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指南》椿水楠

2、厨娘 感谢阳麟君

　　感谢阳麟君，把我送回了我的故乡。

　　凭借着磨损的记忆碎片，我去了我长大的东市。

　　一脚踏入青石板路，左手边是王婆婆的包子店，小的时候我经常帮她和面。

　　现在变成了一个卖衣服的铺子。

　　走一步，右手边是阿娘的裁缝铺子，在没有弟弟的时候，她会用冰凉凉的料子给我裁成各式各样的衣裙。

　　现在变成了卖胭脂香膏的店铺。

　　昭姬不再逗留，漫无目的的在长街上走着。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怜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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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经过一个饭馆，门外立者大大的“聘”字。

　　昭姬萌生了一个念头。

　　昭姬左脚刚迈进去，小二就把脸凑了过来，热情的招呼：“客人来点什么？”

　　“不不不！我不是来吃饭的”昭姬充满期待地眨了眨眼“你们这里还缺厨师吗？”

　　后厨。

　　老板娘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手法老练的女人，不过一会就听见一声“好了”。

　　“我来尝尝”说罢，她扭着跨徐徐走来，用筷子一夹，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唇齿还没动两下，就掏出帕子吐了出来。

　　“怎么一股怪味，你放调料了吗？撒点盐吧。”

　　昭姬一愣转身一瞧，大锅周旁有着瓶瓶罐罐。

　　“啊！不好意思！老板娘我这就加！”

　　“是老板，什么老板娘啊？”她翻了个白眼。

　　昭姬看着两个瓶子的白色晶体慌了神，哪个是盐？哪个是砂糖？

　　冷汗浸透了里衫，最后硬着头皮加了左边的晶体。

　　这次的“好了”说的很小声。

　　她又放了块肉在嘴里，这次一含就吐了。

　　“呸呸呸，怎么这么难吃，又腥又甜的。”

　　毫无疑问，昭姬被赶走了。

　　上仙庭里住的是仙人，不吃不喝都不会死，而她是凡人，不能没有吃的，扒蘑菇，种白菜，吃野草。想让菜肴变美味只不过是注入灵力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有细盐调味和砂糖的存在。

　　不过有的话，也是拿去给仙人做糕点，也不会落在她手里。

　　一百年的时间太长，能让一个曾经给别人烹饪的妇人忘记调料的样子。

　　昭姬的肚子“咕咕”地叫，从包袱里抽出一根金簪子。

　　当了，十五两银子。

　　昭姬又走进了这家饭店。

　　小儿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耐烦地赶人：“姑娘走吧，你的菜太难吃了，我们老板是不会聘用你的。”

　　昭姬掏出三两银子。

　　“吃一顿饭，够吗？”

　　小二表演一场巴蜀戏剧变脸，立马和颜悦色道：“哎哟～小姐您请！”

　　小儿把她引进了二楼的单间，随后陆陆续续有大鱼大肉端上。

　　它们和自己炒的菜不一样，和用仙术变的也不一样，有着浓郁的酱香，有着咕噜咕噜冒出的气泡，有着深沉、鲜艳、青翠的颜色。

　　昭姬双手端起一盘花生猪蹄，凑在鼻前用力的嗅了好几口。

　　昭姬原地蹦了两下。

　　等小二来收盘子的时候见到的是一个穿着素白色衣服的女人，倚靠着椅子，歪着头，两行泪水挂在脸颊上。

　　桌上只有空着的盘子，连一颗米都没剩下。

　　“哇塞！小姐……大胃口！厉害，厉害！”小二手动合上了自己大开的下巴，麻溜地干活。

　　有多久没吃出过咸味？有多久没吃过猪肉？

　　也是那场蟠桃宴，因为太饿，偷了盘宫保鸡丁。

　　躲在石头后，迫不及待地用手抓，一道白光在我接触之前击碎了盘子，食物洒落一地。

　　我刚伸手想从地上捡。

　　“住手。”是太蘅真君——云柯。

　　昭姬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我看清你了，行盗窃之事的女人。

　　“吩咐下去，以后宴会她都不必再来，派人盯着，不可吃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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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的未来中，他宴会上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这是因为关心，这是因为爱。

　　太可笑了，他的爱竟然比不过今日的三两银子。

　　成衣铺。

　　昭姬花了十两就买了几身好看的衣裳，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受到药物和仙界灵气的作用，依然保持着二十的模样，但眼睑的疲惫却遮掩不住。

　　她并不好看，在芸芸众生中顶着一张最普通的脸。在云柯下人间渡劫时，二人也算是恩爱的夫妻，因为他的貌美时常让自己自卑，产生一种“不配”的想法。

　　某一天，昭姬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他说：“外貌不重要，心才重要。娘子的心里有我，我的眼中就永远会有娘子。”

　　那时的他还不叫云柯，叫段榆。

　　“这位小姐！”一道女声拉回了昭姬的思绪，“来看看这个款式怎么样？我瞧了配你刚好合适，我这料子啊……”

　　在大妈一套忽悠下，剩下二两银子也似流水般离去。

　　一出门一团粉色撞了过来，直接给昭姬压倒在地上。

　　“啊！”

　　粉色身影迅速爬起来，连忙弯腰致歉，慌张地重复“对不起”，然后直接逃走了。

　　昭姬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觉得腰上一轻。

　　不好，我的金银细软！

　　“站住！抓贼啊！”她一边狂奔一边大喊，至少路人会为她让出一条道，但还是不免磕磕碰碰，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脑后。

　　那个女孩心里一惊，拐进了巷子里。

　　昭姬灵光一闪，拿起被包装叠好的衣服，厚厚重重的一坨，用力向女孩砸去。

　　“砰！”

　　“啊！”

　　趁女孩摔倒的空隙，昭姬追上了她。

　　她掐着她的后颈。

　　“小妹妹，把东西还给我吧。”

　　她死死抱住我的袋子。

　　“小妹妹，我要报官的。”

　　看小女孩倔强的表情，恐怕内心也是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怀里的东西给松开了。

　　昭姬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心也一软。

　　“给你。”昭姬往她怀里丢了只玉梳，“下次可不要再这样做了哦。”

　　女孩惊讶地望着她，眼眶湿润了，赶紧磕头谢恩。

　　“诶？”昭姬也惊着了，手足无措，，双手在空中挥了半天“不用不用不用。”

　　“谢谢恩公。”说罢生怕昭姬反悔，一溜烟地钻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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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姬又卖了些首饰，忙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住处，屋舍逼仄偏远，却已经是最划算的了。

　　昭姬躺在床上，木板床虽说有点硬，却已经比上仙庭装逼的石板床好多了。

　　一百年来，这是昭姬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好吧，有点吵。

　　“你这么晚还去找狐媚子，我娘俩怎么活啊？”隔壁一个妇人哭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隔壁一个老爷子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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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打鸣了。

　　昭姬心里决定，一定要靠自己住进好房子！

　　昭姬刚推开门走两步就闻到一股香味，香味变成带子钩住昭姬的脖子，把她牵引到不远处的人家院外。

　　炊烟袅袅升起，院内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正在烹饪的老妇人看见一个女人靠在门框痴痴地望着下了一大跳。

　　“姑娘你找谁？”

　　屋内探出一个头，瘦瘦黄黄但五官清丽，小孩的脸上挂着好奇。

　　昭姬：！！！

　　粉衣小妹！

　　小孩看清昭姬的脸后吓得连忙躲了起来。

　　老妇人的大锅上煎着饼子，金黄一片。

　　“打扰了打扰了，老婆婆，你的饼能卖给我吗？”

　　“3文一个，我讲价。”

　　“来两个。”

　　老妇人给昭姬端来一把木椅，在磕破了一角的碗里夹了两个饼递了过来。

　　“多谢。”

　　老婆婆在等待煎熟的过程中也无聊，开始和昭姬搭话。

　　“家在哪里住啊？”

　　“就在您隔壁的隔壁。”

　　“新搬来的啊？一家子住这小房子怕是有点苦啊。”

　　“我一个人住。”

　　老妇人给了昭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昭姬眼珠一转。

　　“对了，婆婆，你厨艺好棒，可以教我吗？”昭姬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荷包里掏出几两银子，“我付拜师费。”

　　老婆婆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

　　小女孩看见银子也不躲着了，连忙冲了过来拉住老妇人的手。

　　“外婆，收下吧！外祖的药费就有着落了。”她轻轻地摇晃老妇人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格外可爱。

　　昭姬似乎明白小女孩为什么要行盗了。

　　“是啊，婆婆，收下吧。”

　　她把银子塞到了老妇人手里。

　　“师傅，请问您贵姓？”

　　老妇人把银子递给小女孩，飞快转身去给饼子翻个面。

　　“我一寻常妇人，只会做些家常菜，怎么教姑娘？”

　　“您只管教便是，无需多虑。”

　　“我姓陈，单字一个韵字。”

　　“好嘞，陈师傅！”

　　至少老妇人很负责，教得很细致，就仿佛在教导自己的儿女一般。

　　树叶将阳光撕裂成一个个的光斑，投射在黄土地上。

　　“火要熄了！要看着点！

　　“盐用半勺就可以。

　　“要先放在水里浸泡。”

　　昭姬用纸笔记录了做菜的过程，现在的她已经会做红烧排骨之类的了。

　　“熟能生巧，自己在家也可以多做着吃。”

　　“知道了。”

　　…………

　　不过一周，昭姬的进步很大，但自知想靠这手吃饭还远远不够。

　　她端着小板凳坐在街市美食小摊旁，看着这些师傅是怎么做到。

　　“妹子，你别这样盯着俺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昭姬的脸也厚起来了，笑了两声然后继续认真注视。

　　傍晚，她又会坐在床上回忆那些动作，手举在空中练习。

　　两月之后，昭姬看见那家饭店把“聘”收了起来。

　　失落吗？

　　昭姬靠在烟雨桥头，望池中水波，失落是必然的吧，三月努力付水东流，财务也不多了。

　　“咚咚咚！”

　　洪亮深沉的钟声响起，小女孩一直站在一旁。

　　她叫陈橙，母亲病死，父亲跑了，只能和外祖一家相依为命。可惜外祖患有严重的哮喘，家里花销太重了，前段时间欠债多了她才决定偷窃。

　　那个方向是墨雅书院。

　　昭姬萌生了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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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人家吃了你的菜，同意你加入后厨？”看见昭姬点头，陈师傅担心起来，“这地方全是男人，你一个女人，也太危险了吧。”

　　“没事，还有一点，我想……带着陈橙一起去。”

　　当然，陈师傅没同意。

　　昭姬软磨硬泡、煽动学生才好不容易让书院的老师同意自己的加入，现在的她是个厨娘，也算是能养活自己了吧。