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犹为君》临晓镜

5、流霞 回正殿的路

　　回正殿的路上，楚晚照思索着池漾所说那几句话中的深意。
　　他究竟是何人？为何会了解那种毒？
　　此人不简单。
　　楚晚照决定回府后派人查查他的来历。
　　又回到正殿，秦月澜依旧端坐在那里。
　　“殿下去了何处？”
　　“殿后有一处石亭，我在那里歇息了一阵。”
　　“我还以为殿下是去见什么人了呢。”秦月澜开玩笑似的说。
　　“哪有人愿意见我。”楚晚照搪塞过去。
　　“对了，你了解大宛官员吗？”
　　“我常年待在公主府怎会知晓这些，”秦月澜话锋一转，“不过，有那么几位我是熟识的。”
　　“为何熟识他们？”
　　这回是楚晚照不解了，她本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问他。却不料他竟然真的知道。
　　“因为这几位…都与公主有所羁绊啊。”
　　他略笑开口。
　　说来惭愧，秦月澜绝不会告诉楚晚照，这些都是他的仆从云朝为了让他争宠而专门搜集的情报。
　　“公子，你只要了解这些人的底细，绝对能把公主殿下的心重新抢回来的。”云朝坚定地说，并把一沓写满情报的纸递来。
　　那时秦月澜虽无心于争宠，但不忍拂了云朝的好心，只好忍笑读了起来。
　　楚晚照不知他心中所想，强忍住想抽他的怒火道：
　　“你可知池漾？”
　　“池漾？”秦月澜想了一下，"他乃锦衣卫指挥使，武艺高强。但为人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似乎不少对犯人动用刑法。我想，整个大宛的女子都想尽可能的远离他——除了殿下您。”
　　“其他的呢？他还擅长什么？”楚晚照追问。
　　“大概他暗器用得很好。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秦月澜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两人如此长谈，却是为了另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使秦月澜觉得有些怪异。
　　见楚晚照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禁不住问道：
　　“这些难道殿下都不知道吗？”
　　秦月澜怀疑似的问她。
　　他能查到的，楚晚照也定能查到，为何她会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呢？
　　“还是说，殿下先忆了？”
　　他结合一整天楚晚照的所作所为，猜测道。
　　“没错，前几日落水的缘故，本公主时常头痛而忘记一些事情。”
　　楚晚照暗暗佩服他敏捷的观察力。
　　“原来如此。”秦月澜这才点头。
　　宴会接近尾声，大家纷纷离开座位交谈起来。
　　楚晚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紧绷的脖颈。
　　她看到了穆绾青带着穆盈朝这里走过来。
　　“殿下今日可好？”穆绾青开口。
　　“甚好，劳烦穆大人惦念。”楚晚照报以笑容。
　　“那便好，”穆绾青停了停，“今日臣特携臣妹来给殿下赔个不是。”
　　“穆盈，过来。”他转头示意身后的穆盈上前。
　　穆绾青心里明知道是楚晚照无理取闹打了自己的妹妹，可碍于礼节，他只好领着极其不情愿的穆盈来道歉。
　　"公……公主殿下，上次是我不懂事顶撞了您，还…还请您原谅。”
　　要不是自家哥哥强硬让她道歉，她才不会理睬这个坏女人。她想。
　　穆盈双手捏着裙边，低着头不敢看楚晚照。
　　楚晚照见此，不由得笑了笑。
　　“穆大人不必如此，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无关阿盈的事。要是论道歉的话，应是我道歉才对。”
　　穆绾青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如此谦逊的楚晚照。
　　“公主哪里的话。”他嘴上依旧这么说。
　　楚晚照佩服起穆家人的教养起来。
　　"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对，阿盈可要原谅我。”
　　楚晚照凑到穆盈脸前。
　　穆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叫自己什么？
　　穆盈定定地看着楚晚照，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可并没有，她的眼眸晶莹澄澈，此时只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嗅到了楚晚照身上特有的茉莉香味。
　　“怎…怎么会…”穆盈有点结巴。
　　“对了，给我看看上次伤到你没有。”
　　说罢，楚晚照轻轻抚起穆盈的脸。
　　倒是很可爱的一张脸，只是左脸颊处仍有些红肿。
　　“我把这个送给你，这是我原来从青越得来的玉容膏，效果甚好，你涂在脸上一会功夫就会消肿。”
　　楚晚照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穆盈。
　　穆盈没敢收，有些犹豫地看向穆绾青。
　　“误会解除就好，至于这玉容膏就不必了，公主不必为此心怀愧疚。”穆绾青开口。
　　“就当作是我的赔礼了，我又不缺这一瓶。”楚晚照笑吟吟道。
　　她用余光发现那边的陆问年要离开大殿。
　　楚晚照急匆匆丢下一句话：“以后若是阿盈有意，可以来公主府与我一叙。我还有事，暂不相陪。”
　　随即扯住秦月澜的衣袖离去。
　　徒留穆氏兄妹二人疑惑。
　　“哥，她今天是怎么了？”
　　“不知道。”
　　穆绾青回想起楚晚照昨日的道歉心中更加疑惑。
　　幸好有一个大臣在陆问年将要回去之时拦住了他，陆问年只好与他交谈起来。
　　楚晚照借这机会让弄碧取来了放在马车上的贺礼。
　　“你先回马车上等一会，我还有事。”楚晚照嘱咐秦月澜。
　　秦月澜扯扯被楚晚照刚刚拽歪的袖子，发现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陆问年，心中凭空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好。”他没多说什么，蓦然离开了。
　　楚晚照又等了一阵，那大臣才终于谈完而心满意足的离开。
　　陆问年也准备离开。
　　“陆将军请留步。”
　　陆问年听到后一愣，继而认命般的转过头来。
　　“不知殿下有何事？”他冷淡道。
　　楚晚照没在殿内纠缠他，他已觉得很知足了。却没料到还要经历这一遭。
　　陆问年感觉自己刚被封赏后的好心情都要凝固了。
　　“将军保国有功如今被封，本公主心里也甚为欢喜，所以也相送一件礼物，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说罢，她递过来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不，我怎能收公主的东西？”陆问年想拒绝。
　　“将军不妨打开这个看看。”楚晚照手指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陆问年着急离开，只好照做。
　　打开一看，他才发现那是一把宝剑。
　　这把剑可谓是剑中的王。剑身呈为黑红色，上面刻着复杂状的纹路。剑柄镶嵌着一颗黑曜石。格外的锋芒逼人。
　　“这…这是…”陆问年有些兴奋。
　　“此乃流霞，是把宝剑，此物在宴会上我不便拿出，故在此相赠于将军。”楚晚照解释道。
　　“此物如此贵重，我不能收。”陆问年咽了一口口水。
　　“无碍，将军收下吧，此剑乃是本公主的一点心意。”
　　“除此之外，剩下那三个盒子分别是送给令尊、令堂和云暮的。
　　送将军此剑并不是为了本公主的一己私欲，本公主反而希望将军能用它征战沙场，大杀四方。”她补充似的说。
　　“以前是本公主做事考虑不周，所以给将军带来诸多不便，从今以后本公主不会再那般困扰将军了。”
　　言华，未等陆问年说话，楚晚照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恰好，晚出来的穆绾青兄妹看到了这一幕。
　　“她就那么丢下陆将军走了？”穆盈最为惊讶。
　　穆绾青不言，他只觉得楚晚照又似曾经那般了。
　　回到马车上，秦月澜忍不住问道：
　　“殿下刚去做什么了？”
　　“去见了陆将军。”楚晚照平静地说。
　　“哦？去见他？”
　　“只是送了一件他会喜欢的东西罢了，有何惊奇？”
　　“他喜欢的东西……方便告知吗？”
　　“仅仅是一把宝剑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秦月澜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