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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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影司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便装，又伸出手点了点头发，明艳的红便从接触点被浸染成一片墨色，在他望着镜子的时候，那双翠榴石一样的眼睛也在染黑的同时变得无神起来，他对幻术的应用没那么深，但是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换上衣服，和泉影司走到阳台，朝下看了一眼估摸一下可以借力的地方，借着二楼的窗框跃至了地面。
“这么麻烦倒也真是自作自受。”离开前和泉影司忍不住仰头看了看自己房间所在的位置，好在墙外立面上有着足够的地方，即使不用异能想要仅凭着身体力量爬上去也并不成问题。
……
白天的忙碌喧嚣随着太阳的落山而隐匿，仅留下孤独的灯光作为城市里最忠实的点缀。而守密的月光庇护着另一群人，属于夜晚的另一群人。
和泉影司走进一家钟表店，没有店员，只有昏暗的灯光表明这里并未被废弃。
他在一面墙前停下了脚步，上面挂满了停摆的钟表，仿佛时间在这里都闭了嘴——只除了一道“嘀嗒”声。
循着声音寻找过去，在最明亮的一角，和泉影司找到了这里唯一一只发出声响的时钟，尽管它看起来三根指针没有一根在跳动的。
和泉影司取下它，没急着去摁下那个藏在表后的按钮，而是翻过来这只表，看着“背面”表盘上悦动的分针，忍不住勾了勾唇。
横滨固然鱼龙混杂，但并不代表没有领头的王者，赢家通吃在任何地方都是常态，想要背着官方和港口黑手党聚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难怪连入口都要如此谨小慎微了。
大抵是世间的地下机构都钟爱酒吧这一场所，顺着台阶走下来，和泉影司先嗅到的是陈年酒气、冷烟灰和一丝潮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没有半分意外。
再加上这种地方标配的昏暗灯光，不知道为什么和泉影司竟然有些想要笑，一切都太过经典了，简直就像是偷懒。
这个还算大的空间只靠几盏挂在墙面上的吊灯散出橘黄色的光，吊灯的款式颇具时光气息，角落摆着低矮的沙发和旧皮椅，每个座位之间都隔着帘子，勉强能够遮挡视线满足夜间居民的需求，但是隔音或是其他就不要想了。
不过和泉影司本来也没打算买些什么敏感的消息的——说是拒绝港口黑手党和官方，这一点如何保证？如果真的会相信这种“纯净”，这样的人还是回到太阳的领地更加合适。
此时最远处角落的沙发上零零碎碎分散着几个身影，吧台倒是一个人也没有。
木地板踩上去吱嘎作响，和泉影司走近吧台，台面被擦得锃亮，却留有几处刀痕和弹痕，可谓是伤痕累累，既像是故意留下的警告，又像是荣誉的勋章。
有的时候的确不能理解夜间生物的审美。或许是精神太过亢奋，和泉影司今夜的思绪过于活跃，以至于他无端想起了深海之下长相颇为随意的鱼类：或许黑暗包裹之下的生物审美总是如此？
和泉影司落了座，原本在擦着杯子的酒保动作停了下来，却也没有下一步举动，只是动也不动的盯着他，整个人像一块蜡像。
配上那副骇人的面孔，这幅场景有些诡异了。但和泉影司对此不为所动，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一杯辛勤的汗水。”
冻结的气氛恢复了几分，但仍残留有几分冰渣：“客人看起来很面生。”
和泉影司穿着有高高立领的外套，几乎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放下的碎发将将遮住了他的眼睛，完完全全在外显露的只有笔挺的鼻梁，而在这之下，他用幻术柔和了自己的面部轮廓，弱化了属于西方人的特征。
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徽章，和泉影司把它并钞票一起推了过去。
“不要干净的目标，报酬多些。”
酒保把徽章握在手里，摩挲着上面的暗纹，语气中仅剩的冰冷也融化了，他收下钱，手中开始忙碌起来。
“真是位挑剔的客人。”伴随着粗糙玻璃杯送上来的是一条粗糙的单子，布满了手写的条目。
酒液本身呈浅琥珀色，略带浑浊，表面飘着一层极薄的盐，杯沿插着一小片柠檬干。
和泉影司没急着去看那条单子，而是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微苦的酒味伴随着淡淡的咸涩，的确很“辛勤的汗水”。
他慢吞吞的瞄了一下单子上的，不满的敲了敲台面，“就这些？”
酒保看起来对应付这样的问题已经习以为常了，“信任是相互的。”
和泉影司拿起桌上的铅笔，随手在价格最高的三条上勾画了一下，又在背面写下一串号码和邮箱，将纸条推了回去。
“您应该清楚，”酒保看了一眼上面增添的笔迹，提醒道，“这些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只要情报准确。”
“当然。”
……
邮箱跳出收到新邮件的提示，和泉影司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注意着时间，估摸着丽贝蒂估计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他现在能接到的目标，不过是一些无名无姓的小喽啰而已，想要获得能接触到那本“书”的信息的目标，或者是收到有足够可能知道它情报的组织的橄榄枝，还差得远。
这段时间的晚上恐怕都要忙碌起来了。
确认自己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和泉影司确认了一下情报提供的距离远近，迈步走进了……墙面。
冬日的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的远去，而原本站立着黑发男人的街角只余下一片昏黄路灯打下的阴影。
……
夜色低沉，郊区冬日里夜风窸窸窣窣的刮动顽强生存着的草叶和枯枝，像是一阵阵令人不安的低语，而将凉意阻隔在窗外的防弹玻璃同样也将这种不安抵御在外。
不大的卧室内布置得十分严密，床靠墙放置，厚重窗帘紧紧拉着，门也被换成了沉重的金属门，门窗上都布置了感应装置，力求主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意外之客的闯入。
或许是自觉准备完全，床上的男人睡的很熟，他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腰，露出穿戴整齐的上半身，右手压在枕下。
和泉影司并不怀疑那枕下的手中恐怕正握着一把枪。
他从光洁的墙面中走出，并不在意那些地面上布置着的东西——他的鞋底就这样穿过了那些感应装置，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到底是冬天，外界和温暖室内截然不同，几缕被裹挟进来的凉风令敏锐的男人不适的皱了皱眉，他正要睁开眼从梦中醒来，下一刻，表情就归于了平静。
——一柄近乎艺术品的焰形剑无情的介入了他的脖颈与身体之间。
这是一柄很漂亮的剑。剑身是水晶质地，中间封着一道血色，宛如将要跃动的火焰被冰封在剑中。
和泉影司平静的抬起手，焰形剑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中，转过身朝着墙面走去。
仍在努力中的空调轻而易举的驱散了这一抹寒意，一切就好像从未有不速之客造访过一般，唯有床上男人脖颈中消失的、等同于剑身厚度那一部分宣告着这一切。
——
阳光透过玻璃钻进屋里，照在还冒着热气的煎蛋和吐司上，为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果酱的香味加了几分幸福的气息。
“唔……”丽贝蒂揉着眼走下来，头发乱成鸟窝，像刚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猫，她坐到了姐姐的旁边，和泉影司的正对面，幽幽道：“我昨天睡得好像太好了。”
和泉影司丝毫没在意丽贝蒂的暗示，头也不抬的只往吐司上抹着果酱。
“笨蛋的睡眠质量好一些难道很奇怪吗？”瑞索芙尾音故意拉长，优雅间又夹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嘲弄意味。
而不管多少次，丽贝蒂好像都会轻易的咬上钩，她瞬间就忘掉了这件事，正打算对瑞索芙展开一场高端的语言对决时，涂抹了果酱的吐司被塞到了她的嘴里。
啊呜啊呜的咽下嘴里的面包，丽贝蒂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和泉影司今天穿的意外的郑重。
他穿着一套深灰近黑的修身西装，没有全黑那么过于严肃而显得不易近人，布料低调，没有什么花纹，但质感上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极其干净，肩线利落，腰身略收，像刀锋一样精确地贴合他的身形，完美的将他优越的身材比例修饰了出来。
“你今天有事情要做吗？”
丽贝蒂还没说话，就有人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寻声望过去，发现夏油杰也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毕竟来了新地方，”和泉影司拿起了一片吐司，“想要认识客户免不得一些社交。杰君呢？是已经有眉目了吗？”
夏油杰找了个位置坐下，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多少算找了个报酬不错的兼职？”
“不错的开始。”和泉影司笑了笑，既然不便直接言明，大概便是与异能……唔，咒术师有关，他并没有追问，当初邀请对方来当店员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平凡的度日的。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告别道：“我先走了，晚上见。”
……
——他没想到是这种晚上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