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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消息和坏消息 小比即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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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蔚根本睡不好,一是热,二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了,三是因为贺非总跑厕所。不知道第几次被弄醒,他烦躁的靠坐着床头,点燃一根烟:“尿频尿急尿不尽,是肾虚的表现。”
贺非蹲在床边儿,声音发抖:“不是,我拉肚子。”
刚说完,他就哇哇吐一地。
秦蔚把灯打开,看他脸色白惨惨,头皮一炸:“你是不是犯肠胃炎了?”
思来想去,贺非只吃过他炒的面,是被他喂坏了。他心里犯嘀咕,倒了杯水给贺非漱口,然后把贺非拎起来扔车上,一边疾驰一边吐槽贺非脆弱迟钝的玻璃胃。
抵达村里的诊所,敲门声把大夫惊醒。他打着哈欠给贺非挂水,贺非有点儿抗拒,一缩手,被秦蔚瞪了一眼,脑壳被指关节狠狠敲了一下。
“你躲什么?”大夫皱着眉,嘟嘟囔囔:“我差点儿扎歪了。那么大小伙子,还怕扎针?”
贺非确实怕,也是怕他医术不精。药水缓慢输入血管,风扇吹着输液管晃晃荡荡。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他闭上眼暗自消化情绪,而秦蔚一无所觉,聚精会神玩消消乐。
大夫钻仓库找了半天的药,终于配好了,贺非嗓子眼儿细,两三颗一起慢慢吃。秦蔚回忆了一下他揍人时的男子气概,感觉和现在非常割裂。他认为贺非很娇气,即使身高腿长,薄肌覆盖,也是娇气的,像一株温室里养大的植物,经受不了风雨,而且还是个事儿精。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事儿精小声说:“秦蔚哥,我想上厕所。”
秦蔚取下输液瓶,带着他往外走。走进旱厕的一瞬间,昏黄的光照下堪称恐怖的场景让贺非立马掉头,他选择找个草丛解决,让秦蔚背对他。秦蔚也没兴趣看男人撒尿,他断断续续吹着口哨,贺非的水流不由自主的跟着口哨声断断续续。贺非暗自咬牙,苍白的脸都涨红了。
药水滴完已经凌晨了,大夫鼾声震天,秦蔚撑着脑袋睡得正香,被贺非摇醒的时候脑子很懵,颇有点儿“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此身在何处”的迷茫感。
回到厂子,贺非去洗今天的第三次澡了,秦蔚打扫地上那一摊污秽。风扇根本无法抵御酷暑,秦蔚大汗淋漓,突然想到个解决办法,用塑料薄膜把窗户封住了。空调打开,休息室渐渐凉爽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贺非迷迷糊糊睡着,什么东西突然贴在他脸上,给他烫醒了。他睁开眼,秦蔚一只手捏着油条啃,一只手拿着一杯豆浆还要烫他。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躲避袭击,秦蔚“哗啦”一下拉开被子:“赶紧起来吃饭,吃完饭把药吃了。”
他买早点的时候顺带给贺非买了牙刷,贺非终于不用再拿手指头蘸牙膏往牙上抹了。他洗漱完回来,没有什么胃口,咬着吸管儿犯困。
秦蔚跟他说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贺循已经成功把纠纷解决了,前一天还焦头烂额,过了一个晚上就放飞火箭,至于这中间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他有心隐瞒;坏消息是贺非要在这里待到暑假结束才能走,校内外补习全被推了,而且要帮忙干活儿,一是让他体验钱财的来之不易,二是弥补贺循遭受的创伤,三是用劳动感谢秦蔚收留。
贺非捂住脸,沉思了一会儿,问秦蔚:“都需要我做什么?”
秦蔚一时还真回答不上来,毕竟目前买不来石头,大锯也几天没开了,他都是接一些散活儿。他敷衍过去:“再说吧。”
下午两点多,秦蔚把贺非从被窝里挖出来:“别睡了,你是猪啊那么能睡。”
贺非坐上车,迷迷瞪瞪的揉眼睛:“去哪儿啊?”
“接我妹放学。”秦蔚把手机扔给他:“xx中学,帮我导个航。密码6个8。”
贺非一打开手机,相册开着呢,他一眼就看见一大堆石材和单子的中间夹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自拍,清瘦漂亮,比了个剪刀手,他问秦蔚:“这是你女朋友吗?”
秦蔚瞟了一眼:“我妹。”
贺非打开原相机,镜头畸变下,他憔悴的脸依旧抗打。他同样比了个剪刀手自拍,把照片发给他哥,信誓旦旦保证:哥,我会听话的。
贺循给他回了个“你放屁”的表情包,警告他:你再惹事儿我就不管你了,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擦屁股。
贺循说过很多次不管他了,频率最高的就是他前两天死活不肯说出动手原因的时候。贺循很委屈,无数次话到嘴边,却实在难以启齿,硬生生咽回去,只说那个人欠揍——他是真的认为那个人超级欠揍,任谁经历了这种事都忍不住要爆发,非要说的话,他错在不该率先动手,往往先动手的人,就已经输了一半儿,落下把柄。
秦蔚屈指敲击方向盘:“别发呆了,导航。”
ai女声响起,贺非头靠在座椅上,颠簸、碰撞,从思绪中抽离,晕眩感越来越重,像鬼一样缠上他。晕车的原因众说纷纭,晕车的滋味儿叫人苦不堪言。
还好秦蔚反应快,看他作呕就把窗户打开了,没让他吐在车里。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吐了两次。目的地终于到了,秦蔚下车绕到副驾观察贺非有没有吐到车门上,贺非解开安全带,探出身子漱口。秦蔚没心思欣赏他惨样,移开目光,站在树荫下等秦欣欣走近,接住她书包:“快上车吧,看你热的。”
秦欣欣没动,打量着贺非:“这谁啊?”
“贺循弟弟。”
贺非往手心倒水,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滴水的刘海儿往后梳。他漂亮的脸暴露出来,转向秦欣欣,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