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过渡期 找工作，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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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脑里着了火，但没人能看见火焰。
——《活下去的理由》马特·海格①
（英）马特·海格著；赵燕飞译. 活下去的理由[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2018，序第1页。
易言背着13岁高龄的旅行背包，拖着死沉死沉的行李箱，带着老旧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路颠簸，回到了学校。
张欣悦和夏雪茗还没回来，易言戴着耳机听歌，悠闲地收拾东西。
忙完后，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桌子上带来的零食。
“老张和老夏都不在，我都没有可以分零食的人了。”
易言忽然意识到：原来思念朋友是这样一种感觉。
她有些心酸，有些窃喜。
“我有朋友了。我有朋友了耶！我有朋友了！”
以前看动画片，总是提到友情，易言始终是一知半解，和同学相处起来也不顺利。
她觉得她可能就是一个天煞孤星，没有人会和她建立联系。
直到本科，她遇到了三位室友，她们教会了易言怎样去正常的生活，怎样和他人相处。
25岁的她才遇到张欣悦和夏雪茗，
在精神上高度契合的朋友，就像中头等彩票一样稀有，很难遇到。
不过，好饭不怕晚，遇到就是赚到。
放好零食，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临出门前，带好猫粮，到楼下时发现一只小黑猫。
“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易言夹起嗓音，试图亲近小黑猫。
小黑猫警惕地跑远了，易言笑笑，把猫粮放到老地方，心里有些忧虑：不知道自己毕业后，这群小猫该怎么办。
会不会在老地方等着毕业了永远不会回来的她？会不会挨饿？
自己这样喂猫猫，让它们养成了到时间来吃猫粮的习惯，自己又离开的行为是不是在害它们？
给了一段时间的温暖又离开，是不是在伤害它们呢？
喂养了流浪猫，又不约束它们的行为，猫咪去猎鸟，这是否影响了自然生态呢？
至于猫咪会不会伤人的问题，这个不会，学校的猫咪要么亲近人，要么瞧不起人，不会主动攻击人。
当易言看到浴室的新机器时，她对流浪猫的忧虑瞬间消失了。
又换新机器啦？！
不用插卡，需要在小程序上注册个人信息，用账号和密码使用淋浴机器。
捣鼓了半天，注册好信息，再费心记住账号名和密码，输入信息，机器屏幕显示着“为节约用水，本次洗浴用量仅剩100”
？？？
这什么意思？一个号一次只能用100单位的水？
啊？这要是洗得久一点都不行？啊？？？这不就洗到一半没水了？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的发明啊？！
学校能不能不换浴室新机器啊？！每换一次都要整点幺蛾子！
科技是为了服务人类，提升生活品质，让人类拥有更好的生活！不是用来给人类添堵的！②
易言在限水量用光之前结束洗浴，在离开浴室之前，看到一堆人围着浴室阿姨反映问题。
回到宿舍，易言敷上面膜，和姐妹们吐槽浴室的新机器。
张大聪明：【洗澡本就是洗去身上的疲惫，这倒好，不能脑袋空空的过去，也不能脑袋空空的回来了】
夏洛特：【高级！高级到我觉得我要被淘汰了】
易大师：【这个机器并没有提升生活的便捷，徒有其表！可恶！】
张大聪明：【小言，我马上就回来啦~】
易大师；【OK在宿舍等你回来~】
张大聪明：【爱你】（表情包）
夏洛特：【我在预答辩结束后回来，大概三月初】
易大师：【OK】
三月初？现在还是二月中，大概还有半个月。
跟好姐妹吐槽完，易言的气也消了，想起自己还没有买水果。
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养成了每天吃一个水果的习惯，不吃的话，嘴唇会很干。也没法多吃，因为水果越来越贵了！
易言来到学校的水果店，一眼望去，没有低于4块一斤的水果，随便挑一点砂糖橘回去。
以前砂糖橘还是5块钱3斤，自从砂糖橘在网络上火起来后，现在变成了10元3斤。
和水果店老板聊了几句，对于价格，老板也是一脸无奈，“以前，水果种类多，价格也便宜，现在种类很少，价格也高，加上房租，这水果价就没办法低下来。”
就很奇怪，如果所有人都在说实话，那么问题就来了：
种水果的人没挣到钱，运输水果的人没挣到钱，卖水果的人没挣到钱，吃水果的人买不起。
这中间的钱去哪里了？是谁挣走了？房东吗？
只是吃个水果而已，又不是去买房，那价格就那么高不可攀吗？
之前还嘲笑其他国家吃不起水果，都别笑了，自己人也吃不起啊？！
易言拎着橘子回到宿舍，看到张欣悦回来了，“你回来啦！”
“我回来啦~”张欣悦坐在椅子上，把炸鸡推给易言，“我买了炸鸡吃，觉得蛮好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易言甜甜地回答道：“谢谢~”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品牌坚果给张欣悦，讲起自己的寒假变化，“我给你讲在这个寒假，我学会了爱自己，我在家里开空调了！”
张欣悦看着坚果，开玩笑道：“你真是学会爱自己了，都买这么贵的品牌坚果了！”
易言从抽屉拎出一个装着坚果的塑料袋，“送你的那份是我表嫂来拜年带来的礼品，我自己吃的是散装的。”
张欣悦哈哈大笑，“我还以为……”
“这么贵的坚果，我才不舍得买呢，同样的价格我能买好多的坚果，我家只是条件稍微摆脱了贫困，不是一夜暴富！”
易言晃动坚果袋子，坚果外壳哗啦哗啦地响。
张欣悦收拾好东西，说：“我要去洗澡了，我要去会一会学校的新机器。”
“去吧，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人工智障’，”易言吃了一口炸鸡，“这家店的炸鸡真不错，吃起来很嫩，而且有汁水，之前吃的炸鸡都是干巴的。”
张欣悦捯饬着手机，“对，和其它炸鸡店不一样，所以带回来给美食大师您品鉴一下。”
“哈哈哈哈哈~”被冠上“美食大师”的易言欣然接受美名。
张欣悦整完了小程序，“我刚才问魏明要了他的账号密码，如果洗到一半，水用完了，我就登他的号码接着用。”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天才~”易言被张欣悦的灵活大脑震惊，“真不愧是你张大聪明~”
张欣悦骄傲地抬起小下巴，“我都说过了，我可~聪明~了！你们都不信！不要觉得我是火象白羊就觉得我傻，我可精明了呢~”
易言抽掉一次性手套，配合张大聪明的表现，呱唧了两下手，“为你鼓掌！”
“大聪明去领略高科技了！”张欣悦拎着洗澡篮子出门了。
忙活了一天，易言看了看时间，准备计算机二级考试的报名③。
去年九月，忙着论文，计算机二级没怎么准备，不用查，当然没考过。
六月就要毕业了，做文员不能连办公软件的高级用法都不会。
距离论文盲审还有一段时间，易言可以边修改论文，边准备计算机二级，还能解决论文格式排版的问题。
对于办公软件的更新，旧电脑确实是不堪重负了，易言用易母给的八千块换了一台新电脑，明天就能到了，刚好可以用来练习计算机二级。
易言看着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这台电脑就跟了她9年了。
贫穷，使人长情。要是自己有钱，早就换掉这台电脑了。
“我回来啦！”张欣悦推门而入，“和‘人工智障’大战了三百回合的人回来啦！”
还没放下洗澡篮子，张欣悦叹了口气，“我光是记密码就花了好长时间！”
“对咱们这种存在记忆障碍的人来说，密码就是防咱们自己的！”
易言放声大笑，“你告诉我，你每注册一个帐号密码就会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我学你也记在备忘录里，还上了经常用到的密码，防止自己连密码本都打不开，这个方法真的很实用~哈哈哈哈哈~”
张欣悦接着吐槽浴室机器，“我去洗澡的时候，食堂阿姨也下班了，她们也不会用，然后她们就聚在一起骂机器不好用，这就是在难为人。”
“机器好不好用，学生会不会用，学校都不在乎，该不会认为我们学校装了这个机器就会凸显我们学校的高级吧~”
易言的阴阳怪气又上来了。“不说这个晦气的事情了，我决定留长指甲了！我想我不能再继续停留在过往的时间里了，我想向前走，所以我要留长指甲。”④
易言决定搞点生活仪式告别过去。
在上大专以前，易言会留长指甲，涂指甲油是她唯一的爱美行为。
上了大专，读了学前教育专业，不能留长指甲，也不能涂指甲油。
易言的唯一的爱美行为就此终结，同样终结的还有她的人生意义。
“这次我要养回我的长指甲，我要拥有一个新的开始。”易言郑重其事道。
张欣悦表示支持，“好！我支持你！”
易言很感动，“老张，你真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拥有一个很捧场的好朋友真的很幸福！
得到夸奖的张欣悦高兴地晃了晃肩膀，“我们是好姐妹，互相扶持而已，这都是应该的！”
得亏夏·冷血·雪·冷情·茗不在，不然看到这幅场景，她能把隔夜茶吐出来。
第二天，新的笔记本电脑到了。
易言看着轻薄的新电脑，和手机充电器一样的电脑充电器，有些懵，她惊叹道：“现在科技都发展成这样了？”
在一旁的张欣悦也有些懵了，“我的妈呀，真不愧是新电脑。”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用的是老式的笔记本，充电器都是占据空间的老款式。
第一次见到手机式充电器，易言炫耀地拍了视频，发到宿舍群，
易大师：【@夏洛特我换了新电脑，看！这是充电器！】
夏洛特：【啊？这不是手机充电器吗？你试试能不能给手机充电】
易大师：【？我去问问客服】
易大师：【我问完客服了，客服说品牌的手机能和电脑共用充电器】
夏洛特：【这很方便啊】
易大师：【确实不错，我的手机刚好要换了，那我直接换这家的手机算了】
夏洛特：【这家品牌的手机挺好的，你换一个吧】
易大师：【我妈给了我八千，换了电脑，剩的钱还能换一个新手机，不用动我的存款啦哈哈哈~】
夏洛特：【真不错】
拿到了新电脑，易言开始认真准备计算机二级考试，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这次再考不过就说不过去了。
本以为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百分百成功拿下，没想到越练习，越发现自身的不足，越觉得时间不够用。
易言做腻了计算机考试题，就去改论文，放松一下脑子。
自从预答辩结束，易言就一直没有看论文了。
原因有二，一是自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忙着毕业论文，看了这么多次都快吐了，缓一缓再看。
二是，一个人反复看自己写的一篇文章，会产生错觉，误认为自己写的没错，必须要隔一段时间再去看，否则挑不出文章的错误。
时隔半个月，易言重新看论文才发现自己当初写的论文是驴唇不对马嘴，顿时脸红，“我当初怎么能拿这种东西交上去啊？”
“怪不得论文发给导师，导师不回消息，写得这么烂，再怎么改也是改不掉垃圾的本质。要是我，我也不想回消息。”
从新冠后遗症——脑雾中清醒过来的易言不断质问自己，重新规划学习时间，一半归计算机，一半归论文，找工作的事情先向后推。
张欣悦最近在准备事业编考试，每天都要到图书馆学习。
当张欣悦回到宿舍时，易言提醒道：“老张，我今天改论文发现了很多问题，你有空的时候，记得看看论文。”
张欣悦缓缓地喘出一口气，失去了往日的精神气，疲惫地说：
“省考在3月11号，国考成绩3月15号公布，事业编笔试在4月1号，我觉得公务员笔试可能过不了，准备事业编。
去年年底疫情严重，我一个人在宿舍生病，生了病还要看书。
考完试赶论文，这段时间一边担心公考成绩，一边准备事业编，回到宿舍，还要改论文。
一直连轴转，心累。”
生性乐观的张欣悦在沉重的压力下，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不哭不哭，找工作嘛，哪有不疯的。
我现在整天呆在宿舍里忙着计算机考级和论文，也是在拖延找工作的麻烦，我不想面对找工作失败的事情。
你会积极面对找工作的困难，你比我强多了。”
易言用手轻轻抚摸张欣悦的后背，安抚着张欣悦的不安情绪。
“不哭，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的女人要坚强！”
张欣悦两只眼睛红彤彤的，长时间的学习让眼睛留下了红血丝，悲伤眼泪加重了红血丝。
“我就是觉得我可能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结果，就很难过。
又想到现在经济环境这么差，世界局势也不安稳，社会上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都觉得没有未来了~呜呜~”
说到最后，张欣悦哭了起来。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有点想笑~”
听到张欣悦的话，易言笑出声，“对不起，我现在一听到‘世界没有未来了’我都会笑出来，哈哈哈哈~地球要毁灭了~我就不用去找工作了~哈哈哈哈哈哈~”
张欣悦被易言的笑声感染到，也没心思哭了，加入易言，一起笑。
两个火象星座的傻子疯癫大笑，宿舍里的阴郁气息被笑声驱散。
易言把手放在张欣悦的肩膀，“据我倒霉了……嘶……我倒霉了多长时间了？嗯……好吧，我承认，我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很倒霉。
据我的倒霉经验来讲，人生哈哈哈~没有过不去的坎~哈哈哈哈~”
想起自己的倒霉人生，易言被自己气笑了。
想起易言的诸多倒霉经历，张欣悦乐得留下了眼泪。
易言带着笑意继续安慰张欣悦，“据我的倒霉经验来说，人生没有努力会白费的。
就像你种下一棵果树，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结果，到了一定的时间，你才能收获。
付出了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的，只是那个收获以不同形式的包装起来了，所以你没有看出来。”
“不怕，你学习那么努力，人又聪明，运气也好。
不就是一个公务员考试嘛，你行的！
你的性格又可爱，心地又善良，工作能力这么好，你在做学校的三助一辅时做得那么好，无论你到了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子！”
听了易言的夸奖，张欣悦感动地泪眼婆娑，“小言，你人真好，幸亏你毕业之后也去苏城，我真是不能没有你。”
“你放心，我保证我毕业后一定会去苏城的！”易言拍拍自己胸口，“咱俩是好姐妹，当然要经常见面。”
话是这么说，有过工作经验的易言知道，毕业之后，哪怕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大家也很难见面。
为了鼓励张欣悦，易言开始长篇大论。
“你相信我，时代变了！那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时代过去了。
咱们付出了努力的人是不会被老天辜负的！好人一定有好报！
现在是困难点，这也是大自然的规律嘛。
哲学课上都学了，事物的发展是一个过程，有开始，有发展，有低落，有风光，有快，有慢，有好过的时候，也不好过的时候，这很正常。
熬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咱现在日子再不好过，也有饭吃，饿不死，比以前兵荒马乱、食不果腹的时候强多了。
至于世界局势……新事物的诞生必然伴随着旧事物的灭亡，时间到了，新秩序的建立需要旧秩序的崩塌，旧秩序的崩塌必然离不开混乱。
没事，咱们能过去的。
至于社会上的问题，自然有能人去处理，咱们这些小人物不用担心。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脑子好使的，天塌下来有那群脑子好使的人顶着，咱们不怕，大不了等死啦。
再说了，那群脑子好使的人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快乐呢。”
易言的长篇大论结束，转移话题到论文上面，“以后的困难，以后再说，先关注当下的问题——你先看看论文！你导师最近有没有找你说论文的事情？”
“她有在群里说过，没私下找过我，可能是我论文写得还行吧，她找过我同门。”
张欣悦用纸巾潦草地擦了擦眼泪，“我同门还在跟我抱怨呢，说他的压力非常大，他的父亲警告他，如果没有考上公务员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导师还给他发消息，让他抓紧改论文。”
“啊？这么严重吗？”
易言感觉好像每个家庭都不是很幸福。
张欣悦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爸就是体制内的，你算一算时间就知道，他爸是享受到时代红利和体制红利的人，他爸想让他也过上舒坦的日子，所以就这样了。”
易言换算一下时间，确实如此，易父和易母非常崇拜体制内的工作，他们深知体制内工作的优越性，体制工作的待遇在贫困的苏北非常好。
越是经济不发达的地区，越是爱体制工作，易父老家那个“以体制工作为人生终极目标”的山省除外。
“其实，我都有点羡慕男生了，”张欣悦道，“考公面试的时候，哪怕男女考生能力一样，男的都要多几分的印象分，因为男的进面少。”
易言撇了撇嘴，“男性不用生孩子，工作时间多，所以领导偏向招聘男性，选择栽培员工的时候也会选男性。
男性的生|理优越性注定了他们的升职优越性。
这一点是天生的，女性没有办法弥补的，除非不婚不育，这又与当下的社会需求相矛盾。”
易言补充道：“教师编这个问题更严重。
我以前上大专，老师有讲过这个问题，幼儿园的女教师太多，导致男孩的行为出现了女性化特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幼儿园决定招聘男教师，还故意放低分数线，但是家长不愿意，害怕出现男教师性侵事件。”
“不光是找工作，你还记得当初咱们选导师的事情吗？”
张欣悦提起了过往，“就算是选研究生，哪怕咱们是文科，不需要做实验，哪怕男研究生的学术能力、学习态度不如女生，不论是男导师还是女导师，他们都更喜欢带男学生。”
易言摇摇头，“我不理解。”
张欣悦摇摇头，“我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过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