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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修) 如果疲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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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吧。”凌春夏对我这样说道。
爱是个拥有广泛意义的词。我常觉得它太过复杂,像隔了一层纱的窗,挠的你心痒痒,引你不顾任何代价的想去捅破它,好去窥探背后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光景。
破碎,撕裂,两败俱伤。
拼凑,缝补,鱼死网破。
在我看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手中的花份量很重,我用手腕托举着,早已经酸痛无比。我知道我该放下,从此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可我做不到,就算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仍然做不到。
“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谁来告诉我,现在的我到底在因为些什么而流泪。
*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门口的太阳能灯也亮了起来。几只蚊蛾飞过,扑扇着翅膀。
幸好不是蜡烛,我还不想那么快就看到它们被烧焦的尸体。
凌春夏嫌弃自己的头发太长,干扰了她开车时的视线,就随手扎了个丸子头,两侧边刘海垂下。
她不低头,我不抬头。
“贺早秋,我是不是给你太多压力了。”
她的回答让我无话可说。
“是我的错,不应该强迫你的。”
我手里的捧花被人抽去,现在掌心里面空空如也。凌春夏的手指强硬的挤了过来,填满了这项空缺。
“我们来日方长。”
我没有回握她的手。
妇人对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执拗呢,今天那种情形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她。”
男人也在附和着说道:“你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女孩作势抱住我,“姐姐,”她说:“我好喜欢你呀。”
只有老人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说:“你们都让我去喜欢她,去爱她。带着希望,带着寄托,带着乐观,不带遗憾,不带悲伤,不带胡思乱想。”
“可是,”我闭眼,“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又是否愿意。”
男鬼疑惑,“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在一起就没有错。”
“我会累。”
妇人沉思起来,她说我的想法太过低沉,应该往好的方面看去。
“问题不在于这,”我轻摇起头,“我从不怀疑她的真心,也不曾低估她的爱,我尊重理解,也有幻想过我们在一起时的幸福样子。”
“但是,尽管如此,我仍然明确知道,我会累。”
繁重的皮囊连带着残余的灵魂,能活着走在人间里就已经耗了极大的精血,如果我再去接受一个明摆在眼前的会让自己喘不过呼吸来的所谓爱恋,变没变好我不知道,但一定会让我歇斯底里起来。
“我这个人有个缺点,逃避责任、没有担当,怎么说我都好,但我就是这样。”落地窗前挂着的绿色风笛叮铃作响起来,清脆,悦耳,“从不屑于干一眼就可以看到未来,会让自己辛苦无比的买卖。”
“那你的以后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此,我是个有理想的人,”我在床上舒展开四肢,上下摆动,“工作这么多年,我也存下了不少的钱。”我在弹簧床垫上蹦跳起身,“我要去古镇里听雨,爬到山上看日出,在海边散步,吃东北大包子。数不胜数。”
“你们看,有那么多的大事等着我去做,与之相比起谈恋爱这种小事,真的太不起眼了。”
*
我今天起的很早,赶在凌春夏前头出了门。至从我确诊从医院回来后,就辞去了工作。我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在市区中心下了车。
走进最里面,有一个百货大楼,那里什么东西都有,还比别的地方便宜许多倍。
我喜欢来这里。
热闹,嘈杂。
我经常能在这里找到我所需要的东西。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相机吗?”我问一直在我周围转悠的妇人。
她很操心与我有关的事情,一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想让她伤心,她让我想起了我那记不起来面貌的妈妈。
模糊的记忆里,妈妈是温柔的具象化。
“记得,你到这里来就是买它的?”妇人总用像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仿佛我是个玻璃娃娃,生怕爱护不好一点,就碎了。
我笑,“对呀,我准备看山、看海去。”
“自己去吗?”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凌春夏愿意,我可以带着她一起。”
妇人不说话,神情担忧且悲伤,“她要不愿意怎么办?自己真的可以吗?不去也没关系吧。”
我不敢再去逗她,“我一定要去的,放心吧,她早就答应我啦,会和我一起的。”
妇人听我这样说,好似放下了千斤重的包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模糊的记忆里,妈妈也是嘴硬心软的具象化。
*
女孩有对小虎牙。她的头发是自来卷,弯曲的弧度是我想烫都烫不出来的那种。
我踩着碎叶,嘎吱嘎吱。
她在我身旁,也学着我的模样。但每一次都落了空。我说没关系,我来帮你。我们就这样,慢慢被时间追上。
雨季里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天变得太快。
真正到地方的时候,已然成了落汤鸡。凌春夏还没有回来,屋里漆黑一片。我把灯全都打开,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时发现,玄关门口处多了一双运动鞋,少了一双拖鞋。我知道,是她回来了。
“有买到心仪的相机吗?”
我刚走到餐桌前,就听到凌春夏在厨房问我。
“没有,”我泄气,“看了几圈,没有一个合适的。”
“不是价格太贵,就是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
她走过来,端上了一盘番茄土豆炖牛腩。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炖上的。
“实在不行也可以试试别的,比如拍立得也不错。”
我起身,和她并着肩走,“好诶,拍立得拍出来的图片都还挺有氛围的。”我们陆陆续续的端完了所有的菜。
之后是一片默然。
从那天开始,我就包圆了所有的碗筷。从厨房出来,在沙发坐下,她递给了我一瓶苹果醋,“果酒还没有到,先喝这个对付一下吧。”
酸,剌嗓子。
“你喜欢的东西都好奇怪。”
“喝多了也就感觉不出来什么了。”
我看她,“你是有自虐倾向吗?非得把不适合自己的东西适应到自己能用为止。”
她讶异,“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变态吧。”
我耸肩,“可能吧。”
电视里没有什么新鲜精彩的,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很多遍的古早剧。
“不看点新花样吗?”
“看什么。”
“不知道。”
雨下的很大,把天地都改了色。岁月在此刻静好起来,我好想当个哑巴。
“定了出发时间就告诉我,我好请假。”
我伸缩着脖子点头。凌春夏揉我脑袋,站了起来。她一个跨步越过了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身子滑了下去,屁股坐在木板地上,头枕在了放双手的软垫上。
昏昏欲睡。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男鬼说这次也是凌春夏抱我回来的。
我翻了个身,没有管他,继续着醒来时的梦。
*
今天凌春夏没有像往常一样喝茶,她泡了杯咖啡,往里面加了三块方糖。
她看到了我,挑眉指对面,“坐。”
把另一杯豆浆推给了我。
“糖是不是都被你加完了,我这一点也不甜。”
她语重心长,“少吃点糖,会牙疼的。”
我白了她一眼,“去你的吧。”
加了三块方糖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我一口气干完了无糖豆浆,“下星期天,我们下星期天出发吧。”
“够时间请假了吗?”
“够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挂在某处一角下的晴天娃娃,正被风吹的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