩下的10年用来学习，现在都30了，有能力去为自己的目标奋斗了。
易言打开求职APP，看了一圈各种招聘，看什么工作都能挑出毛病，看什么都不想干。
总结一下过往的工作经验，怎么说呢，干一行恨一行，行行不想干。
算了，先休息再说吧。不急不急，慢慢来。
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易言挠了挠腿上发痒的皮肤，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打开一看，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XX筹】陈*鹏，泰城居民尊享，7038人已完善，20点前不验作废abc0/eGj3fhQr7拒收请回复R”
真晦气！
谁人不知XX筹是筹集善款的中介平台？！谁家过得好好的，去完善筹救命钱的信息啊？！③
难道是在手机上搜索了太频繁的疾病问题，数据分析后发过来的？！
易言又不是陈*鹏，也不是泰城居民，诈我呢？！还是在搁着咒我呢？！
一个依靠抽成别人救命钱过活的中介平台，这么损阴德的事情也干！真不怕遭报应！
医保公司能知道病人有没有得病，筹集善款的中介平台难不成也知道？！
好哇，都想从我这条贱命上压榨出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分钱，真行啊。
一条贱命，这么多秃鹫要呢？！④
易言咬下一口西红柿，成熟后的西红柿心呈现出草莓的外表，汁水浸润喉咙，清甜，冷冽。
老天好像在捉弄易言。
上班的时候，大晴天，万里无云，晒得要死。
周末一天休息，要么阴天，要么下雨，晴天的日子很少。
晴天的日子少了，心情也不好。
本来就压力大，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
辞职后，易言想洗洗床上用品，拿到太阳底下好好晒晒，却又遇到了连绵的下雨天。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夏天的时候，想冬天，冬天的时候，怀念夏天。工作的时候，想下班，失业的时候，想上班。
易言不是这样，她是一个大奇葩，她一丁点儿都不焦虑，十分享受失业生活，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把六框数字油画都涂好了，看了想看的电影，把没看的书补上。
没毕业之前，易言把剪头发分叉作为减压游戏。工作了，就连剪分叉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可以减压了。
闲下来了，点外卖庆祝自己轻松了，什么热量高就吃什么。
买零食回来，上楼的时候，发现生锈落灰的楼梯栏杆上系上了红气球。
怨不得刚才那么吵，有好多人来来回回，说话声音很大。
看来明天有人要结婚了。
网络上的言论看看得了，和现实没多大关系。
都说不结婚，一发消息，全都是要份子钱的，都说不生孩子的，二胎的满月酒都办了。
下个月就是十一了，好多同学都结婚了：
有的不听从父母意见未婚先孕，不得不嫁；
有的嫁给了有钱人当富太，生个孩跟没生一样，美貌丝毫不减，整天吃喝玩乐；
有的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了有背景的、但是没感情的人，凑活过日子；
有的因为婆媳关系难搞，放弃了贴心的男友，另嫁他人；
有的因为父母催婚不断相亲，最后勉强结婚的……
当然，也有相恋相知，过得幸福美满的。
看着同学们的结婚照，易言想起来她30了，怪不得大家最近扎堆结婚了。⑤
幸好关系好的同学少，没随多少份子钱，不然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随份子的。
楼上有扫地的声音，看来有租客住进来了，此时的易言还不知道她将要面对怎样的噩梦。
生理期到了，她拿出之前买的贵卫生巾，领悟到了贵有贵的道理。
贵的卫生巾和便宜的卫生巾真的不一样，更加柔软，更加贴合，也不会侧漏。
挠了挠腿上的皮肤，发痒的部位被用力挠，已经发青了，像是皮肤被硬物碰撞后的颜色。
可能是挠得太用力了。
易言有些担心，她可以接受自己嘎巴一下猝死，但不能接受被慢性疾病磋磨而亡。
不交五险一金的人，不怕死，怕生病。
一个人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不一样，嘴里说的和实际行动不一样。
“咚——哗啦——”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楼上的小情侣在吵架，女生边哭边喊。
男的也在大喊大叫。
啊？刚才的动静是女孩子气得跳脚了吗？
“咚咚咚——开门！你关门干什么？！”
隔壁女邻居回来了，夫妻俩开始了争吵。
似乎楼上的情侣以后就是隔壁夫妻的样子了。
半夜两点，易言还在熬夜看小说。
楼上的小情侣又吵了起来。
易言有点庆幸自己是在辞职后，这对小情侣才住进来，不然能烦死。
这个点闹动静，一点儿都不注意别人的休息。
不对！易言在小情侣的暴躁声里，听到了中年人的声音。
不是吧——情侣吵架把各自的父母请来了！
啊？是请来说和的？还是、还是来吵架、不、讲理来的？
哇哦，这个世界真疯狂！进化成了我想象不到的样子。
易言好像穿越回读幼师的那三年。
实习的时候，有个家长因为孩子6岁上大班了还不擦屁股，特意叮嘱易言要给她家的孩子擦屁股。
？？？
正常而言，会擦屁股是小班3岁幼儿应该掌握的生活技能。
怎么能到6岁还不会？
那平常家长总不能天天跟在后面替孩子擦屁股吧？
以后上小学了怎么办？
听到楼上持续不断的争吵声，易言仿佛看到了那个不会擦屁股的孩子。⑥
第二天，新娘出嫁。
本以为很吵，实际上很安静。在这个破旧的老楼里，难得有人这么有礼貌。
祝福二位新人鸾凤和鸣，琴瑟和谐。
潦草吃完早饭，易言躺在床上刷手机。
虽然知道媒体上发出来的讯息都是被安排好的，但是不得不看，不看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只是在休息，不是要去和社会脱节。
社会新闻有几条无伤大雅的，主要还是娱乐圈明星的琐事。
看完社会新闻，娱乐圈明星的热搜一个都不想看，还是那些没有创意的通稿，不用点进去就是知道里面有哪些内容。
无聊。无趣。无意义。
即便如此，微博还是自动推送明星的消息。
易言仔细一看，不禁感慨“朱颜辞镜花辞树”。⑦
曾经的流量小花都这么老了？！
易言读大专的时候，小花还是娱乐圈新人，十年过去，现在成了顶流。
往昔的黑历史早就被洗白通稿全盖住了，现在的她可是正面人物的标杆。
这才几年啊？明星的黑历史就洗白了，我们这群老年人只是去上班了，不是死了。
互联网默认老年人已死，不允许老龄网友的存在。
这怎么还自欺欺人呢？！搞时间差吗？也是，时间差确实厉害。
现在的孩子会问家长为什么电梯上的求救电话符号是切开的哈密瓜，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八小时工作制，不知道什么叫做“三班倒”。⑧
时间是一位伟大的魔术师，可以掩盖一切。
掩盖黑历史的女明星前段时间结婚生子去了，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才复出。
想一想朋友圈的富太同学，再看看女明星。
易言不禁感慨，二十岁生孩子和三十岁生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区别。
女明星那么有钱，医疗团队那么高级，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在生产完迅速衰老。
在高清镜头下，浓妆和滤镜都遮盖不住她身上的衰老感和疲惫感。
脸上还有明显的医美痕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肿胀。
医美痕迹和疲惫感混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种年轻与衰老的诡异冲突感。
究竟是多不幸的婚姻，才能把美女摧残成这样？
明星这一行业，美丽的外表是基础。
看了女明星，再看看男明星，哦吼更差劲，多看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以前的娱乐圈有颜值有演技，后来变成了有颜值，现在连颜值有没有了。
经济下滑，娱乐圈也下滑，全球娱乐圈都在下滑。
作品质量大不如从前，噱头倒是一个比一个大，营销一个比一个狠。
文学圈也是这样。以前的小说也会做营销，不过以前小说质量高，顶得住营销招来的的质疑声。
现在就不行了，会遭到反噬。⑨
时代变了，衡量标准也变了。
这个房子真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一天到晚无时无刻都充斥着噪音。
辞职后，易言很想睡一个好觉，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她梦见自己在找房子，梦里一直有电动车叫声。
她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是现实生活中的电动车一直在叫。
隔壁邻居早晨6点吵架，差不多楼下的邻居也要发出关门的声响。
早上9点多，收废品的用电喇叭吆喝。
11点多，收旧家电的用电喇叭吆喝。
下午2点之后，继续有收废品和收旧家电的轮流用电喇叭吆喝。
偶尔会有卖蔬菜水果的也会来小区吆喝。
楼上的小情侣白天没有响动，下午6点开始有动静，一直到凌晨3点才睡觉。
一天到晚吵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番外：小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